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站在山坡上,看着那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Y和那辆绿色的三轮车,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金手指。
没有系统。
没有新手大礼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黑色卫裤,限量款运动鞋,口袋里揣着一部没有信号的苹果16pormax手机。
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不是开局觉醒神级系统,就是自带逆天功法,要么就是被某个大能夺舍然后走上人生巅峰。他呢?他穿越的方式是被一辆时速一百三的特斯拉撞飞,醒来之后发现除了自己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无奈,但也笑得很真实。
抱怨有用吗?没用。
哭有用吗?没用。
喊“我要回去”有用吗?更没用。
既然没用,那就别废话了,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韩飞把手机揣回兜里,活动了一下肩膀。灰色卫衣的布料在阳光下有点哑光,袖口蹭上了树上的青苔,留下一道绿色的印子。黑色卫裤的裤脚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膝盖那里还有昨晚溅上的油渍。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那辆白色的特斯拉走过去。
这车他认识,Model Y,他爸去年也买了一辆,说是支持国货——虽然这品牌是美国的,但在中国生产。老登那辆是冷光银,这辆是珍珠白,车身上蒙着一层灰和落叶,但依然能看出轮廓的流畅。
第一步,先看看这辆车里有什么。
他记得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那辆车是直直朝他撞过来的。如果车主也在车里,那人现在应该在哪儿?这附近完全没有脚印,没有人的痕迹,难道车主消失了?
韩飞走到驾驶室门边,伸手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把手弹出来了。
嗯?
他愣了一下。他第一次检查这辆车的时候,门把手是缩回去的,他按了一下才打开。现在居然自动弹出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然后他看到了那块巨大的中控屏。
屏幕亮着。
“欢迎驾驶特斯拉”几个字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然后切换到了主界面。电量显示:98%。续航里程显示:489公里。
韩飞呆住了。
“有电?”他喃喃自语,“满电?”
他伸手点了点屏幕,反应灵敏,跟新车一样。空调可以开,音乐可以放,导航可以用——虽然导航显示“无信号”,但车机系统本身是正常运行的。
他又看向杯架。
中控台下方,两个杯架,左边那个空着,右边那个——躺着一个东西。
一把钥匙。
特斯拉的钥匙模型——一个缩小版的车模型,银色的。
他拿起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喇叭“嘀”了一声。
韩飞盯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亮着的中控屏,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车有电。
满电。
车钥匙就在杯架里。
那个车主,把这辆满电的特斯拉,连同车钥匙一起,留在了这个荒郊野岭。
人去哪儿了?
他推开车门,绕着车转了一圈,又往四周看了看。依然没有人影,没有脚印,没有任何痕迹。
就好像这辆车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车主凭空消失了。
韩飞站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有电是好事。
有电意味着这辆车能动。虽然不知道这路能不能开,但至少有个移动工具。有电还意味着能给手机充电——他掏出手机,电量只剩20%了。他翻出那充电线,上,手机开始充电。
他坐回驾驶室,开始仔细检查。
中控台下方除了杯架,还有储物空间。打开盖板,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备用充电线,一个手机支架,一包纸巾,还有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他打开,抽出来看——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保险单,还有一张车主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寸头,看起来很精神。名字叫张伟。
“张伟,”韩飞念了一遍,“兄弟,你要是也穿越了,咱俩还能做个伴。要是你没穿越……”
他没往下想。
手套箱里还有别的东西:一条没拆封的中华烟,几个打火机,一个充电宝(他按了一下,有电,显示满格),还有一小盒薄荷糖。
打火机。
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把打火机揣进一把卫衣口袋里——一共四个,剩下三把先放着。
然后他拆开那条纯雅,抽出一,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着。
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烟雾冲进肺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剧烈地咳嗽着,差点把打火机扔出去。他不抽烟,从来不抽。小晴说过不喜欢烟味,他就不抽。老登抽烟,他嫌弃老登的烟味,更不抽。
现在他抽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自己惨到的。
他盯着手里那烟看了几秒,然后把火掐灭,把剩下的半截烟放回烟盒里,也把整条烟重新塞回手套箱。
算了。
不是那块料。
他擦了擦眼泪,退出驾驶室,走向后备箱。
特斯拉的后备箱是电动掀背式,现在有电,他按了一下车尾的开关,后备箱盖自动升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像是一个准备去郊游的人的装备。Model Y的后备箱本来就大,加上地板下方还有隐藏储物格,这哥们儿把能塞的地方全塞满了。
