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纹蟒事件在乌山镇发酵了三天。
第一天，镇长派了十几个猎户进后山，把毒纹蟒的尸体抬了下来。十米长的巨蟒，浑身墨绿色的鳞片，即使死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尸体就摆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供人参观。
“乖乖，真是毒纹蟒，三级魔兽！”
“听说是个外乡的小子的，叫林越？”
“林越？就东头新搬来那个？看着不像啊，瘦瘦小小的……”
“人不可貌相，听说他三级战士，一剑捅穿了毒纹蟒的眼睛！”
“三级战士能三级魔兽？还是毒纹蟒？我不信。”
“不信你去问他啊，尸体就摆在这儿，还能有假？”
镇民们围在广场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好奇，有怀疑，有羡慕，也有嫉妒。
林越没去看。
他把自己关在小院里，足不出户，疯狂修炼。
盘龙空间里，地系元素像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丹田里的斗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颜色从深黄色渐渐向暗黄色转变。
三天时间，在空间里相当于三十天。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饿了啃黑面包，渴了喝井水，累了就打坐冥想恢复精神力。
第三天的晚上，他睁开眼，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斗气团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颜色变成了暗黄色，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三级战士巅峰。
距离四级，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一点。”林越握了握拳，“需要一场战斗，或者……一颗四级魔晶核。”
他现在手里有钱了——毒纹蟒的材料卖了三十五金币，毒系魔晶核卖给了镇上的药剂店，换了二十五金币。再加上之前剩的，他现在有七十多金币，足够买一颗四级地系魔晶核了。
但他没急着去买。
太显眼了。
一个三级战士，突然拿出一大笔钱买四级魔晶核，傻子都会怀疑。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被盯上了。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林越眉头一皱，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是镇长，还有两个穿着银色轻甲的骑士——罗兰家族的护卫。
来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林越小兄弟，在呢？”镇长满脸堆笑，但笑容很假。
“镇长大人，有事吗？”林越平静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镇长说，“这位是罗兰家族的护卫队长，凯恩大人的副手，杰森大人。他有些事想问问你。”
杰森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上下打量着林越，像是要把里里外外都看透。
“你就是林越？”杰森开口，声音很冷。
“是我。”
“薇薇安小姐是你救的？”
“路过，顺手。”
“顺手？”杰森眯起眼睛，“三级战士，一个人进后山深处，遇到三级毒纹蟒，不但没死，还把它了，还顺手救了薇薇安小姐——这顺手，也太顺了吧？”
“运气好。”林越说。
“运气？”杰森冷笑，“我见过太多靠运气活下来的人，但他们的运气，通常用一次就没了。你看起来，运气似乎特别多。”
林越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认识艾琳娜小姐？”
“见过一面。”
“在哪儿见的？”
“落风镇。”
“落风镇……”杰森从怀里掏出一枚客卿令，在林越面前晃了晃，“这枚令牌，是你从凯恩大人那儿拿的？”
“是。”
“为什么不要赏金，只要这枚令牌？”
“我说了，顺手救人，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杰森笑了，笑得很冷，“那你为了什么？名？利？还是……别的什么？”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杰森大人，您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杰森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十六岁的孤儿，三级战士，敢一个人进黑石山深处，敢风狼，敢铁纹熊，敢毒纹蟒，还敢救罗兰家族的小姐——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孤儿该做的事。”
“那像什么？”
“像有预谋的接近。”杰森一字一句地说，“像有人故意把你送到罗兰家族面前，让你救人，让你获得信任，让你……潜入罗兰家族。”
林越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罗兰家族会这么想。
“我没有。”他说。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杰森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扔给林越，“这是你的资料。林越，十六岁，落风镇孤儿，父母死于魔兽袭击。一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突然觉醒战士天赋，一个月内从一级升到三级。这升级速度，有点快啊。”
“我运气好，遇到了些机缘。”林越说。
“什么机缘？”
“不能说。”
“不能说？”杰森眼神一冷，“那就是有问题。跟我走一趟吧，凯恩大人想见你。”
“去哪儿？”
“芬莱城。”
林越心里一紧。
去了芬莱城，进了罗兰家族的地盘，他就身不由己了。到时候，盘龙戒指的秘密，贝贝的存在，都可能暴露。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不去？”杰森笑了，笑容里满是威胁，“那就有意思了。一个三级战士，敢违抗罗兰家族的命令——你觉得，你在乌山镇，还能待下去吗？”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镇长额头冒汗，想打圆场：“杰森大人，林越小兄弟毕竟救了薇薇安小姐，是罗兰家族的恩人，这……”
“恩人？”杰森瞥了镇长一眼，“是不是恩人，得查清楚了再说。万一是别有用心，那就不叫恩人，叫奸细。”
“这……”
