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下,苏梨没睡着。
盯着屋顶那个洞,脑子里翻来覆去转。
老头那边人来人往,她这边连个鬼都不蹲。
差在哪儿?
人家印好的,有封面。她这几张破纸,字还跟狗爬似的。
可印又印不起。
想着想着,她突然坐起来。
以前写网文,发哪儿?发番茄。
番茄是啥?是平台。
这地方没番茄,但有人啊。
她躺回去,又坐起来。
评书。
一个人坐那儿讲,底下坐一圈人听。讲完了拿个盘子收钱。
谁去讲?
她扭头往外看。话痨正蹲院子里掰手指头。
就他了。
第二天早上,苏梨推开门。
饭团在生火,话痨蹲旁边掰手指头。
苏梨走到话痨跟前,蹲下。
话痨抬头,“师父?”
苏梨盯着他看。
话痨被她看得发毛,“师父,我脸上有东西?”
“话痨,你话多不多?”
话痨愣了,“多啊,不是你起的名吗?”
苏梨点头,“那就行。”
话痨眨眨眼,“行啥?”
苏梨没回答。
吃完饭,三个人下山。
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集市。
苏梨带着他俩转了一圈,停在一块空地上。旁边有棵树,树底下有几块石头。
苏梨在石头上坐下。
饭团和话痨也坐下。
苏梨看着话痨。
话痨又发毛了,“师父,你今天老看我啥?”
“话痨,你把那个林枫的故事讲一遍。”
话痨愣了,“讲?”
“嗯,从头讲。”
话痨看看饭团,饭团也看他。
“师父,讲给谁听?”
苏梨往四周一指,“谁爱听谁听。”
话痨挠头,“这能行?”
苏梨看他,“你讲不讲?”
话痨站起来。
站那儿半天,没出声。
苏梨看着他。
饭团也看着他。
话痨憋了半天,“那个……有个叫林枫的……”
声音跟蚊子似的。
苏梨皱眉,“大点声。”
话痨吸了口气,“有个叫林枫的,是个仙门弟子……”
旁边路过一个人,瞅了他们一眼,走了。
话痨声音又小了。
苏梨站起来,“行了。”
话痨坐下,脸通红。
饭团小声说,“师父,你这是啥?”
苏梨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开口。
“话痨,你平时跟饭团说话,咋说的?”
“就那么说啊。”
“咋说?大声小声?”
“正常说。”
苏梨看他,“那你刚才为啥那么小声?”
话痨挠头,“怕人听见。”
“怕人听见,那你讲给谁听?”
话痨没说话。
苏梨站起来,“走,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话痨低着头。
回到宗门,苏梨在台阶上坐下。
话痨和饭团在旁边坐下。
坐了一会儿,话痨开口。
“师父,那个故事你真觉得能行?”
苏梨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看。”
“那就行。”
话痨想了想,“可是我不敢。”
饭团在旁边说,“你平时跟我说话啥都敢说,咋跟外人就不敢了?”
话痨看他,“那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
“你又不是外人。”
饭团挠头,“那倒也是。”
第二天,又去了。
还是那棵树底下。
苏梨坐下,看着话痨。
话痨站着,脸皱成一团。
饭团蹲着,给他使眼色。
话痨深吸一口气,“有个叫林枫的,是个仙门弟子。”
声音大了点。
旁边没人。
“他有个未婚妻,是门里最漂亮的师姐。”
还是没人。
“结果有一天,那个师姐当众退婚,说他配不上她。”
说到这儿,话痨声音顺了点。
苏梨听着。
饭团听着,开始来劲了。
话痨讲到林枫被赶出仙门,讲到遇到老头,讲到练成武功。
讲到一半,旁边路过个人,停下来看了一眼。
话痨声音又小了。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走了。
话痨停下来,看苏梨。
苏梨说,“继续。”
话痨咽了咽口水,继续讲。
讲到林枫回去找师姐,三招把人打趴下,师姐跪在地上哭。
讲完了。
话痨站着喘气,脸通红。
饭团一拍大腿,“好!”
话痨吓了一跳,“你啥?”
“你讲得比我看着还带劲!”
话痨看他,“真的?”
“真的!”
话痨笑了。
苏梨站起来,“走,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话痨凑过来。
“师父,明天还来不?”
苏梨看他,“你想来不?”
“想。”
“那就来。”
话痨笑了,走两步蹦一下。
饭团在后面说,“你蹦啥?”
“不知道,就是想蹦。”
“那你别蹦,我看着眼晕。”
“我就蹦。”
俩人一个蹦一个追,跑远了。
苏梨走在前头,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