最显眼的是一个大号的路亚包,军绿色的,鼓鼓囊囊的。他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着五鱼竿。
路亚竿。
韩飞不是钓鱼佬,但也知道路亚是啥。他有个朋友玩这个,一套装备下来万儿八千的,天天在朋友圈发“今鱼获”,配图是几条巴掌大的鱼,配文“爆护了”。
他拿起一竿子,手感很轻,做工精致。轮子是达瓦的,一个纺车轮,一个水滴轮,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竿子旁边还有几个塑料盒,打开一看,满满的全是假饵——亮片、米诺、铅笔、VIB,五颜六色的,跟玩具似的。还有几盘PE线,一卷一卷的。
韩飞把路亚包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一袋大米。十斤装的,真空包装,封得好好的。
一袋土豆。大概十几斤,表皮已经有点发皱,但没坏。
一袋番薯。也是十几斤,紫皮的,个头匀称。
五包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经典款。
一个野炊用的茶壶。不锈钢的,底部有烧过的黑印。
一个小烧锅。也是不锈钢的,带盖子,可以架在火上烧。
一箱小面包。散装的,塑料袋封着,大概有二十来个。
一袋泡椒鸭爪。真空包装,看着就辣。
一箱纯净水。24瓶,550毫升那种,码得整整齐齐。
零散的几盒自热火锅。海底捞的,番茄牛腩和麻辣嫩牛两种口味。
韩飞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他刚才还在想,要是只有那辆三轮车,他靠什么活?炒粉?他自己炒的粉自己都咽不下去。吃野菜?他连蒲公英和荠菜都分不清。打猎?他连只鸡都没过。
现在好了。
有米,有面,有土豆番薯,有自热火锅,有纯净水。至少一个星期不用为吃的发愁。
他继续往后备箱最里面翻。
掀开后备箱地板的盖板,下面还有一层隐藏储物格。这个格子里塞着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黑色的,看起来很旧。他拽出来,打开布袋的拉链,里面露出一把剑。
剑鞘是古朴银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剑柄也是银色的,缠着黑色的绳结,末端坠着一截红色的穗子。
韩飞把剑抽出来。
“。”
剑身是银白色的,泛着冷光,两边都开了刃。他不懂刀剑,但能看出来这玩意儿是真家伙,不是那种几十块钱的玩具剑。他试着用拇指刮了一下剑刃——就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立刻冒出一颗血珠。
锋利。
他甩了甩手,把血珠甩掉,然后握着剑走到一棵小树旁边。那是一棵小臂粗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笔直。
他举起剑,随便砍了一下。
“唰——”
剑身划过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那棵树晃了晃,然后缓缓倾斜,“咔嚓”一声,倒在地上。
切口平整光滑,像被激光切开的。
韩飞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树,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剑。
这他妈的。
宝贝啊。
他突然想起那些某宝上卖的“仿古宝剑”,什么“龙泉剑”“汉剑”“唐刀”,价格从几十到几千不等,大部分都是样子货,砍个西瓜都费劲。但这把剑不一样,这绝对是开过刃的真家伙,说不定还是定制的。
他把剑收回剑鞘,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
一米一左右的长度,剑鞘古朴大气,铝合金打造的剑身,开刃锋利。
开局一把剑。
这配置,虽然比不上系统金手指,但在这荒郊野岭的,绝对算得上是顶级装备了。
韩飞把后备箱关上,拿着剑走回三轮车旁边。
他把剑靠在车边,然后打开三轮车上的柜子,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三轮车的车厢被改装成了一个移动厨房,里面有几个柜子。最大的那个柜子里,堆满了东西。
三小箱没拆封的江西米粉。包装袋上印着“正宗江西米粉,口感爽滑”,一箱大概五斤,三箱就是十五斤。
一箱拆封的,剩一半,大概两斤多。
四包没拆封的盐。一斤装的,四包就是四斤盐——能吃一年。
一大包没拆封的味精。是十斤装的。
一瓶没拆封的酱油。塑料瓶的,5升装。
一瓶没拆封的耗油。也是塑料瓶的,1升装。
一瓶料酒。没拆封。
一包香肠。双汇的,十装,真空包装。
五盒鸡蛋。十枚装的,塑料盒封得好好的,没碎。
一桶花生油。5升的,没拆封。
韩飞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码在地上。
这是他的战略储备。
这是他的生存物资。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
他又打开旁边的小柜子。这个柜子里放的是出摊后开封的调味品。半瓶酱油,半瓶蚝油,小半瓶料酒,一袋用了一半的盐,一袋用了一半的味精,还有昨晚没用完的葱段和香菜,装在塑料袋里,已经蔫了。
几个零散的鸡蛋放在一个小纸箱里,他数了数,七个。
韩飞把那些蔫了的葱段和香菜拿出来,闻了闻,有点味道了。他想了想,没扔——万一能吃呢?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主食:米粉约二十斤,大米十斤,土豆十几斤,番薯十几斤,泡面五包。
副食:鸡蛋五十七个(五盒加七个),香肠十,鸭爪一袋,自热火锅若。
调料:盐四斤多,味精一斤多,酱油六升(五升加半瓶),耗油一升多,料酒一瓶半,花生油五升。
水:24瓶纯净水。
工具:五路亚竿加一堆假饵,一个茶壶,一个小烧锅,一把剑。
其他:一箱小面包,四个打火机(加上之前从特斯拉里拿的),一个满电的充电宝,一堆车辆证件(没用)。
韩飞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地的东西,脑子里开始盘算。
吃的,暂时够。
喝的,24瓶水,省着点能撑三四天。但之后怎么办?山脚下有条河,河水看起来挺清,但不知道能不能喝。他想起那些荒野求生的视频,要烧开了才能喝。
烧水需要锅。他有小烧锅,可以烧。
生火需要火。他有打火机,四个。
捕鱼需要工具。他有鱼竿,五。
需要武器。他有剑,一把。
出行需要工具。他有特斯拉,满电,能跑四百多公里。
他现在缺什么?
