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营地初夜
沈砚之是在颠簸中恢复意识的。
他躺在一个移动的铁壳子(房车)里,身下是柔软垫子(沙发)。伤口已被重新包扎,手法粗糙但有效。他睁眼,看见那个戴草帽的老者(戴尔)正在驾驶这铁壳子,而那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格伦)坐在对面,好奇地看着他。
“你醒了。”格伦用生硬的汉语说。
沈砚之眼睛一亮:“阁下通晓汉话?”
“一点点…我是华人。”格伦努力组织语言,“我叫格伦。你,名字?”
“在下沈砚之,华山派弟子。”沈砚之抱拳,“多谢搭救。”
格伦摆摆手,指了指开车的戴尔,又指了指车窗外另一辆铁壳子(警车):“瑞克,肖恩,救你的。洛莉,卡尔,玛姬…等会儿见到。”
沈砚之勉强坐起,透过车窗向外看。铁壳子在一条平坦的灰黑色道路(公路)上疾驰,速度快逾奔马,却异常平稳。路旁景象飞逝,废弃的屋舍、倾覆的车辆、偶尔游荡的尸身…这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此处…究竟是何地?”沈砚之低声问。
格伦沉默片刻,用简单的词汇描述:病毒爆发,死人复活,文明崩溃,世界末。
沈砚之听得心惊。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坠崖后流落异乡,却不料是来到了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那些尸身,格伦称之为“行尸”或“丧尸”,无智无识,唯食活人血肉,被咬者亦会变作同类。
“可有解法?”沈砚之问。
格伦摇头。
车停了。眼前是一片山间谷地,有几顶帐篷、一辆房车、一辆吉普,以及用废旧车辆围成的简易围墙。这就是营地。
沈砚之被扶下车。营地中男女老少约有十余人,皆用警惕、好奇、戒备的目光打量他。尤其一个持枪的光头大汉(肖恩),眼神锐利如刀。
“He needs food and water.”(他需要食物和水。)一个金发女子(洛莉)走上前,她怀中护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卡尔)。
格伦翻译。沈砚之再次道谢。
他被安置在营地边缘的一顶小帐篷里。格伦送来清水、肉和一种扁平的饼(罐头食品)。沈砚之确实饿了,但他先运功调息片刻,确认食物无毒,才慢慢进食。
夜幕降临。
营地点起篝火。沈砚之受邀坐在外围,听众人交谈。他不懂言语,但能看懂氛围:疲惫、紧张、强装的乐观。那个叫瑞克的戴帽汉子是首领,肖恩是副手,戴尔是智者,格伦是侦察兵,洛莉是瑞克之妻,卡尔是他们的孩子。还有一对兄妹,叫玛姬和贝丝,与一个老人(赫谢尔)同来,似乎是附近农场的居民。
玛姬有一头深色长发,眼神明亮。她偶尔看向沈砚之,目光中好奇多于戒备。
肖恩突然起身,走到沈砚之面前,做了个“起来”的手势。沈砚之起身。肖恩又指了指他放在帐篷边的青霜剑,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沈砚之摇头。剑是剑客生命,不可轻离。
肖恩皱眉,手按在了腰间短棍(枪)上。
气氛骤紧。
瑞克出声制止,说了些什么。肖恩回头争辩。格伦连忙打圆场,对沈砚之比划:只是检查一下,没有恶意。
沈砚之看着肖恩的眼睛,看到的是不信任与掌控欲。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了指肖恩腰间的短棍,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交换检查”的手势。
众人都愣了。
肖恩冷笑,居然真的解下枪套,递了过来——当然,已退膛。沈砚之接过这沉甸甸的铁器,入手冰凉。他仔细端详,看不出击发机关,但能感受到其中精密的构造。
然后他将青霜剑连鞘递出。
肖恩拔剑,残剑在火光下映出寒芒。他挥了挥,重量、重心都极趁手,虽残破,但锋刃依旧。“Good steel.”(好钢。)他评价。
沈砚之则在格伦指导下,笨拙地摆弄。他试着模仿肖恩持枪的姿势,却总觉得别扭。这器物无需内力,扣动扳机即可夺人性命,实在是…太过轻易。
检查完毕,各自归还。
肖恩似乎对沈砚之的配合稍感意外,但戒备未减。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沈砚之可以展示一下“剑法”。
沈砚之想了想,从火堆中抽出一燃烧的树枝,走到空地。
他动了。
树枝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火。没有固定招式,只是最基本的刺、撩、劈、挂、点、崩,但每一式都快、准、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火光在夜幕中划出绚烂的轨迹,仿佛在书写看不见的符文。
营地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睛。
一套基础剑法使完,沈砚之收势,树枝上的火已熄灭。他将树枝放回火堆,抱了抱拳。
短暂的寂静后,格伦带头鼓掌。其他人也陆续拍手,连肖恩也微微点头。
洛莉拉着卡尔上前,递给他一条毛毯,指了指帐篷,意思是让他休息。沈砚之接过,再次道谢。
回到帐篷,沈砚之盘膝坐下,尝试运功疗伤。内力运转依然艰涩,那三枚透骨钉伤及经脉,非一可愈。更麻烦的是,他感到这方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吐纳练气的效率不足华山时的十一。
长夜漫漫,远处偶尔传来行尸的嘶吼。
沈砚之抚着青霜剑上的裂纹,心中涌起无尽迷茫。华山何在?师父师兄弟何在?这丧尸遍地的末世,他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