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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2

第7章 疾控之夜

疾控中心(CDC)的外观让沈砚之再次震撼。

那是一座宏伟的白色建筑,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但靠近后便发现,墙体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窗户大多破碎,门前广场上游荡着零星行尸。

“Looks dead.”(看起来没活人了。)肖恩放下望远镜,语气失望。

瑞克不死心,按响门铃,对着通话器呼喊。良久,就在众人准备放弃时,大门上方的摄像头忽然转动,对准了他们。一个嘶哑的男声从扬声器传出:

“Who are you?”(你们是谁?)

经过简短交流,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众人鱼贯而入,沈砚之走在最后,他习惯性观察四周:厚重的防爆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焦糊的气味。

迎接他们的是个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男人,自称埃德温·詹纳博士。他衣衫不整,眼袋深重,看起来多未眠。他带领众人穿过空旷的大厅,来到一处类似休息区的地方,那里有沙发、桌椅,甚至还有一台播放着棒球赛录像的电视机。

“Power's running out. Got maybe a few hours left.”(电力快耗尽了。可能只剩几个小时。)詹纳说,他给大家倒了威士忌,“Enjoy it. Last drink you'll ever have.”(享受吧。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杯了。)

气氛凝重。众人或坐或站,沉默地喝酒。沈砚之不会饮酒,只要了清水。他注意到,詹纳博士的目光时常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So, the swordsman.”(那么,剑客先生。)詹纳终于开口,他英语说得很慢,似乎为了让沈砚之听懂,“I saw the camera footage. You move... unnaturally fast. And that swordplay. What are you?”(我看了监控录像。你动得…不自然地快。还有那剑法。你是什么?)

格伦帮忙翻译。沈砚之想了想,答道:“武者。练武之人。”

“Kung fu? Like in movies?”(功夫?像电影里那样?)

“类似,但,不一样。”沈砚之不知如何解释内力、轻功、剑意。他简单说,“通过特殊方法训练,可以让身体更强,动作更快。就像…你们用枪,我们用剑。”

詹纳显然不满足于此,但他没有追问。他转向所有人,开始讲述:病毒如何爆发,CDC如何努力,又如何失败。他提到“法国实验室坚持最久,但最后通讯也断了”,提到“所有人都会感染,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砚之安静听着。他想起华山,想起同门,想起那个风雪之。与这席卷世界的灾变相比,剑气二宗的争斗何其渺小。可若华山尚在,师父师兄弟们,是否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不,不会。以师父他们的武功,寻常行尸岂能近身?但若是成千上万…沈砚之不敢想。

谈话间,一位名叫珍妮丝的女研究员(詹纳的同事)开始剧烈咳嗽,脸色红。赫谢尔上前查看,发现她颈侧有咬痕,已经发黑溃烂。

“She's infected.”(她被感染了。)赫谢尔沉痛地说。

詹纳突然激动起来,他宣称珍妮丝是“最后的研究样本”,要记录“转变全过程”。众人愤怒,但詹纳掏出了枪。僵持中,珍妮丝清醒过来,她虚弱地请求:“Don't let me turn.”(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

瑞克痛苦地点头。他举起枪,但手指颤抖,无法扣下扳机。

沈砚之走上前。他不懂来龙去脉,但他看得出,这个女人在求死。他也看得出,那个戴帽汉子(瑞克)下不了手。

“我来。”沈砚之轻声说,用英语。

他走到珍妮丝身边,蹲下。女人看着他,眼神涣散,但仍有最后一丝清明。沈砚之伸手,抵住她心口。他体内仅存的紫霞真气缓缓渡入。

珍妮丝身体一震,剧烈咳嗽停止,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她看着沈砚之,眼神中充满疑惑,然后,是奇异的平静。

“What... are you doing?”(你…在做什么?)詹纳博士瞪大眼睛,他手中的仪器发出滴滴声,显示珍妮丝的脑电波、心率正在发生剧烈变化。

“让她,走得安详些。”沈砚之说。他以真气护住珍妮丝心脉,延缓病毒侵蚀,同时她大脑中掌管愉悦与安宁的区域——这是华山医术中“安乐渡”的法门,用于减轻绝症患者的痛苦。

