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乌山镇东边的小院里，林越盘膝坐在新买的床上。月光从补好的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斑。
他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探向左手食指的盘龙戒指。
这一次，有了准备。
当精神力触碰到戒指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吸力传来，但这次林越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将更多精神力灌注进去。
“嗡——”
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共鸣。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里。
还是那间屋子大小的空间，还是那片虚无，还是那颗悬浮在正中的白色光球。但这次，林越能动了。
他试着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在地面——如果那灰蒙蒙的虚无能算地面的话——没有声音，也没有触感，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空间……不太对劲。”林越皱眉。
原著里描述盘龙戒指的内部空间，是鸿蒙空间的一部分，有山有水有灵气，是修炼的圣地。可眼前这个，更像是个没装修好的毛坯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走到光球前。
光球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凑近了看，能看见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
“这是……什么？”林越伸手，想去碰触光球。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光球的瞬间——
“啪！”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光球表面弹出，打在他手指上。
不算疼，但麻酥酥的，带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不让碰？”林越收回手，盯着光球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喂，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很快消散，没有回应。
“器灵？老爷爷？出来聊聊？”林越又问。
还是没反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这空间里除了他和这个光球，没有别的活物，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空间是标准的正方体，边长大概十米。四壁是灰蒙蒙的雾状屏障，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头顶和脚下也是同样的灰雾，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这片虚无。
林越走到一面雾壁前，伸手去摸。
手指穿过了灰雾，但只伸进去一寸，就碰到了一层坚韧的屏障，无法再深入。他又试了其他几面，都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现在就这么大，被限制死了。”林越心想。
他又回到光球前，盘膝坐下，开始尝试修炼。
刚一运转斗气，他就感觉到不同了。
空间里的“天地元素”浓度，高得吓人。不是外界那种游离的、需要费力去牵引的元素光点，而是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元素雾气。他只是运转了一个周天，涌入丹田的地系元素就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而且，不止地系元素。
红、黄、青、蓝、褐，五系元素在空间里均匀分布，浓度都一样高。这意味着，他不仅能修炼地系斗气，还能修炼其他系的魔法——如果他有多系亲和的话。
“百倍元素浓度，十倍时间流速……”林越回忆着贝贝的话，“贝贝说，在里面修炼十天，外面才过去一天。可我现在已经进来快半个时辰了，外面的时间……”
他心念一动，退出空间。
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那间破屋，窗外月色依旧，时间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从怀里掏出在杂货铺买的一个简易沙漏——最便宜的那种，沙子漏完大概是一刻钟。他进来前特意倒过来放的，现在沙子还剩一小半。
“果然，时间流速不一样。”林越心里一喜。
他在空间里待了感觉有半个时辰，外面才过去不到半刻钟。粗略算一下，时间流速比例大概是10:1，和贝贝说的一样。
“一天多出十个时辰的修炼时间……”林越握了握拳。
这意味着，别人修炼一天，他修炼十一天。别人修炼一年，他修炼十一年。这是开挂，裸的开挂。
但他没有立刻回去修炼。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退出空间后，他感觉脑袋有点晕，精神力消耗了大概三成。
“进入空间，需要消耗精神力？”林越皱眉。
他又试了一次。
精神力探入戒指，进入空间。这次他只待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就退出来。再看沙漏，沙子没怎么动。但精神力消耗了大概一成。
“看来，在空间里待得越久，消耗的精神力越多。”林越心里有了数，“我现在精神力太弱，一天最多能在里面待一个时辰，超过就会透支。”
一个时辰，相当于十个时辰的修炼时间，够了。
他重新进入空间，这次不再乱逛，直接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地系元素化作褐色的雾气，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丹田里那团斗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经脉在浓郁能量的冲刷下，隐隐作痛，但又很快被修复、拓宽。
一个时辰后，林越退出空间。
他睁开眼，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丹田里的斗气团，比之前壮大了整整一圈，已经达到了二级战士中期的水平。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我就能突破到二级巅峰，甚至三级。”林越心里估算着。
但他没急着继续修炼。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过犹不及。他现在的身体还很弱，经脉承受能力有限，强行吸收太多能量，只会损伤基。
他起身，在屋里打了一套最基础的拳法——前世在工间里学的，没什么伤力，但能活动筋骨，加快气血循环。
