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红影乍现
接下来的几天,监狱在高度戒备中度过。瞭望塔上加装了探照灯(用汽车电瓶供电),围墙薄弱处堆起了沙袋和铁丝网。瑞克组织了射击训练,连赫谢尔和帕特里夏也拿起枪练习。沈砚之则加强了众人的近战训练,尤其是针对行尸的快速击技巧。
那枚保护伞弹壳和纸条带来的阴影并未散去,但常生活还要继续。菜园开垦出来了,种上了从农场带来的蔬菜种子和土豆块。雨水收集系统初步建成。格伦甚至从监狱的维修间找到了几块还能用的太阳能板,虽然功率只够给对讲机和照明电池充电,但已是巨大进步。
沈砚之的内力恢复到了七成左右。他尝试将内力运用在更精细的地方,比如控制肌肉收缩止血,或者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反应速度。他发现,虽然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但内力的“质”并未下降,只是“量”的增长极其缓慢。这让他更加珍惜每一分内力。
玛姬成了他最好的练习伙伴。她学剑刻苦,又有实战经验(清理监狱行尸时表现出色),常常与沈砚之对练。沈砚之不用内力,只以剑招应对,两人在院子里腾挪闪转,剑矛相交,叮当声常引来众人围观。卡尔总是最兴奋的那个,在一旁比划着,嘴里喊“沈加油!玛姬加油!”
一次对练后,两人坐在台阶上休息。玛姬递给他水壶,忽然问:“沈,你说那个A.W.,是男是女?”
沈砚之想了想纸条上凌厉但秀丽的字迹,以及那截红丝线:“女。”
“她很厉害吧?能瞬间掉三个人,还不留痕迹。”
“很厉害。”沈砚之点头,“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那种厉害,不是野路子。”
玛姬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有点怕。不是怕她我,是怕…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又要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沈砚之理解她的心情。他拍拍她的肩膀——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玛姬脸微红,但没有躲开。
“兵来将挡。”沈砚之用汉语说,然后解释,“麻烦来了,就解决它。”
玛姬笑了:“你说得对。”
又过了几,外出侦察的达里尔和格伦带回一个消息:在监狱东北方向约二十英里处,发现了一个小镇的踪迹。那里似乎有活人活动的迹象——晾晒的衣物,修缮过的房屋,甚至有隐约的炊烟。但小镇外围有行尸游荡,他们没敢靠近。
“可能是另一个幸存者社区。”瑞克分析,“但不知是敌是友。我们需要接触,交换信息,但必须小心。”
经过商议,决定由瑞克、沈砚之、格伦、玛姬四人前往接触,达里尔和T仔留守。开一辆车,带些礼物(罐头、药品),以示友好。
出发前夜,沈砚之在瞭望塔值夜。月色很好,能见度极高。他盘膝坐在塔顶,内力运于双目,扫视着围墙外的荒野。远处公路如苍白的带子,偶尔有行尸黑影蹒跚而过。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约一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似乎有个黑影动了一下。那不是行尸——动作太快,太隐蔽。沈砚之立刻集中注意力,内力催到极致,眼前景物骤然清晰。
他看见了。
一个人影,穿着深色紧身衣,伏在土坡后,手中举着一个长管状的物体——望远镜,还是狙击枪?
月光照亮那人半边侧脸。距离太远,沈砚之看不清五官,但他看见了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以及夜风中微微飘起的红色丝巾一角。
红色丝巾。与木屋屋顶那截红丝线,同一颜色。
A.W.。
沈砚之心脏骤缩。她果然在监视监狱!他悄无声息地提起放在脚边的(他仍不擅长用,但瞭望塔标配),瞄准那个方向。但他没有开枪——距离太远,精度不够,且对方是敌是友未明。
似乎察觉到被注视,土坡上的人影忽然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监狱方向。即使隔着一里地,沈砚之也能感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与自己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静止。
然后,人影动了。她收起望远镜,起身,动作流畅如猎豹,几个起伏便消失在土坡后。全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沈砚之放下枪,额头渗出冷汗。刚才的对视,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同等高手之间才有的气机感应。这个A.W.,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没有声张,直到天亮换岗,才将此事私下告诉瑞克。瑞克脸色凝重,但决定按原计划进行。“如果她想对我们不利,昨晚就可以动手。既然只是监视,说明她也在观察。我们按兵不动,继续我们的生活,但提高警惕。”
接触小镇的计划照旧。上午九点,四人驾车出发。沈砚之开车,瑞克坐副驾,格伦和玛姬在后座。车辆驶出监狱,向东北方向前进。
路上,沈砚之一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每次回头,只有空旷的公路和荒野。他确信那个A.W.还在附近,或许正以某种方式跟踪他们。
行驶了约一个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小镇的轮廓。与达里尔描述一致,房屋大多完好,有些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但小镇入口被废弃车辆和铁丝网堵住,只留一个狭窄通道,有简易路障。
“看来他们很谨慎。”瑞克说。
车辆在路障前停下。沈砚之熄火,四人下车,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很快,路障后的房屋窗户里探出几个枪口,一个声音喊道:“Stop there! Who are you?”(站住!你们是谁?)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没有恶意!”瑞克高声回答,“想交换些信息,或许能做朋友!”
