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对于社畜来说,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我以为昨天经历了午夜理发店的生死时速,又因为“违规装修”被扣了半个月工资,人生已经跌到了谷底。但我错了。老王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所谓的谷底,不过是通往的入口台阶罢了。
第二天清晨,九点。
我正趴在会议桌上补觉,梦里还在和那个鬼讨价还价,试图用我的发际线换一条生路。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醒了。特训开始了。”
这声音冷淡得像是从停尸房传出来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凌云。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手里拿着一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戒尺,正一脸肃穆地看着我。
“特训?”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里还在浆糊状态,“我昨天不是刚立功了吗?按道理不应该有鲜花、掌声和奖金吗?”
“鲜花没有,掌声你听不见。”凌云面无表情地说道,“至于奖金,老王说因为你破坏公物,正好抵消了。而且,鉴于你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身体素质——像只受惊的鹌鹑,局里决定给你进行强制性的体能唤醒。”
“唤醒?你是说……那是唤醒?”我指了指自己酸痛的胳膊,“我这都快散架了。”
“那是‘土行术’的反噬,加上你平时缺乏锻炼。”凌云转身往外走,“跟上。去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听起来就像是个关押怪兽或者存放核废料的地方。
穿过布满灰尘的走廊,刷卡,过虹膜识别,最后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开了,一股混杂着汗臭味、铁锈味和橡胶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综合训练馆。墙壁上贴满了软垫,地上铺着绿色的榻榻米(虽然已经有些磨损发黑)。角落里放着沙袋、杠铃、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刑具的健身器材。
李毅已经在那里了。
他正穿着一件背心,手里举着两个巨大的哑铃,一边哼哧哼哧地蹲起,一边满脸通红地朝我打招呼:“早啊,赢道!俺听说你要来特训,特意给你加油!你也来举两个?”
我看着那两个加起来估计得有八十公斤的哑铃,咽了口唾沫:“大哥,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算了吧。我怕举起来就放不下去了。”
“别废话。”凌云走到场地中央,把那黑色戒尺往手里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我一激灵。
“特训第一项:扎马步。”
凌云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块空地。
“这太基础了吧?幼儿园小朋友都会。”我虽然心里发虚,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
“那就蹲个标准的。”凌云冷冷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大腿要蹲平,上半身挺直,双手平举。坚持半小时。少一分钟,加练一百个俯卧撑。”
半小时?
我硬着头皮摆好姿势。起初五分钟还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闲心看李毅在那儿秀肌肉。但到了十分钟,我的大腿就开始颤抖了,像是灌了铅。到了十五分钟,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整个人像是个触电的筛子。
“背挺直!别弯腰!”凌云绕着我走,手里的戒尺时不时在我的背上比划,“你的核心力量弱得像只刚出生的猫。这种体质,遇到稍微强点的鬼,直接就被吹跑了。”
“呼……呼……凌队……”我咬着牙,感觉肺都要炸了,“我也……想强啊……但这玩意儿……它是天赋……”
“天赋不够,汗水来凑。”凌云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还有十分钟。坚持不住?”
就在我两眼发黑,感觉自己快要一头栽倒的时候,凌云突然抬起脚。
他的脚尖轻轻一勾。
我的膝盖窝正好受力,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平衡瞬间崩溃。
“扑通!”
我毫无悬念地摔倒在地,脸着地,啃了一嘴的榻榻米灰。
“啊——!”我惨叫一声,揉着下巴爬起来,“你作弊!哪有教练还带绊人的!”
“战场上鬼会跟你讲公平吗?”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刚才那是鬼打断了你的腿,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哑口无言。虽然觉得他的逻辑有点流氓,但好像又无法反驳。
“起来,下一项。”凌云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打击训练。去打那个沙袋。”
他指着角落里的一个黑色皮沙袋。
“用你那所谓的‘土行术’,全力打。”
我深吸一口气,爬起来走到沙袋前。回想昨天那种双手石化的感觉。
“来!”