打完拳，身上出了层薄汗。他去院子里打了桶井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净衣服。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越坐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修炼是第一位，但赚钱也不能停。他现在有十二个金币，看起来不少，但真要买修炼资源，本不够看。一颗三级地系魔晶核，就要五个金币。一套能用到三级战士的斗气功法，至少二十个金币。更别说那些辅助修炼的药剂、装备了。
“得想办法赚钱。”林越心想。
采药？打猎？佣兵任务？
这些来钱都太慢，而且危险。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来钱快的路子。
“对了，贝贝说过，戒指受损，需要能量修复。九级魔晶核搞不到，但低级魔晶核可以慢慢攒。我可以去佣兵工会接猎魔兽的任务，既能赚钱，又能收集魔晶核。”
打定主意，林越起身，准备去镇上的佣兵工会看看。
但刚走到院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门外有人。
不是敲门的，是站在门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林越握紧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是个孩子。
大概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门外，仰头看着院门，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鸡蛋。
是林雷。
林越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著的主角，未来的鸿蒙掌控者，现在只是个营养不良的六岁孩子。
“他怎么会来这儿？”林越心里疑惑。
他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林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林越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心。”
“谢、谢谢。”林雷站稳，抬起头看着林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新搬来的大哥哥？”
“嗯。”林越点头，“有事吗？”
“我……”林雷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这是我家的鸡蛋，我爹让我送来的。他说新邻居来了，要打个招呼。”
林越接过篮子，里面装着六个鸡蛋，个头不大，但很净。
“替我谢谢你爹。”他说。
“不客气。”林雷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哥哥，你昨晚……有没有看见后山的红光？”
林越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红光？什么红光？”
“就是……很亮的红光，从后山那边照过来的。”林雷比划着，“我爹说可能是山火，让我今天别去后山玩了。可是我觉得……不像是山火。”
“你觉得是什么？”林越问。
“不知道。”林雷摇头，但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可能是……宝物出世？我在书上看过，厉害的宝物出世，会有异象。”
林越笑了。
不愧是主角，直觉真准。
“也许吧。”他说，“不过那种东西，离我们太远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雷，林雷·巴鲁克。”林雷说。
“我叫林越。”林越说，“我们同姓，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
“真的吗？”林雷眼睛一亮。
“有可能。”林越说，“你爹在家吗？我想去拜访一下。”
“在的，我爹每天都在家整理族谱。”林雷说，“大哥哥现在要去吗？”
“嗯，带路吧。”
林越把篮子放在院里，关上门，跟着林雷往镇子西边走。
路上，林雷很健谈，问东问西。林越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回答几句。从林雷的话里，他大概了解了巴鲁克家族现在的状况。
很穷。
非常穷。
祖宅漏雨没钱修，霍格靠抄写文书和教镇上的孩子识字赚点微薄收入。林雷体弱，经常生病，医药费是笔不小的开销。小沃顿倒是健康，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特别多。
总之，一句话，穷得揭不开锅。
“到了。”林雷在一座破旧的大宅前停下。
宅子很大，但很破。围墙塌了好几处，门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向正屋。
“爹，新邻居来了！”林雷朝屋里喊。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很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霍格·巴鲁克。
“你好，我是林越，新搬来的邻居。”林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霍格·巴鲁克。”霍格打量了林越几眼，点了点头，“林雷说，你姓林？”
“是。”
“祖上哪里人？”
“落风镇。”
“落风镇……”霍格想了想，“没听说过。不过姓林的人不多，能在乌山镇遇到，也算缘分。进来坐吧。”
林越跟着霍格走进正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堆满了发黄的书。角落里摆着一张床，被褥很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家里简陋，见笑了。”霍格说。
“挺好的。”林越在椅子上坐下。
林雷跑去倒了碗水，端给林越。水很清，但碗沿有个缺口。
“谢谢。”林越接过碗，喝了一口。
“林越兄弟是做什么的？”霍格问。
“猎户，偶尔采点药。”林越说，“刚来乌山镇，想找点活儿。”
“猎户？”霍格眼睛一亮，“那正好，我这儿有个活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
“什么活儿？”
“后山最近不太平，晚上有红光，镇上的猎户都不敢进山了。”霍格说，“但我需要一味药，叫‘银月草’，只有后山深处才有。如果你能帮我采到，我愿意出……五个银币。”
五个银币，对现在的霍格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
“银月草？”林越心里一动。
他在老约翰的小册子上见过这种草药，是炼制精神力药剂的辅药，不算特别稀有，但确实只长在后山深处。而且，银月草通常和月光花伴生，有月光花的地方，附近一定有银月草。
“可以。”林越点头，“不过后山最近确实不太平，我得准备准备。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霍格松了口气，“那就有劳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霍格问，林越答。问的都是些家常，比如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乌山镇。林越半真半假地答了，没露出破绽。
临走时，霍格送林越到门口。
“林越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霍格突然开口。
