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桶冰水当头泼下,星宸猛地惊醒。
他被锁链吊在半空,手腕脚踝被特制镣铐勒得血肉模糊,体内空空如也,曾经奔涌如江河的圣痕之力,半点都感受不到了。地牢阴暗湿,角落里老鼠窜来窜去,满是霉味和血腥味。
“醒了?”铁栏外传来家主的声音,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口的暗蚀教团标记刺目得很。
“叔叔……”星宸声音沙哑。
“别叫我叔叔,你不配。”家主一脸不耐,“你勾结暗蚀教团、谋害同族,证据确凿,明午时公开行刑。”
星宸怔怔看着他,那张曾经慈祥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你骗我……”
“骗你又如何?这世道本就是成王败寇。”家主嗤笑一声,转身离去,“安心等死吧。”
地牢重归黑暗,星宸垂着头,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他想起边疆的兄弟、喊他哥哥的小女孩、曦月焦急的脸,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掏心掏肺守护的一切,到头来全是笑话。
(二)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房传来微弱的声音:“孩子,你还好吗?”
星宸抬眼望去,是辉光城的智者明渊,他之前见过几次。
“明渊前辈,您怎么也在这?”
“我多说了句家主行事不义,就被关进来了。”明渊苦笑,“你这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了吧?”
星宸沉默良久,哑声说:“是。”
“这世上最狠的从不是敌人,是你真心相待,却转头捅你刀子的人。”明渊叹了口气,“别放弃,总有活路的。”
星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曾经握刀斩尽邪魔,如今连镣铐都挣不开,满心都是绝望。
(三)
脚步声轻轻响起,星宸抬眼,看到曦月拿着一串钥匙,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曦月?你疯了,劫狱是死罪!”
“嘘!”曦月赶紧示意他小声,手忙脚乱地开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我当初应该再强硬点,把你拽走的……”
锁芯转动,锁链松开,星宸瘫软在地,腿软得站不住。曦月一把扶住他,看着他满身伤痕,心疼得不行。
星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反倒扯出个笑:“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曦月气呼呼捶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贫嘴!快走!”
(四)
刚逃出地牢,就撞上一队巡逻守卫,喊声瞬间响起:“有人劫狱!快拦住他们!”
曦月拔剑挡在星宸身前,语气坚定:“你往东跑,明渊前辈安排了人接应,我断后。”
星宸想推开她,却浑身无力,只能低吼:“你跟我一起走!”
“你活,我就活;你死,我陪你死。”曦月头也不回,剑光一闪,瞬间放倒三个守卫,出手快得惊人。
星宸咬牙,转身往东狂奔,身后兵器碰撞声、喊声不绝于耳,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
跑到东门,明渊早已等候在此,递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有粮和水,往北走,越远越好。曦月有她的办法,你活着,她才能安心。”
星宸深深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五)
三天后,星宸在荒野小溪边醒来,浑身是伤,圣痕依旧毫无动静,三刃也感应不到半分。
他真的成了废人。
躺在溪边望着灰蒙蒙的天,三年坚守、满心信任,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囚禁,满心都是苦涩。
马蹄声传来,一队黑衣人疾驰而过,领头的是暗蚀教团护法,厉声吩咐:“那个叛徒就在附近,仔细搜!”
星宸赶紧躲进草丛,等追兵走远,才爬出来。衣衫褴褛、身无分文,没有力量,没有依靠,前路一片漆黑。
他望着远处狰狞的噬魂裂缝,忽然笑了,笑得满是自嘲:“废人就废人吧,至少不能死在这群叛徒面前。”
他踉跄着往北走,不知道前路在哪,只知道不能停下。噬魂裂缝深处的巨眼,盯着他蹒跚的背影,笑意更浓:“跌进尘埃还不绝望,这猎物,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