“行了。”杰森打断镇长，看向林越，“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去芬莱城，接受调查。如果没问题，罗兰家族不会亏待你。二，留在这儿，但从今天起，你就是罗兰家族的敌人。你自己选。”
林越没说话。
他在快速思考。
去芬莱城，太危险。不去，就是和罗兰家族翻脸。他现在才三级，罗兰家族随便派个六级战士就能捏死他。
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杰森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走来。
是霍格·巴鲁克。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走到院门口，他停下，看向杰森。
“杰森大人，什么时候罗兰家族的人，可以在乌山镇随便抓人了？”霍格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杰森看见霍格，眉头一皱：“霍格大人，这是罗兰家族内部的事，与您无关。”
“无关？”霍格笑了，“林越是我的客人，他救了我家林雷一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现在你要抓他走，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救了林雷？”杰森一愣。
“三天前，林雷贪玩跑进后山，遇到毒纹蟒，是林越出手相救，林雷才捡回一条命。”霍格说，“这事儿，镇长可以作证。”
镇长连忙点头：“是是是，林雷那孩子，确实是林越小兄弟救的。当时我也在场，亲眼看见的。”
杰森脸色变了。
如果林越只是救了薇薇安，那还可以说是巧合，或者别有用心。但他还救了林雷，这就有点说不通了。总不可能他提前知道林雷会进山，提前等在那儿救人吧？
“即便如此，他也得跟我回去接受调查。”杰森坚持。
“调查什么？”霍格问。
“他的来历，他的实力，他接近罗兰家族的目的。”
“这些，我来担保。”霍格说，“林越是巴鲁克家族的恩人，他的人品，我信得过。如果他有问题，我霍格·巴鲁克，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杰森盯着霍格，眼神闪烁。
巴鲁克家族虽然没落了，但名头还在。霍格·巴鲁克本人，虽然只是个五级战士，但他是龙血战士的后裔，是奥布莱恩帝国承认的贵族。他亲自担保，这个分量，不轻。
“霍格大人，您确定要掺和进来？”杰森缓缓问。
“不是掺和，是还人情。”霍格说，“巴鲁克家族，从不欠人情。”
杰森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客卿令，冷笑一声。
“行，既然霍格大人担保，那我今天就给这个面子。不过霍格大人，您最好看好他。如果让我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就不是抓人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个骑士跟上。
镇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霍格躬了躬身，也赶紧溜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越和霍格。
“霍格先生，谢谢。”林越真诚地说。
“不用谢。”霍格摆摆手，“我说了，巴鲁克家族从不欠人情。你救了我儿子，我保你一次，两清了。”
“但罗兰家族那边……”
“放心，杰森不敢乱来。”霍格说，“罗兰家族虽然势大，但也要讲规矩。我霍格·巴鲁克亲自担保的人，他们不敢轻易动。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越：“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是个普通人。”林越说。
“普通人？”霍格笑了，“普通人能在一个月内从一级升到三级？普通人敢一个人进后山毒纹蟒？普通人能让罗兰家族这么上心？”
“我……”
“行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霍格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理解。但我提醒你一句，乌山镇这潭水，比你想象中深。罗兰家族，光明教廷，甚至……一些更古老的存在，都在盯着这里。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趁早离开，也许还能保住小命。”
林越心里一凛。
霍格知道？
他知道我拿了盘龙戒指？
不，不可能。他应该只是猜到了后山有东西，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我拿的。
“霍格先生，您指的是……”林越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霍格摇头，“但我知道，最近后山不太平。先是红光冲天，然后是毒纹蟒被，薇薇安被救……这些事，太巧了。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
他盯着林越，眼神很锐利。
“小子，不管你在后山拿了什么，记住，怀璧其罪。如果你没实力保住它，趁早扔了，或者交给有能力保住它的人。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对了，林雷那孩子，想跟你学剑。如果你有空，可以教教他。当然，不白教，我付钱。”
“教剑？”林越一愣。
“嗯。”霍格点头，“那孩子身体弱，练不了斗气，但学点剑法，总是好的。我看你身手不错，剑法虽然野路子，但够狠，够实用，适合他学。”
“……好。”林越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你来祖宅教他一个时辰，一个月，十个金币。”
“不用那么多……”
“我说多少就多少。”霍格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霍格这是在帮他。
用教剑的名义，让他和巴鲁克家族产生联系。有巴鲁克家族这块招牌，罗兰家族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
而且，一个月十个金币，这价格，明显是在送钱。
“人情越欠越多了。”林越苦笑。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罗兰家族在怀疑他，霍格在试探他，镇子上的人都在盯着他。
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林越握紧拳。
如果他是七级战士，甚至圣域，罗兰家族敢这么对他？霍格敢这么试探他？
“必须尽快突破四级。”
他盘膝坐下，精神力探入戒指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里，他疯狂吸收地系元素。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吸收，而是尝试着压缩、凝练斗气。