珍妮丝的表情松弛下来,她喃喃说了句“It's warm...”(好温暖…),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停止。她没有变成行尸,而是如熟睡般离世。

所有人都愣住了。

“How did you do that?”(你怎么做到的?)詹纳扑到仪器前,手指颤抖地翻阅数据,“Her brain activity... it spiked, then flatlined. No aggression, no...”(她的脑电波…先飙升,然后平直。没有攻击性,没有…)

沈砚之收回手,额头已见冷汗。这点内力消耗对全盛时的他不算什么,但此刻却让他眼前发黑。他退后两步,扶住墙壁。

“He delayed the change.”(他延迟了转变。)赫谢尔喃喃道,他看向沈砚之的眼神充满震惊与…希望。

瑞克放下枪,对沈砚之点点头,无声地道谢。肖恩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洛莉搂着卡尔,低声啜泣。

詹纳却像疯了一样抓住沈砚之:“What did you do? Tell me! That energy reading... it's like nothing I've seen!”(你做了什么?告诉我!那种能量读数…我从未见过!)

沈砚之甩开他的手,用汉语冷冷道:“让她有尊严地死去,仅此而已。”

格伦翻译后,詹纳颓然坐倒。他喃喃自语:“Too late... all too late...”(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当晚,众人在CDC休息。沈砚之被安排在一间狭小的宿舍,他打坐到半夜,忽然听见门外有轻微脚步声。他悄然握剑,屏息凝神。

门开了,是詹纳博士。他端着一台平板电脑,眼神狂热。

“I need to know.”(我必须知道。)詹纳将电脑屏幕转向沈砚之,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和数字,“When you touched her, these readings spiked. Bio-electric field, thermal anomaly... what is that energy?”(当你接触她时,这些读数飙升。生物电场,热力异常…那种能量是什么?)

沈砚之沉默。他意识到,这位博士看到了“内力”的某种外在表现。但这能说吗?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It could be the key!”(那可能是关键!)詹纳急切地说,“If we can replicate it, amplify it... maybe we can fight the virus!”(如果我们能复制它,增强它…也许我们能对抗病毒!)

“不能。”沈砚之摇头,用生硬的英语说,“这种力量,需要从小,训练。十年,二十年。而且,这里…空气,不对。很难,练成。”

詹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但他仍不死心,请求沈砚之允许他做一些“无创检测”,比如测量心率、体温、肌肉密度等。沈砚之犹豫片刻,同意了。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而这位博士显然知道很多。

检测进行了半小时。詹纳边作边记录,口中念念有词:“Muscle fiber density 300% above average, bone density... incredible. Metabolic rate adjustable? How is that possible...”(肌肉纤维密度高于平均值300%,骨密度…不可思议。新陈代谢率可调节?这怎么可能…)

最后,詹纳给了沈砚之一份打印出的报告,全是英文和图表。沈砚之看不懂,但詹纳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说:“Your energy level is depleting. Slowly, but surely. In this world, you can't recharge, can you?”(你的能量水平在下降。缓慢,但确实在下降。在这个世界,你无法补充,对吧?)

沈砚之心头一震。他确实感觉到,吐纳练气的效率极低,内力恢复缓慢。没想到詹纳仅凭仪器就能看出。

“是。”他坦然承认。

詹纳苦笑:“Then you're a dying breed. Literally.”(那么你是一种正在消亡的物种。字面意义上。)

他留下报告,蹒跚离去。沈砚之坐在床边,看着那些陌生的曲线和数字,心中涌起巨大的荒谬感。在华山,他是天之骄子,是剑气二宗争夺的未来。在这里,他却成了一个“正在消亡的物种”。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传来行尸的嘶吼,与这栋建筑内沉闷的发电机声交织。

沈砚之握紧拳头。

即便消亡,也要在消亡之前,多几个行尸,多救几个人。这是他身为华山弟子的执念,也是他身而为人,对这末世微弱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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