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邪尊
强推热门东方仙侠小说百世邪尊,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石坚,作者是蓝天白云king。那天夜里,石坚没睡着。他躺在破土房的草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棚顶。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半个月听见的那些话。沂山州,草药门。医毒同源,化解反噬。门槛高,正式弟子难进,杂役可以偷学。那位姓冯的走方郎...
01精彩节选
那天夜里,石坚没睡着。
他躺在破土房的草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棚顶。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半个月听见的那些话。
沂山州,草药门。
医毒同源,化解反噬。
门槛高,正式弟子难进,杂役可以偷学。
那位姓冯的走方郎中给他的几张方子,还藏在墙缝里。他摸过了,还在。
那些方子有用。
但方子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他想起自己这一年多炼体,虽然冲开了全身大半经脉,三流武者的底子已经扎稳了,但那股“补过了就燥”的感觉一直在。
吸老鼠的时候不明显,吸兔子的时候就有感觉,吸狐狸的时候最烈。
每次吸完狐狸,他都得在野地里坐半个时辰,慢慢导气,慢慢把那股燥压下去。
压是压下去了,但没消失。
那些燥,像是藏在骨头缝里,藏在经脉深处,等着哪天一起爆发。
他不知道爆发的那天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肯定会来。
——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茶寮。
他躺在破土房里,把那几张方子又看了一遍。
地黄,当归,川芎。
黄芪,党参,白术。
黄连,黄芩,黄柏。
他上一世活了六十七年,认得几个字,但不多。这些药名,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怎么用,怎么配,更是一窍不通。
他把方子折好,重新塞进墙缝里。
光有方子没用。
得有人教。
——
中午的时候,狗子来了。
他蹲在破土房门口,看着石坚,半天没说话。
石坚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像两块石头。
后来狗子开口了:“石头,你是不是要走了?”
石坚看着他。
狗子说:“我总觉得,你早晚要离开这儿。”
石坚没说话。
狗子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走就走吧。”他说,“反正你本来也不属于这儿。”
石坚忽然问:“你怎么知道?”
狗子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跟我们不一样。”
石坚看着他。
狗子的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袄,露着棉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个乞儿。
石坚忽然想起一件事。
狗子今年多大?
十五?十六?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狗子在这破庙里活了这么久,不容易。
他忽然说:“狗子,要是我有一天走了,你怎么办?”
狗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怎么办?活着呗。”他说,“你不是教过我吗?活着就行。”
石坚没说话。
狗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石头,你走吧。”他说,“不用管我。我命硬,死不了。”
他转身走了。
石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狗子这人,其实挺聪明的。
——
那天下午,石坚一个人去了野地。
他站在那片烂菜地里,看着那些枯黄的野草。
一年多了。
一年多前,他刚重生,躺在这片烂菜地里,差点冻死。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有了三流武者的底子,有了噬血炼体三步法,有了几张治反噬的方子。
还知道了沂山州,知道了草药门。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里有那些老鼠兔子狐狸的骨头渣子。
有他的命。
他把土放下,站起来。
心里忽然冒出两个字:
够了。
这一世,够了。
——
那天晚上,他躺在破土房里,把这一年多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第一世,他是洛川州的武夫,苦修四十多年,卡在一流再没往前一步。六十七岁那年冬天,在柴房里咽了气。
第二世,他是洛川州的乞儿,在这片废墟里活了快两年。
他学会了活着。
学会了伪装。
学会了炼体。
知道了武道不止一流。
知道了沂山州有个草药门,能化解炼体反噬。
知道了九州鼎,知道了那位开创者。
够了。
这一世,够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活着,炼体,等下一世。
——
他翻了个身,看着墙缝里那几张方子。
下一世,他要当草药门的杂役。
不管多难,都得当。
进了草药门,先学医道,化解反噬。
再学毒术,辅助炼体。
把医毒同源的传承吃透,把噬血炼体术彻底完善。
然后……
然后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一世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九十八世。
九十八世,够他很多事了。
——
第二天,他又去了茶寮。
不是去听人说话,是去找那个卖茶的老头。
老头看见他来,又扔给他半个窝头。
他接了,没吃。
“老伯,跟您打听个事。”
老头看着他,有点意外。
“什么事?”
石坚说:“您知道沂山州怎么走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沂山州?那可远了。”他指了指东边,“往东走,过了玄岳州,再往东,才是沂山州。走路得走两个月。”
石坚问:“您去过吗?”
老头摇摇头:“没去过。听人说过。”
石坚点点头,把窝头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
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小子,你想去沂山州?”
石坚没回头。
——
那天傍晚,他回到破土房,狗子又来了。
这回狗子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递给他。
石坚接了,没吃。
狗子蹲下来,看着他。
“石头,你今天去茶寮了?”
石坚点头。
狗子说:“有人跟我说,你问老伯沂山州怎么走。”
石坚看着他。
狗子等了一会儿,忽然说:“沂山州很远吧?”
石坚说:“两个月。”
狗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得早点走。”他说,“冬天之前赶到,不然路上冷。”
石坚没说话。
狗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石头,你走吧。”他说,“不用管我。”
他转身走了。
石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狗子。”
狗子回头。
石坚说:“我走之前,教你点东西。”
狗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
那天晚上,石坚开始教狗子。
不是教他炼体,是教他怎么活着。
怎么走路不出声。
怎么蹲着不累。
怎么听人说话。
怎么看人眼色。
怎么躲事。
狗子学得很认真。
学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狗子忽然问:“石头,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石坚想了想,说:“不知道。”
狗子点点头,没再问。
——
接下来的子,石坚每天夜里教狗子,白天去野地炼体,傍晚去茶寮蹲着。
他不再刻意去听人说话,就蹲在那儿,像一块石头。
那个卖茶的老头每天给他半个窝头,他接了,吃了,继续蹲。
有时候老头会跟他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都听着,不吭声。
有一天,老头忽然说:“小子,你是不是想去沂山州学本事?”
石坚看着他。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豁牙。
“我年轻时候也想过。”他说,“可惜没去成。”
石坚问:“为什么没去成?”
老头说:“走不动了。那时候我跟你一样大,想去沂山州学医。走到半路,病了,差点死了。后来就回来了,再也没去过。”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茶寮里去了。
石坚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走不动了。
病了。
差点死了。
他忽然想起冯郎中的话:炼体反噬,不是病,是命。
他想改命。
但他也得活着走到沂山州。
——
那天晚上,他躺在破土房里,想着去沂山州的路。
两个月。
一千多里。
要经过玄岳州。
路上有山,有水,有官道,有野路。
有强盗,有野兽,有官兵,有流民。
他能活着走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世,他不去。
这一世,他只是个乞儿,什么都不是。
去了也是死。
下一世。
下一世,他要是能生在沂山州,或者离沂山州近点的地方,就好了。
——
他闭上眼睛。
下一世,他要当草药门的杂役。
不管生在哪儿,都得想办法去沂山州。
就算路上死一百次,也得去。
反正他有一百次机会。
——
第二天,他又去了野地。
站在那片烂菜地里,看着那些枯黄的野草。
春天快来了。
草快绿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地上有那些老鼠兔子狐狸的骨头渣子。
有他的命。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转身,往野地深处走去。
身后,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