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星宸独自一人策马赶了三天路,越靠近辉光城,路边的村落越热闹。
第三天傍晚,他路过青石村镇,镇口围了一大群人,哭声撕心裂肺。他勒住马,拨开人群一看,中间摆着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老人家,这是怎么了?”星宸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妇人。
老妇人哭得喘不过气:“是虚魇……前天夜里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我儿子、儿媳、孙子,全没了……”
星宸掀开白布一角,伤口确实是虚魇撕咬的痕迹,可边缘残留着淡淡的黑雾——这不是普通虚魇,是暗蚀教团驯养的精英怪。
他眼神沉了下来,老妇人指的方向,正是辉光城。
星宸没多说话,把身上所有银钱都塞给她:“去买副好棺材,好好安葬家人。”
翻身上马继续赶路,可他心里那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二)
第五天傍晚,辉光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夕阳洒在城楼上,镀上一层金光,城门大开,百姓进出如常,看着一派祥和。
星宸勒住马,盯着那座熟悉的城,心里五味杂陈。
他守了边疆三年,退十七波怪物,救了无数百姓,本以为回来会有人迎接,会有一碗热汤等着他。可现实是,城门依旧,行人匆匆,压没人多看他这个边疆战神一眼。
他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等你回来”四个字硌得手心发疼,自嘲地笑了笑:“想什么呢,回来是受封的,又不是让人接的。”
双腿夹了夹马腹,径直朝城门走去。
(三)
“星宸!”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星宸回头一看,曦月骑着快马疾驰而来,长发被风吹得凌乱。
她翻身下马,一把抓住星宸的手腕,气息不稳:“别进去,求你了。”
星宸愣住了:“你怎么追过来了?”
“我又查了三天,暗蚀教团的人在你家族住了半个月,临走留了东西,绝对是要害你的!”曦月急得眼眶发红,手劲越来越大,“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星宸看着她眼里的焦急,轻轻抽回手,还是那句老话:“曦月,那是我家族,我亲叔叔,不会害我的。”
他翻身上马,丢下一句“等我受封完找你喝酒”,就朝着城门走去。
曦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想追上去拽住他,却清楚地知道,拦不住。这个人,太轻信旁人,轻信到让人心疼。
(四)
星宸刚踏进城门,身后就传来沉闷的巨响,城门缓缓关闭。守城士兵低着头,压不敢看他。
那一刻,他心里的弦彻底绷断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城主府门口,家主的亲信早就等着了,脸上堆着假惺惺的恭敬:“星宸少爷,您可回来了,家主等候多时了。”
跟着亲信穿过回廊,走进正厅,里面灯火通明,宴席摆得满满当当。家主坐在主位上,笑得一脸慈祥,起身迎上来拉着他的手:“星宸,好孩子,可算回来了,看你瘦的,边疆受苦了。”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星宸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曦月只是多虑了。
“叔叔,边疆不苦,兄弟们都在,挺好的。”
家主连连点头,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是你最爱喝的青竹酿,叔叔给你存了三年,快尝尝。”
星宸接过酒杯,想起边疆的兄弟、曦月的劝阻,终究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五)
酒刚入喉,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是剧毒,却比毒药更狠——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体内圣痕。他想拔刀反抗,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直直摔倒在地。
“叔叔……你为什么……”星宸浑身抽搐,满眼不可置信。
家主脸上的慈祥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别挣扎了,这是暗蚀教团的禁药,专门封印圣痕,你越挣扎,封印得越快。”
他蹲下身,拍了拍星宸的脸:“怪就怪你太耀眼,万年来第一个光刃,这不是荣耀,是催命符。暗蚀教团要你的命,我顺水推舟而已,你死了,家族照样能安稳,边疆也能换个人守。”
星宸死死盯着他,视线模糊间,看到厅门后站着昔的同僚,全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听到外面传来百姓的欢呼声,那是在庆祝他“伏法”。
他守了三年边疆,了三万敌人,换来的就是这般背叛。
“我守的,就是这样一群人?”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噬魂裂缝深处,那只巨眼满意地眯起:“封印成功,很好。等他彻底废了,就是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