三级到四级，是一个小质变。斗气要从气态压缩成液态，需要庞大的能量和控制力。
他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夜——相当于外面的十个时辰。丹田里的斗气团被压缩到了极限，颜色从暗黄色变成了褐色，像一团粘稠的液体，在丹田里缓缓流动。
但还差一点。
就像水烧到了九十九度，还差一度才能沸腾。
“需要一场战斗，或者……一颗四级魔晶核。”林越心想。
他退出空间，天已经亮了。
今天要去巴鲁克祖宅教剑。
他换了身净衣服，背上黑铁剑，走出院子。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门口。
是林雷。
“林越大哥！”看见林越，林雷眼睛一亮，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林越问。
“我爹让我来接你。”林雷说，“他说怕你找不到路。”
“我认识路。”
“我知道，但我爹说，让我跟你多接触，学学你的胆识。”林雷很认真地说。
林越笑了。
这孩子，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镇子西边走。
路上，林雷很兴奋，问东问西。
“林越大哥，你真的了毒纹蟒？”
“嗯。”
“怎么的？我爹说毒纹蟒很厉害，三级魔兽，还会喷毒。”
“运气好，刺中了它的眼睛。”
“刺眼睛？那得多准啊。林越大哥，你能教我这个吗？”
“教你可以，但得先练基础。”
“什么基础？”
“握剑，站姿，挥剑。”林越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牢，学再多花哨的剑法也没用。”
“我懂。”林雷点头，“我爹也这么说。他说巴鲁克家族的先祖，龙血战士，就是靠最基础的‘崩拳’打遍天下的。”
“崩拳？”
“嗯，我爹教过我，但我身体弱，练不了。”林雷有些沮丧。
林越心里一动。
崩拳，原著里林雷的成名绝技之一，是巴鲁克家族的传承斗技。虽然只是基础，但威力巨大，练到高深处，一拳能崩山裂石。
如果能学到……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崩拳是巴鲁克家族的不传之秘，霍格不可能教他。
到了祖宅，霍格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院子里很简陋，只有几个木桩，一把石锁，一把生锈的铁剑。
“来了。”霍格看见林越，点了点头。
“霍格先生。”林越微微躬身。
“不用客气。”霍格摆摆手，“从今天起，林雷就交给你了。怎么教，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把他教废了。”
“我会尽力。”
“嗯。”霍格看了林越一眼，突然问，“你突破三级巅峰了？”
“是。”
“不错。”霍格点头，“一个月从一级到三级巅峰，这速度，放在帝国学院也是天才。不过小子，我提醒你一句，练得太快，基不稳，后期会吃亏。”
“我明白。”
“明白就好。”霍格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林越和林雷。
“林越大哥，我们开始吧。”林雷迫不及待地说。
“好。”林越拔出黑铁剑，“先学握剑。”
他手把手教林雷怎么握剑，怎么站，怎么发力。林雷学得很认真，虽然身体弱，但悟性很高，一点就通。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今天就到这儿。”林越收起剑。
“林越大哥，我还能再练一会儿吗？”林雷意犹未尽。
“练武要循序渐进，过犹不及。”林越说，“明天再来。”
“好吧。”林雷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越离开祖宅，往镇子东边走。
路上，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错觉。
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像平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到一个拐角时，他猛地转身，钻进一条小巷。
跟踪的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拐弯，愣了一下，连忙追上来。
但小巷是条死胡同。
林越站在巷子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握着剑，看着追进来的人。
是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谁派你来的？”林越问。
男人没说话，直接扑了上来。
短刀像毒蛇一样刺向林越的喉咙。
速度很快，至少四级战士。
林越举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越手臂发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男人得势不饶人，第二刀又刺来，目标是心脏。
林越侧身躲开，同时一剑刺向男人的小腹。
但男人反应很快，短刀一横，挡开了这一剑，然后一脚踹在林越口。
“砰！”
林越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剧痛，差点喘不过气。
四级战士，力量、速度、反应，都比他强一截。
打不过。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东西？”林越撑着墙站起来。
“别装傻。”男人冷笑，“你在后山拿的东西，交出来。”
果然是冲着盘龙戒指来的。
林越握紧了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去死吧。”男人再次扑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刀锋更狠。
眼看短刀就要刺入林越的口——
“喵！”
一道黑影从墙头扑下来，狠狠撞在男人脸上。
是贝贝。
“啊！”男人惨叫一声，脸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疯狂挥刀，想砍贝贝，但贝贝速度太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他身上留下十几道伤口。
“该死！”男人知道今天不了林越了，转身就跑。
贝贝想追，但林越叫住了它。
“别追。”
贝贝停下，跳到林越身边，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林越摇头，看着男人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有人，忍不住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