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第二天醒来,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她试着喊了一声,“系统?”
没人应。
“金手指?”
还是没人应。
“老爷爷?有没有人?”
就屋顶那个洞往里灌风。
行吧。
她爬起来,推开门。
饭团和话痨已经在灶台边了,一个烧火一个洗野菜。阿眠躺在地上,睡得跟昨天一样。
苏梨走过去,在旁边蹲下。
“师父,”饭团扭头看她,“今天吃野菜。”
“看见了。”
话痨把洗好的野菜扔锅里,“师父,昨晚睡得好不?”
“还行。”
“我睡得不好。”话痨说,“饿醒了两回。”
饭团在旁边点头,“我也饿醒一回。”
苏梨看着他俩,“饿醒了咋办?”
“忍着呗。”饭团说,“忍忍就睡着了。”
苏梨没说话。
野菜煮好了,一人一碗,蹲着喝。
喝完,话痨去洗碗,饭团凑过来。
“师父,今天还躺着不?”
苏梨想了想,“不躺了,想想办法。”
饭团眨眨眼,“想啥办法?”
“挣钱的办法。”
饭团挠头,“可你手坏了,不能编筐了。”
苏梨看他,“我以前编的筐,都卖哪儿了?”
“集市啊。”饭团说,“山下那个集市,一个月开三回。”
“卖多少钱一个?”
“大的五文,小的三文。”饭团说,“有时候讲价,还能便宜点。”
苏梨在心里算了算。五文钱,三枚铜板能买个馒头。编一个筐换一个馒头,还得搭半天工夫。
“好卖吗?”
“还行吧。”饭团说,“有时候一天能卖两三个,有时候一个都卖不掉。”
话痨洗完碗过来,在旁边坐下。
“师父,你想啥?”
苏梨看他,“下午去集市看看。”
话痨愣了一下,“去啥?”
“看看有啥能的。”苏梨说,“筐不能编了,总得点别的。”
饭团眼睛亮了,“师父你要找活?”
“先看看。”
话痨在旁边掰手指头,“集市上有卖吃的,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药的,卖……”
“行了。”苏梨打断他。
话痨闭上嘴。
中午还是野菜汤。
喝完,三个人坐着晒太阳。阿眠还睡着,太阳晒到身上也没醒。
苏梨看着他那张瘦脸,“他一直这么睡?”
“嗯。”饭团说,“天塌下来也照样睡。”
“不吃东西能行?”
“醒的时候吃。”话痨说,“他醒的时间短,可能吃,一顿顶咱们三顿。”
苏梨没再问。
太阳慢慢往西走,估摸着差不多了,苏梨站起来。
“走。”
饭团和话痨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下山。
山路不好走,石头多,草深,饭团在前面带路,话痨在后面念叨。
“师父,集市可大了,有好几十个摊子。”
“师父,集市上有卖糖人的,可好看,就是贵。”
“师父,你以前带我们去过一次,还记得不?”
苏梨没理他。
走了小半个时辰,听见人声了。
再走一会儿,看见一片空地,支着大大小小的棚子,人来人往。
饭团兴奋起来,“到了到了!”
苏梨站在边上往里看。
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卖药的,还有卖筐的——她看见了,一个老头守着十几个筐,大的小的都有,没啥人买。
“师父,”饭团拽她袖子,“那边有卖包子的!”
苏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棚子底下,热气腾腾的,围着好几个人。
“走吧。”她说。
三个人往里走。
集市不大,一刻钟能逛完。苏梨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看。
卖包子的,两文钱一个,买的人不少。
卖面条的,五文钱一碗,也坐了几个人。
卖布头的,论尺卖,有人挑挑拣拣。
卖杂货的,针头线脑,没啥人。
还有一个摊子,围的人挺多。苏梨凑过去一看,是个老头在说话,旁边摆着几本薄册子。
“这是啥?”她问饭团。
“话本。”饭团说,“就是书,讲故事的那种。”
苏梨看了一眼。老头正在讲,周围人听得入神。
“多少钱一本?”
饭团摇头,“不知道,没问过。”
苏梨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听那老头讲了一段。讲的是个仙人的故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她听了几句,没意思,转身走了。
逛了一圈,啥也没看出来。
卖什么的都有,但没一个是她能的。
她站在路口,饭团和话痨在旁边等着。
“师父,”话痨问,“看出啥了没?”
苏梨没说话。
她看见斜对面有个茶摊,几个穿得不错的人在喝茶聊天。
“那边是啥的?”
“茶摊啊。”饭团说,“喝茶的地方。”
“那些人是嘛的?”
饭团看了一眼,“不知道,看着像有钱人。”
苏梨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
“走吧。”她说。
往回走的路上,天黑了。
饭团和话痨跟在后面,都没说话。
走了半道,话痨忍不住了。
“师父,咱们还能啥?”
苏梨没回头,“不知道。”
“那咋办?”
“再想想。”
话痨闭上嘴。
回到宗门,院子里黑漆漆的。阿眠还睡在老地方,月亮照着,一动不动。
苏梨在台阶上坐下。
饭团和话痨在旁边坐下。
三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饭团小声问,“师父,明天还吃野菜不?”
苏梨看着山下那点灯火。
“吃。”
饭团点点头,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苏梨站起来。
“睡吧。”
她走回自己那间屋,躺下。
屋顶那个洞,能看见几颗星星。
她盯着那些星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编筐不行了。
别的也不会。
能点啥呢?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