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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卖异事部》 · 小妖怪修仙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21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百年之约即将到来,大劫还是大吉?”

“福祸相依!是命?还是不认命?”

六月的江城市,空气稠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绿豆汤,粘腻、湿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发酵的闷味。

出租屋里的那台老旧挂壁空调已经发出了拖拉机般的轰鸣,但吹出来的冷气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热浪吞噬殆尽。

我光着膀子,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整个人像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瘫软在二手的皮质电竞椅里。椅背上的皮早已磨损,露出黄色的海绵,黏在后背上那种触感,别提多难受了。

屏幕上是经典的FPS游戏界面,枪火闪烁,爆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耳机里传来队友暴躁的咆哮:“妈呢?赢道你个死人?血瓶啊!扔血瓶!”

“催催催,赶着去投胎啊?”我骂骂咧咧地控着角色,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这就是我,赢道,二十五岁,无业游民,资深宅男。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如果非要在前面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就在我准备扔出一个关键烟雾弹,锁定胜局的那一刻——

“砰!”

一声巨响,彻底盖过了游戏里的枪炮声。

我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每次关门都得用力提一下门把手才能锁上的二手防盗门,在这一刻彻底寿终正寝。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踹开的。

门板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灰尘,直接飞了进来,好死不死,正好砸在了我的主机箱上。屏幕瞬间黑了,风扇发出凄厉的哀鸣,然后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连门框都被撞掉了一半的洞口。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

完了,我的晋级赛。

还有,这破门刚才是不是把我的网线也拔了?

“谁啊!大白天的私闯民宅!有没有王法了!隔壁老王打架你也跟着踹我家门啥?”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鼠标,像是要用它当暗器扔出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三标准装的“黑衣人”。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但一看就是淘宝批发的廉价黑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得像三座铁塔。正午的阳光从他们身后射进来,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身人的压迫感。

中间那个人并没有理会我的咆哮,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目标确认。赢道,男,二十五岁,体征平稳。确认为一级招阴体。”

他的声音冷漠、机械,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啥玩意儿?招阴体?你们是不是搞传销的搞错剧本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股虚张声势的怒火瞬间灭了一半。这架势,这台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推销安利的。

左边的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头套,那种布料看着就厚实,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樟脑丸味儿。

“带走。头目说,如果不听话,可以直接打断腿,反正只要人活着就行。”

“喂!你们什么!我是良民!我有身份证!我……”

我话还没说完,那个头套就兜头罩了下来。眼前瞬间一黑,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我感觉自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架了起来,双脚离地,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拖出了那个还开着空调的凉爽小屋。

……

这一路,我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大概开了一个半小时,或者是两个小时?失去了时间概念的我,只觉得胃里的酸水都要颠出来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头套被扯下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生理性的泪水流了出来。

等视力恢复,我愣住了。

这里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废弃仓库或者是恐怖片里的屠宰场。

这是一片荒郊野岭。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山,光秃秃的,连棵树都看不见,的黄土在烈下泛着白光。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而在那荒山的脚下,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建筑。

外墙的红砖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墙体,像是一块块难看的伤疤。楼顶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牌子,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大字——

灵山疗养院。

“疗养院?”我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咽了口唾沫,“几位大哥,咱们这是来……养老的?我没大病啊,除了腰间盘突出和轻微的社恐。”

带头的黑衣人没理我的玩笑话,只是推了一把我的后背:“进去。别耍花样。这地方方圆十里没人烟,你跑出去也没地儿找水喝。”

我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越靠近这栋楼,我就越觉得冷。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天,但这楼门口却像是竖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墙。那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风,而是从骨缝里往外渗的阴冷,就像是冬天赤脚踩在雪地里,或者是有只湿冷的手轻轻搭在了你的后脖颈上。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半开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楼的大堂宽敞得吓人,地板铺着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绿色水磨石,上面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污渍,像是什么涸已久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烧纸灰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痒。

大厅正中央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但那红色的布料已经褪成了惨淡的粉色,垂在半空中像个吊死鬼。

整个环境,真实得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阴森恐怖的BGM,没有突然跳出来的骷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高窗斜射进来,光柱中无数尘埃在飞舞,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

我不由得想起我爷爷。

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在我十岁那年就挂了。但他生前总喜欢抓着我的手,一脸严肃地跟我说:“小道啊,你这命格,那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容易招脏东西。将来要是没个靠着,迟早得被那些不不净的东西给生吞活剥了。”

当时我只当老头子在讲故事吓唬我,毕竟这年头谁还信这个?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可现在,置身于这个诡异的地方,回想起老头子那双浑浊却又透着一丝精光的眼睛,我心里竟然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难道……老头子说的是真的?”

