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清月出场
林玄回到小院的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他推开门时，赵大财正站在院子外面急得团团转，见他出来立刻扑了上来，压着嗓门连珠炮似地往外倒：“林哥林哥你可算出来了！昨晚上有人来找你！是个女的！穿白衣服的！内门弟子！长得可好看了就是脸冷得跟冰块一样！她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你出去了她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你说她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在外门可听说了，内门那个苏清月大师姐最讨厌新弟子惹是生非——不对啊林哥你也没惹什么事啊——”
赵大财一口气说了将近二百字，才停下来喘气，圆脸涨得通红。
林玄拍了拍他的肩：“她有没有说别的？”
“没，就问了一句‘林玄在不在’，我说不在她就走了。”赵大财挠头，“但她在你门口站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像是在等你回来。林哥你是不是得罪她了？我可听说她出手不留情的——上回有个外门弟子在她面前说了句不中听的话，直接被冻成了冰疙瘩，在宗门的医堂里躺了半个月！”
林玄笑了笑：“应该不至于。”他拍了拍赵大财的后背让他放宽心，然后转身往药园走去。苏清月来找他，大概率是因为昨天在落云山脉的事——她既然能感知到他身上火属性的异常，自然也能感知到昨天那场冰火碰撞的灵力余波。
他在药园了一上午的活。给赤阳草浇了水，给碧灵藤灌了火灵力，又帮柳伯翻了一垄地灵参的土。柳伯见他心不在焉，瞥了他一眼说：“小子，心里有事就先去办了，别把地灵参的给我翻断了，一株值八十块灵石呢。”
林玄告了声罪，放下锄头出了药园。
他刚走到赤霞峰的山道拐角处，就看见苏清月站在路旁的松树下。她今穿了件浅蓝色的内门弟子常服，腰间挂着那柄寒气内敛的长剑，像是专程在等他。
“师姐。”林玄拱手行礼。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开口便是直奔主题：“昨天在落云山脉东南侧山谷里，你跟魂殿的人交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玄心中一凛，面上依旧平静：“师姐怎么知道？”
“灵力波动。”苏清月说，“冰火同时爆发的气场在天罡境修士的感知范围内就像黑暗里亮了一盏灯。我虽然没有靠近，但感应到了——你用的冰灵力不是九阳灵脉的产物，是某种特殊的冰属性本源之物。”
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而是直接切到了重点：“你能从魂殿的人手里活着出来，要么是对方修为不高，要么是你有其他底牌。我猜是后者。”
林玄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师姐对我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苏清月没有反驳。她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她比他高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淡，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审视的锐利。
“林玄，”她说出了他的名字，“你入宗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九阳灵脉上品资质加上淬体塔七层的速度，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但你刻意压了修为，通脉境二层打到了七层塔，说明你在藏拙。魂殿的人追你却不赶尽绝，说明你身上有让他们忌惮的东西。”
她顿了顿：“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底牌。我只在乎一件事——你身上的火属性本源之物，会不会把魂殿的人招到玄天宗来。”
林玄明白了。
苏清月是内门大师姐，负责外门的部分巡察和警戒事务。魂殿出现在落云山脉对她的职责范围来说不是小事——如果那些人是冲着玄天宗来的，她有义务提前防范。
“师姐放心，”林玄语气诚恳，“我跟魂殿的人只是在落云山脉偶遇，并非他们专门追踪我的行踪。就算他们知道我在玄天宗，也不至于为了我一个通脉境弟子攻打宗门。天南域三大宗门的名头，魂殿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苏清月看了他片刻，微微眯了眯眼：“你说的是'不至于为了我一个通脉境弟子'——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是冲着你身上那件东西来的，你还真值得他们动手？”
林玄：“……”
这个女人的洞察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句话的措辞漏洞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他索性不再绕弯子：“师姐，我确实得了几件天材地宝，但具体是什么不方便说。魂殿的人确实也在找类似的东西，但到目前为止只是小股人手在落云山脉外围搜寻，并没有大规模围剿的动向。我向你保证，若是玄天宗因此受到任何牵连，我自行承担后果。”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她鬓角的发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山峰的轮廓，看不出情绪起伏。
最后她说了两个字：“随你。”
她转身要走，却又顿住脚步，偏过头来说了另一句：“九转淬体塔第七层的'心魔劫'，你通过的用时是半个时辰。比玄天宗近十年来所有通脉境弟子都短。”
林玄微微一怔：“师姐怎么知道？”
“塔内有记录阵纹。”苏清月说，“每一层通过的时间都会留存在塔底的阵枢中，只有内门巡察长老和峰主级别以上的修士能查阅。我恰好有查阅权限。”
她说到这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嘴角的弧度虽然依旧近乎平直，但林玄觉得那好像是一抹笑。
“半个时辰破心魔劫的通脉境弟子，整个玄天宗建宗以来不超过五个。”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沿着山道走了，步履清冷，冰霜从她的脚下凝出又消散。
林玄站在松树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弯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清月已经查了他的塔内记录。那等于说，她知道他破心魔劫的速度远超常人，也知道他在淬体塔里刻意压了实力。但她没有深究原因，也没有追问那件火属性本源之物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确认了一点——他不是魂殿的探子，不会把危险引到宗门里来。
而在确认之外，那句“不超过五个”的评语里，或许还藏着一点其他的东西。也许是认可，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她那种冷若冰霜的外壳下，对“破心魔劫半个时辰”意味着什么有着清晰的判断。
林玄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药园。
下午活时他心不在焉地给碧灵藤灌多了火灵力，被柳伯骂了一顿。但他没有在意。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苏清月说的那句话——“塔底的阵枢”。阵枢是淬体塔所有阵纹的核心枢纽，藏在塔基的最深处。而那件木属性神物，也在塔基下方。
如果阵枢能接触到那件神物逸散出来的气息……
那他或许不需要玄灵境就能提前触碰那件神物了。
林玄将这条线索默默记在心底，傍晚时分回到小院，从枕下抽出兽皮卷展开第一页。金色小字依旧明亮，塔下木属性神物的标注旁边多了一行极小极淡的墨痕：
“感应增强。宿主冰属性分支开启后，神物亲和体与木属性神物之间的共振频率提升。当前可用‘神识共鸣’尝试与神物建立初步连接，无需肉身接触。”
神识共鸣。
林玄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两遍，然后合上兽皮卷，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沉入丹田深处，循着兽皮卷中那缕翠色灵力的引导，试探性地朝着塔基方向延伸过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件神物的轮廓。
它沉睡在淬体塔下方五十余丈的岩层中，通体翠青，如同一枚被大地包裹的巨茧。翠色的本源灵力如脉动般一收一放，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力，而那些生命力顺着岩层向上渗透，被淬体塔底部的阵枢截取、转化，化为塔中九层试炼所需的灵气供给。
整座九转淬体塔的能量来源，就是它。
林玄的神识在触及那层翠青光芒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温和的、近乎欣喜的回应。那件神物像是在某种沉睡中感应到了“亲近”的气息，从极深的地底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神识。
那种触碰轻柔得像一滴露水落入湖面，但林玄的脑海里清楚地“听”到了一个模糊的、犹如稚童般的声音：“……你来了？”
林玄的神识猛然收回，心脏狂跳了几下。
那件神物……有灵智。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