我大喝一声,调动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双手果然再次变成了灰白色的岩石质感。我咬紧牙关,一拳挥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沙袋晃了晃。
我疼得龇牙咧嘴,抱着手腕跳脚。虽然手石化了,但那种反震力还是顺着手臂传到了肩膀,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而那个沙袋,除了晃动了一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太软。”凌云摇了摇头,“力量分散,意图不明。你在打棉花吗?”
“这沙袋是实心的吧?”我委屈巴巴地问。
“那就是你太弱。”凌云走到沙袋前,单手兜,看都没看,随手就是一拳。
“轰!!!”
那沙袋竟然被这一拳打得飞了起来,连着上面的铁链都崩断了一,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训练馆仿佛都震了一下。
我看傻了眼。这特么是人形高达吗?
“看到了吗?”凌云收回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这就是差距。你的‘土’力量虽然能硬化,但你不会发力。就像手里拿着把屠龙刀,你却只拿来切豆腐。”
“那……那我该怎么练?”我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很简单。既然你不会打,那就学会挨打。”
他说着,脱掉了背心,露出那身如同精铁铸造般的肌肉,然后在手上缠上了绷带。
“来,攻击我。”
“啊?”我看着那一身腱子肉,本能地后退,“我不打。我怕被你打死。”
“不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凌云眼神一冷,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风紧,扯呼!”
我刚想跑,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口就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了一下。
“砰!”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三米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软垫墙上,然后像块年糕一样滑落下来。
“咳咳咳……”
我感觉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口辣的疼,连呼吸都变得带着血腥味。
“这一掌,我用了两成力。”凌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如果是C级,你现在已经被掏空了心脏。”
“你……这叫……特训……”我趴在地上,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一,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这叫……谋……”
“这叫‘金身开光’。”凌云理直气壮地说道,“只有你的肉体极限,你的灵力才会被动护主,进而强化你的经脉。这是道家里最古老、也最有效的‘肉身成圣’入门法。”
“放屁……”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还能骂人,说明死不了。”凌云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继续。刚才那一下,你的皮肤是不是自动硬化了一瞬间?”
我愣了一下。回想刚才被击中的瞬间,口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光芒闪过,虽然挡不住凌云的攻击,但确实缓冲了大部分的力道。否则刚才那一下,我可能真的要直接去见阎王了。
“这就是进步。”凌云拍了拍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拍趴下),“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
我被凌云揍得满地找牙。左勾拳、右鞭腿、过肩摔……我像个沙袋一样在训练馆里飞来飞去。李毅在旁边一边举铁一边给我加油,时不时还递过来一瓶眼药水,说是消肿的。
终于,当我再一次脸朝下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时,凌云叫停了。
“行了,今天的量够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扔给我一瓶药水。
“特效活血化瘀散。局里的,一瓶五百。记你账上。”
我颤抖着手接过药水,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凌队……我能不能……请个病假……”我虚弱地问道,“我感觉……我的半条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不能。”凌云穿好背心,恢复了那副高冷的精英模样,“明天早上继续。而且明天我们要加练负重跑。”
“……”
看着凌云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殊事务处理局”?这分明就是黑煤窑!
就在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李毅走了过来,一脸憨笑地看着我。
“赢道,别灰心。”他拍了拍我的背,差点把我拍吐血,“俺当年第一次训练的时候,比你还惨。凌队当时把俺打得……俺连俺娘都不认识了。”
“真的?”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真的。”李毅认真地点头,“俺当时尿还是紫色的,那叫一个五彩斑斓。你这才吐口血,算轻的。”
“……”
我突然觉得,刚才那点伤,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比起变成紫色,我还能接受现在的红色。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地爬出了训练馆。外面的阳光正好,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但我隐约感觉到,体内那股沉寂的“戊土”之气,在刚才那一轮轮的暴揍中,似乎真的被激活了一点点。它像是一条沉睡的蚯蚓,在我的经脉里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带走一部分剧痛,留下一丝温热。
这算是……因祸得福?
如果不用扣那五百块药水费的话,或许真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