我正胡思乱想,前面那个带头的黑衣人停下了脚步,指了指二楼一扇半掩着的木门。

“上去。王科长在里面等你。”

“王科长?”我吞了口口水,“能不能……先给我杯水?这一路颠得我嗓子冒烟。”

黑衣人冷漠地从怀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扔给我。

我赶紧拧开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塑料瓶味,但此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喝完水,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迈步走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这栋楼在痛苦地呻吟。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墙壁上的白灰大块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像是一块块烂掉的血肉。

走到那扇木门前,我轻轻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有些苍老,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

我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办公室,面积不大,摆设也很老旧。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堆满了文件、档案盒,还有吃剩的泡面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大概五十来岁,头顶那叫一个“聪明绝顶”,中间是一片光滑的地中海,两边稀稀拉拉地留着几撮灰白的头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手里捧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正眯着眼,细细地品着杯中之物。

见我进来,他放下保温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老花镜,目光像两道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评估着哪里下刀最合适。

“你就是赢千山的孙子?”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您认识我爷爷?”我心里一惊。

男人哼笑了一声,指了指桌角放着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笑得灿烂,正是我爷爷。

“何止认识。当年那老东西欠了我三条华子,说好这辈子还,结果人走了,债还在。”男人摇了摇头,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纸,随手扔在桌面上,“看看吧。”

我狐疑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张很脆,边缘已经焦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大字触目惊心:

《异事处理局特殊人员调配协议书》

甲方:异事处理局第七分局 乙方:赢道

再往下看,我的手就开始抖了。

协议内容写得极其简单粗暴:乙方因体质特殊(极阴命格),需在甲方所属机构进行全天候监护与工作。工作期限为终身,直至乙方自然死亡。乙方不得擅自离职,否则甲方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而在落款处,赫然签着我爷爷的名字:赢千山。

期是……二十年前。

“这……”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是卖身契啊!我爷爷什么时候签的这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我是现代青年,我不信这个,这协议在法律上无效吧?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那个被叫做“科长”的男人——也就是老王,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法律?小伙子,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法律管不着,但我们管得着。”

他指了指窗外那荒凉的山头:“你以为这世上,只有活人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反驳:“少跟我装神弄鬼。我是唯物主义者,这世界上哪来的鬼?”

老王笑了,笑得像个老狐狸。

“唯物主义?好。那你告诉我,刚才你进这楼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有没有觉得左眼皮一直在跳?还有,你进门之前,是不是左脚先迈进的门槛?”

我愣住了。

确实,刚才进门时那种阴冷感真实得可怕,而且我的左眼皮从下车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右眼皮也跟着跳。至于左脚……我没注意,但下意识里我好像确实是先迈的左脚。

“这……这叫心理暗示!是环境作用!”我强词夺理,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老王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赢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爷爷那老头子是个绝顶聪明的道门高手,他知道你这体质是个烦。普通人,那是晚上走夜路怕撞鬼;你呢,你是大白天躺在床上,鬼都想找你借个火。”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我下意识地想后退。

“这二十年来,你之所以能平平安安长到二十五岁,是因为你爷爷在你身上下了很重的禁制,也就是俗称的‘符’。但最近这段时间,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复苏了,规矩变了。你爷爷留下的禁制正在失效。”

老王伸出一手指,点了点我的口。

“现在,你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裸奔的灯泡,招人眼球。如果昨天晚上那几个‘东西’再靠近你一步,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儿跟我说话,而是已经在局子里验尸了。”

“什……什么意思?”我听得后背发凉。

“意思就是,你得留下来。在这儿工作,我们能保你的命。至于工资嘛,虽然不高,但管饭,管住,偶尔还有点外快。”老王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怎么样?签个字,或者让你爷爷每晚托梦给你念三天三夜的《清静经》,你自己选。”

《清静经》?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爷爷生前念经的样子。那枯燥乏味的调子,比催眠曲还管用,但如果念三天三夜……我觉得我会疯。

而且,老王刚才那种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尤其是他提到“昨天晚上的东西”,让我想起了昨晚睡觉时确实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挠门声,我以为是老鼠,现在想想,那声音更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

这是一个逻辑的死局。

如果不信,我可能会死;如果信了,我就得把自己卖给这个鬼地方。

但比起死亡,当个咸鱼至少还能活着打游戏,对吧?

我沉默了许久,看着那张发黄的协议书,又看了看老王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

终于,我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说。”

“这儿……有WIFI吗?”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那地中海都在颤抖。

“有!信号虽然烂了点,但足够你打你的破游戏了。 Welcome to hell, kid (欢迎来到,孩子)。”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就在我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突然停歇了一瞬,紧接着,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贴在玻璃窗上,像是一只只苍白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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