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写了一个时辰。
饭团和话痨就在旁边蹲了一个时辰。
写完最后一句，她把笔放下。
饭团立马凑过来，“师父，写完了？”
“嗯。”
“我看看。”
苏梨把纸递给他。
饭团接过去，和话痨头碰头，开始看。
苏梨在旁边等着。
等了一会儿。
饭团没吭声。
又等了一会儿。
话痨也没吭声。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
看不懂？
她写的太复杂了？
还是这故事不行？
她正想着，饭团抬起头。
“师父。”
苏梨看着他，“嗯？”
饭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苏梨心里更凉了。
“行了，”她伸手，“看不懂就算了。”
饭团没动。
苏梨看着他。
饭团也看着她。
然后饭团扭头对话痨说，“你掐我一下。”
话痨掐他胳膊。
“哎哟。”饭团叫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眼睛亮得吓人，“师父，这不是做梦？”
苏梨愣了，“啊？”
“师父，”饭团把那几张纸抱在怀里，“你这写的也太好了！”
苏梨没反应过来。
“那个林枫，太惨了！”饭团脸都红了，“未婚妻退婚，人人都瞧不起他，看得我拳头都攥紧了！”
话痨在旁边点头，“对，攥紧了。”
“然后那个老头给他秘籍，我就知道他要翻身了！”饭团继续说，“练了三年，回去找那个女的——师父，你写的那句‘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我看了三遍！”
苏梨张了张嘴。
“还有打架那段！”饭团越说越激动，“那个女的以为自己厉害，结果三招就被打趴下，跪在地上哭——师父你怎么想出来的？”
话痨在旁边补充，“我也想不出来。”
苏梨看着他俩。
饭团脸通红，话痨眼睛发亮。
“你们，”苏梨顿了顿，“真觉得好看？”
“好看？”饭团拔高声音，“师父，那个青云真人跟你这个比，就是个屁！”
话痨点头，“就是个屁。”
苏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饭团抱着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师父，”他抬头，“还有吗？”
“没了。”
“后面呢？”
“还没写。”
饭团急了，“那你快写啊！”
苏梨看着他，“我写一上午了。”
饭团张了张嘴，想说不行，又觉得不合适，憋得脸都皱了。
话痨在旁边捅他，“让师父歇歇。”
饭团点头，“那歇好了写。”
苏梨没说话。
饭团把那几张纸小心叠好，揣进怀里，拍了拍。
苏梨看着他那动作。
“饭团。”
“嗯？”
“那个老头的话本，十文一本。”
饭团点头。
“你说我这本，能卖多少钱？”
饭团愣了一下，然后挠头，“不知道，但肯定比那个贵。”
“为啥？”
“那个我看完就忘了。”饭团说，“你这个我看完老想着，那个林枫现在咋样了，那个女的后来哭没哭。”
话痨在旁边点头，“我也是。”
苏梨看着他俩。
太阳晒着，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行了，”她站起来，“吃饭。”
饭团和话痨跟着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饭团又回头。
“师父，下午写的时候我能蹲旁边看不？”
苏梨看他一眼，“你看不懂字。”
“看不懂也看。”饭团说。
苏梨没说话。
饭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正要转身走，苏梨开口了。
“随你。”
饭团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厨房里，话痨已经开始生火。
苏梨在台阶上坐下，看着山下。
那边饭团在喊，“师父，吃饭了！”
苏梨站起来，走过去。
野菜汤还是那个味儿，但她喝着觉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