缺路。
这荒山野岭的,没路,特斯拉能开吗?他看着周围的山林,树木茂密,本没有车能走的路。除非——他找到人,找到路。
缺对环境的了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中国某处的深山老林,还是国外,还是什么泰坦星球阿凡达?他完全不知道。山脚下那条河通向哪里?翻过山那边是什么?有没有人?有没有野兽?
缺一个计划。
韩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了。
如果是三天前,那个还在别墅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韩飞,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先慌一阵,然后打电话找爸爸,然后骂骂咧咧地等人来救。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清点物资,思考对策,一点都没慌。
是因为穿越让人成长?
还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韩飞把剑拿起来,进卫衣后面的帽子里。剑太长,帽子兜不住,走两步就往下掉。他想了想,把剑斜着别在裤腰带上,卫衣放下来盖住。一米一的剑身,从他腰侧一直戳到膝盖弯,走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别着烧火棍。
然后他走到山坡边,开始观察地形。
山脚下是那条河,河水很清,流速不快,河面大概二三十米宽。河对岸是一片开阔地,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再往后是连绵的山,一层一层的,看不到头。
他所在的这个山坡,是这条山脉的一个支脉,坡度不算太陡,树木不算太密。往上看,山顶大概还有三四百米,能看到一些的岩石。
他决定先上山。
站得高,看得远。
他拎着剑,开始往山上爬。
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和的树。他的运动鞋底很软,踩在石头上硌得慌,踩在青苔上打滑。爬了不到一百米,他就气喘吁吁了。
“平时不锻炼,穿越徒伤悲。”他自言自语。
又爬了五十米,他突然停下来。
他听到一个声音。
水声。
不是山脚下那条河的水声,是更近的,更细碎的,像是——溪流?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走了大概两百米,果然看见一条小溪。溪水从山上的石头缝里流下来,汇成一条不到一米宽的小水流,哗啦啦地往山下淌。
韩飞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水,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他又仔细看了看水底,有小鱼苗在游动。
活水。
有小鱼。
这水应该能喝。
但他没敢直接喝。他想起那些荒野求生的教程,说野外的水最好烧开了再喝。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烧锅——上山之前他带上了,小号的,不重——舀了半锅水,然后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打火机。
火机打着了,火苗在风里摇晃。
他找了一堆树叶和细树枝,架起来,点火。树叶很好烧,一点就着,火苗蹿起来,把细树枝也点着了。他把小烧锅架在火上,看着锅底慢慢变黑,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等了大概十分钟,水开了。
他把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地上晾着。等水凉一点,他捧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没有怪味。
能喝。
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锅,然后把剩下的水倒掉,把锅收起来,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树木越稀疏,视野越开阔。等他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四周望去。
东边,是连绵的山脉,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
西边,也是山,但矮一些,能看到山谷里有一条河——就是他山脚下那条河,蜿蜒着往西流去。
南边,还是山,但更远的地方,好像有一片不一样的绿色,像是平原或者耕地?
北边,是他来时的方向,能看到他停车的那个山坡,那辆白色的特斯拉和那辆绿色的三轮车,在夕阳下像两个小小的玩具。
没有人。
没有房子。
没有炊烟。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韩飞站在山顶,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岩石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四周拍了几张照片。
依然没有信号。
他把手机收起来,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往南边多看了几眼。
那片不一样的绿色——如果是平原,如果是耕地,那就意味着有人。
有人,就有回去的希望。
或者,就有活下去的地方。
他开始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但也更危险。他踩着落叶往下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那把剑在腰侧晃来晃去,好几次别住树枝,差点把他绊倒。
等他回到停车的地方,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两辆车中间,开始想今晚怎么办。
睡车里?
