第5章 沉默的信任
接下来三，沈砚之在营地静养。
语言是最大障碍，但他天资聪颖，又有格伦、洛莉耐心教导，很快学会了一些简单词汇：行尸（walker）、食物（food）、水（water）、危险（danger）、谢谢（thank you）。他也开始教格伦几个汉语词汇，如“剑”、“内力”、“轻功”。
营地众人对他的态度，在谨慎中逐渐缓和。
戴尔常邀他同坐，指着各种物品教他单词。老人眼神慈祥，让沈砚之想起华山那位看守藏经阁的师叔祖。洛莉则像位长姊，不仅照顾他饮食，还找了些净衣物给他替换——虽然T恤牛仔裤穿在身上颇为别扭。
卡尔对这“会中国功夫”的大哥哥充满好奇，常跑来比划拳脚。沈砚之便教他几个基础架势，如“混元桩”、“三体式”，能强身健体。孩子学得认真，洛莉看在眼里，眼中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肖恩依然戒备，但不再公然挑衅。沈砚之能感觉到，这光头汉子对洛莉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关注，而洛莉在刻意保持距离。这是他人的私事，沈砚之不予置评。
第三傍晚，变故突生。
当时沈砚之正在帐篷内打坐，忽听营地外传来尖叫和枪声。他抓剑冲出，只见营地西侧围栏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二十余具行尸，正在冲击废旧汽车垒成的障碍。戴尔在房车顶用点射，但行尸数量太多，已有两三具翻过车顶，落入营地。
“卡尔！”洛莉的尖叫声传来。
沈砚之扭头，看见一具行尸扑向正在奔跑的卡尔。洛莉在数丈外，来不及救援。肖恩举枪，但角度不好，怕误伤。
电光石火间，沈砚之动了。
他本在营地东侧，与卡尔相距十余丈。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射出，中途在帐篷顶借力再跃，竟如飞鸟般掠过半空。落地时已在卡尔身后，左手一揽将孩子护在身后，右手青霜剑顺势反撩。
剑光自下而上，将那行尸自胯至肩，斜劈成两半。
污血内脏泼洒一地，沈砚之早已带着卡尔退开三步。卡尔惊魂未定，呆呆看着地上残尸。洛莉冲过来抱住孩子，泪流满面，对沈砚之连声道谢。
沈砚之点点头，转身向其余行尸。
他内力只恢复四成，但对付这些行动迟缓之物，已然足够。剑光在暮色中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刺入眉心或颈椎。步法轻盈，在尸群中穿梭，如闲庭信步。偶尔有行尸合围，他便使出“神行百变”的轻功身法，倏忽来去，行尸连他衣角都摸不到。
瑞克、肖恩等人全力开火，内外夹击。不过盏茶功夫，二十余具行尸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沈砚之还剑入鞘，气息微乱。他旧伤未愈，强运内力，背后又有血迹渗出。
“Are you okay?”（你还好吗？）洛莉关切地问，指了指他后背。
沈砚之摆摆手，示意无碍。
当晚，营地气氛明显不同。肖恩亲自给沈砚之送来一套净的绷带和消毒药水。瑞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Good job”。连那个总板着脸的达里尔（一个持十字弩的汉子），也对他点了点头。
篝火旁，格伦兴奋地比划着沈砚之飞跃救人的动作：“像电影里的功夫大师！轻功！对不对，是轻功吧？”
沈砚之微笑点头。他指着格伦手中的撬棍，做了个“刺”的动作，然后指向自己眉心。格伦会意，这是在教他如何高效击行尸。
“刺这里，最好。或者这里。”沈砚之用手指在格伦后颈比划，“打断…骨头，它们就动不了。”
格伦学得认真，旁边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看。沈砚之索性起身，以树枝代剑，演示了几个简单但实用的刺击、挥砍动作，都是针对行尸要害。他没有传授华山剑法——师门绝学不可轻传，但这些基础技巧，若能助这些善良之人在末世多一分生机，也算积德行善。
玛姬坐在稍远处，看着火光中那个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的异乡青年。他教人格斗时神情专注，完全不像个伤者。她想起白他飞身救卡尔那一幕，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夜深，众人陆续休息。
沈砚之回到帐篷，盘膝运功。今一战，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行尸确如格伦所言，唯毁头颅可灭；第二，他的内力在此界虽恢复缓慢，但运用起来并无滞涩，且对身法、力量增幅显著。
“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恢复功力。然后…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该如何回去。”沈砚之抚剑沉思，“华山…师父…你们可还安好？”
帐篷外，玛姬轻轻走过，在他帐前停了片刻，将一块净的手帕和一壶清水放在入口处，然后悄然离开。
沈砚之察觉了，但没有作声。
他拿起手帕，上面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在这个充满腐败与死亡气息的世界里，这份细微的关怀，显得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