沉默片刻,一个中年男人从路障后走出,手中握着,警惕地打量他们。“How many of you? Where from?”(你们多少人?从哪来?)
“四个人,从西边来。我们有个安全的据点,想和邻居打个招呼。”瑞克尽量让语气友善。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屋里说了几句。片刻,又有两个人走出来,一男一女,都拿着武器。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中年男人说:“You can come in, two of you, unarmed. The other two stay with the car.”(你们可以进来,两个,不带武器。另外两个留在车边。)
瑞克看向沈砚之。沈砚之点头,将青霜剑和留在车上,只带了一把匕首藏在靴中(他坚持要带)。瑞克也放下武器。两人举起双手,走过路障。
小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有生气。街道打扫得还算净,有些房屋门口种着花,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衣物。一些居民从窗口或门后偷偷窥视,眼神警惕但不算凶狠。沈砚之注意到,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显然食物并不充足。
中年男人带他们来到镇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这里似乎是镇长的办公室。屋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自称是本镇镇长,叫哈罗德。
“坐吧。”哈罗德示意,语气还算和气,“你们说有个安全的据点?在哪?”
瑞克没有透露监狱的具置,只说是“一个坚固的地方”。他问起小镇的情况,哈罗德叹气,说小镇原有百来人,灾变后死了大半,现在只剩三十多人,靠着之前的存粮和种点菜过活,但行尸的威胁越来越大,最近还出现了掠夺者。
“掠夺者?”瑞克心中一动。
“一伙暴徒,开着重型车辆,有枪,抢食物,抢人…女人和孩子。”哈罗德眼中闪过恐惧,“我们打退过他们两次,但损失了五个人。他们迟早会再来。”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当当当!是警钟!
“掠夺者!他们来了!”一个年轻人冲进来大喊。
屋里所有人脸色大变。哈罗德猛地站起:“To the barricades!”(去路障!)
瑞克和沈砚之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外面已乱成一团,居民们拿着各种武器冲向镇口。沈砚之看见,镇外尘土飞扬,三辆改装过的皮卡和一辆越野车正疾驰而来,车上站着挥舞砍刀、枪械的凶徒,嗷嗷怪叫。
是掠夺者,而且人数众多,不下二十人。小镇这点防御,本挡不住。
“回车上!我们得帮忙!”瑞克对沈砚之喊道。两人冲向镇口,格伦和玛姬也听到了动静,已发动汽车开了过来。
但掠夺者的车队速度极快,已冲到路障前。最前面的皮卡车头焊着尖刺,直接撞开路障!木屑铁丝纷飞,小镇入口洞开。掠夺者们跳下车,见人就砍,枪声四起,居民惨叫着倒下。
“开枪!”瑞克拔出(刚才留在车上,现在拿回)射击。格伦和玛姬也从车窗开枪。但对方人多势众,火力更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沈砚之已取回青霜剑,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他在观察。掠夺者虽然凶悍,但阵型散乱,各自为战。只要掉头目,或许能让他们混乱。
他看见了那个头目——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壮汉,站在越野车顶,挥舞着霰弹枪指挥。此人周围有四五个亲卫,不好接近。
就在沈砚之盘算如何突袭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同于任何在场武器的声音。是狙击枪。
站在车顶的光头壮汉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墨镜破碎,眉心多了个血洞。他晃了晃,从车顶栽下。
掠夺者们愣住了,枪声为之一滞。
砰!第二声枪响。又一个挥舞砍刀的小头目膛炸开,倒地毙命。
“狙击手!有狙击手!”掠夺者中有人惊恐大喊。
砰!第三枪,打那辆焊着尖刺的皮卡轮胎,车辆倾斜。
三枪,三个目标,枪枪致命,弹无虚发。而且枪声来自小镇侧面的山坡,距离至少三百米。在这个距离,这种精度,绝对是顶尖的狙击手。
掠夺者终于慌了。头目被,又有个神秘的狙击手点名,他们失去了斗志。“撤!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慌忙跳上车,不顾伤员,掉头就跑,留下几具尸体和那辆爆胎的皮卡。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小镇居民惊魂未定,看着逃远的掠夺者车辆,又看向枪声传来的山坡,茫然失措。
瑞克、格伦、玛姬也愣住了。他们看向沈砚之,沈砚之却已提剑纵身,向山坡方向疾奔而去!他要见见那个开枪的人。
山坡不高,但树木稀疏。沈砚之将“神行百变”身法提到极致,如一道青烟掠上坡顶。坡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但在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放着一样东西。
沈砚之走过去。那是一枚弹壳,与他在木屋现场找到的一模一样,黄铜质地,底部有保护伞徽记。弹壳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依旧是那凌厉娟秀的字迹:
“We need to talk. Tonight, midnight, the water tower south of your prison. Come alone. -Ada”(我们需要谈谈。今晚午夜,你们监狱南边的水塔。独自来。 -艾达)
Ada。A.W. 的全名,或者代号。
她约他见面。单独。
沈砚之握紧纸条,看向山坡下的荒野。远处,一道深红色的身影在林边一闪而逝,如惊鸿照影。
他终于见到了她。
艾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