特斯拉的后座能放倒,空间足够躺一个人。而且有电,可以开空调,可以听音乐,比睡荒郊野外强一百倍。
睡三轮车?
车厢太小,只能蜷着睡。但那是他的车,是他的地盘。而且车厢里有调料,有米粉,他得看着。
他想了想,决定睡特斯拉。
三轮车上的东西,能搬的就搬到特斯拉里。米粉、鸡蛋、油盐酱醋,这些不能丢。锅碗瓢盆可以留外面。鬼知道有没有野兽闻着味道来,放车里,密封性好,也庆幸昨晚在这荒郊野外躺一晚上,没被野兽给咬了。
他开始搬东西。
一箱一箱的米粉,一盒一盒的鸡蛋,一桶一桶的油和酱油,全搬到特斯拉的后备箱里。Model Y的后备箱够大,加上后排座椅放倒,简直是个小货车。他把东西码好,留出一个刚好能躺人的位置。
然后他把那袋大米、那袋土豆、那袋番薯也搬过来。这些是主食,不能丢。
泡面、小面包、鸭爪、自热火锅,全塞进去。
鱼竿和路亚包,也塞进去。
最后,他抱着那把剑,坐进驾驶室,把门锁上。
天完全黑了。
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没有城市的霓虹灯,没有月亮——今天是农历几号他不知道,但天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韩飞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黑暗,听着山林里的风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声。
他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屏,打开车内的露营模式。空调开启,温度设定在22度,车里的氛围灯亮起柔和的光。
他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孤独。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一个人待过。家里有保姆,学校有同学,出来有朋友,睡觉有小晴。他从来没体会过“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体会到了。
一个人,在陌生的山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剑鞘凉凉的,带着金属的触感。
他想起这个车主张伟。那个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去哪了?是和他一样穿越了,还是——
韩飞不敢往下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想办法,还要找出路,还要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老登站在别墅门口,冲他喊:“莫欺少年穷!”
他看见小晴在美容院里做脸,冲他挥手:“老公再转三千呗!”
他看见阿坤穿着秋衣秋裤,站在院子里冲他笑:“你这身打扮是抢银行了?”
然后他看见一辆白色的特斯拉,朝他撞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亮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也照在副驾驶座那把少师剑上。剑鞘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坐起来,浑身舒坦。特斯拉的座椅很舒服,空调开了一夜,车里温暖如春。
他推开车门,走出去。
山里的早晨很清新,空气里有草木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雾气。鸟在叫,溪在流,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这风景还挺好看的。
韩飞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他从后备箱拿出那袋小面包,拆开一个,就着剩下的半瓶水,吃了顿早饭。
一边吃,他一边想今天要什么。
第一,找到水源。溪水找到了,没问题。
第二,找到食物。有储备粮,暂时没问题。
第三,找到出路。这才是重点。
他站在山坡上,又往南边看了一眼。
那片不一样的绿色,在晨光里更加明显了。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韩飞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少师剑,带上。
打火机,带上。
小烧锅,带上。
一瓶水,带上。
鱼竿?暂时不带
他想了想,又从后备箱里翻出那袋泡椒鸭爪,拆开一个叼在嘴里。辣味冲进鼻腔,他吸溜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鸭爪揣进兜里。
出发。
他把少师剑别在腰侧,卫衣放下来盖住,只露出一截剑柄。走了两步,剑身还是晃,但比昨天顺了一点——他找到了一个角度,让剑身贴着大腿,走路的时候用手轻轻按着。
他拎着剑,开始往南走。
翻过这座山,去看看那片绿色是什么。
如果是平原。
如果是耕地。
如果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山坡上,那辆白色的特斯拉和那辆绿色的三轮车静静地停着,像两个忠诚的守卫,等着他回来。
韩飞一路向南,穿过树林,越过溪流,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越升越高,汗水湿透了他的卫衣。他把卫衣袖子撸起来,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腰间的少师剑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敲着大腿,提醒着它的存在。
终于,他爬上了最后一道山梁。
然后他愣住了。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就是他山脚下那条河的下游,在这里变得宽阔平缓。河边有一片片的田地,整齐地划分成方块,种着绿油油的作物。
田地旁边,有几栋房子。
不是现代的水泥楼房,而是那种老式的木结构房子,屋顶铺着茅草或者树皮。房子旁边有袅袅炊烟升起。
有人。
真的有人的。
韩飞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站在山梁上,看着那片平原,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缕炊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有人。
那就意味着有回去的希望。
或者,至少意味着有活下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少师剑——113厘米的剑身隔着卫衣贴着大腿,让他心里有了底。
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不管那里的人是什么样,他都要去看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