“请讲。”
“乌山镇不大，但水不浅。”霍格看着林越，眼神很认真，“你是外乡人，刚来，最好低调点。特别是……后山的事，别掺和太深。”
林越心里一动：“霍格先生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霍格摇头，“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巴鲁克家族传承几千年，见过太多因为贪心而死的人。你好自为之。”
“谢谢提醒。”林越深深看了霍格一眼，转身离开。
走在回东边小院的路上，林越脑子里还在想霍格的话。
“他知道后山有东西，但他不敢碰，或者……碰不了。”林越心想，“巴鲁克家族衰落了，但传承还在。霍格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盘龙戒指的传说，但他不知道戒指具体在哪儿，也不敢去挖。”
“现在戒指被我拿了，他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应该不会。我只是个二级战士，在他眼里，和普通人没区别。而且昨晚的动静太大，他可能会以为是别的强者拿走了东西，不会想到是我。”
回到小院，林越关上门，坐在院子里，开始盘算。
霍格的任务，可以接。去后山采银月草，是个很好的掩护。他可以借着采药的名义，去后山深处转悠，找月光花，找其他值钱的草药，甚至猎魔兽。
但前提是，得先提升实力。
“三天时间，够我突破到三级了。”林越握了握拳。
他回到屋里，关好门，盘膝坐下，精神力探入戒指。
灰蒙蒙的空间里，他再次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不再只修炼地系斗气，还尝试着引导其他系的元素。
红色光点——火系，很活跃，但不太听指挥，勉强能引导一点。
黄色光点——光系，很温和，但很难吸收，像是隔着一层膜。
青色光点——风系，很灵动，但一引导就跑，抓不住。
蓝色光点——水系，很柔和，能引导，但吸收效率很低。
只有褐色光点——地系，如臂使指，想怎么吸就怎么吸。
“看来，我只有地系是超等亲和，其他系可能连中等都不到。”林越心里有数了。
他也不贪，就专心修炼地系斗气。
浓郁的地系元素化作褐色的雾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丹田里的斗气团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很快就达到了二级战士的极限。
“咔嚓——”
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斗气团猛地一震，然后开始压缩，从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颜色也从淡黄色，变成了深黄色。
三级战士。
成了。
林越退出空间，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握了握拳，能听见指节发出的“嘎嘣”声。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速度、反应、耐力，都有明显提升。
“这就是三级战士的感觉……”林越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是个文弱书生，这一世，他终于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他走到院子里，拔出黑铁剑，随手一挥。
剑刃破空，发出“嗖”的一声，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还不够。”林越收剑。
三级战士，在这个世界，依然是最底层的存在。随便一头三级魔兽，都能要他命。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等巴克来了，让他教我几手剑法。”林越心想。
巴克是六级战士，在战场上砍过人的老手，剑法肯定比他这种野路子强。
回到屋里，林越开始整理东西。
粮、水、伤药、匕首、生石灰、铁锹、麻绳……所有进山要用的东西，都装进布包。
然后，他拿出那枚变异魔晶核。
灰白色的魔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里面的能量很杂，地系、风系、黑暗系，互相冲突，极不稳定。
“这玩意儿……能不能用来阴人？”林越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主角用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当炸弹，阴死了不少强敌。这颗变异魔晶核，能量冲突这么剧烈，稍微一下，会不会爆炸？
“可以试试。”林越把魔晶核贴身藏好。
如果真能当炸弹用，这玩意儿就是他的底牌之一。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一切准备就绪，天也快黑了。
林越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精神力。
进入戒指空间需要消耗精神力，他得尽快提升精神力强度，才能在空间里待更久。
修炼精神力很枯燥，就是一遍遍地冥想，把精神力像橡皮筋一样拉长、收缩、再拉长。前世他加班熬夜练出来的专注力，现在派上了用场。
一个时辰后，他感觉精神力提升了一点点，很微弱，但确实在提升。
“看来，魔法也得练。”林越心想，“精神力强了，才能在空间里待更久，才能更快变强。”
他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喵”声。
是贝贝来了。
林越打开窗户，贝贝跳进来，嘴里叼着一只野兔。
“主人，晚饭。”贝贝把野兔放下。
“谢谢。”林越接过野兔，去院子里生了堆火，烤了起来。
贝贝蹲在火堆旁，翠绿色的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贝贝，你知不知道银月草在哪儿？”林越问。
“银月草？知道，后山深处有个山谷，月光花和银月草都长在那儿。”贝贝说，“不过那里有毒纹蟒守着，三级魔兽，不好对付。”
“毒纹蟒？”林越皱眉。
三级魔兽，他刚突破三级，对付起来有点吃力。但也不是没机会。
“你能帮忙吗？”林越问。
“我现在是七级，但伤了本源，不能轻易出手。”贝贝摇头，“一旦动用力量，可能会被圣域强者察觉。前任主人说过，玉兰大陆有几个老不死的，一直在盯着乌山镇。”
“盯着乌山镇？”林越心里一紧，“为什么？”
“不知道。”贝贝说，“但肯定和戒指有关。所以主人，你最好低调点，别暴露戒指的存在。在你有自保之力前，别惹事。”
“我明白。”林越点头。
烤好野兔，他分了一半给贝贝，自己吃了一半。
吃完，贝贝跳到院墙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今晚我守夜，主人你好好休息。”
“辛苦你了。”
林越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天。
三天后，他要去后山深处，采银月草，顺便看看能不能搞到月光花。
三级战士，加上贝贝暗中保护，应该够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世界之巅，脚下是芸芸众生，身边是绝色红颜，手里握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再是牛马。
是人上人。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