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拳打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入门考核当，赤霞峰演武场上人头攒动。除了赤霞峰的新弟子，还有另外四峰——青竹峰、流云峰、万木峰、金剑峰的新弟子也在各自的演武场同时进行考核，但赤霞峰这边的人数最多，足有三十七人。
第一关测灵阵二次检验，林玄没有任何悬念地通过了。
通脉境一层的修为、九阳灵脉上品资质，在测灵阵的石柱上亮起两丈多高的赤光，引得周围不少弟子侧目。站在人群中监督的姜敏峰主看了他的数据一眼，微微点头，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第二关试炼塔三层的攀登，难度比林玄预想的要大一些。
试炼塔是一座七层高的石塔，每层都有灵力压制和幻阵考验。第一层是简单的重力压制，通脉境以上基本都能轻松通过。第二层开始出现幻阵，会引出考验者心底最深的恐惧或执念。
林玄在第二层停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幻阵中他看到了母亲躺在床上咳血的样子，看到了祠堂前林远山冷漠的面孔，看到了空荡荡的祖宅大门和那把从未关严的偏院破门。那些画面很清晰，清晰到能闻见药味和秋风的凉意。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直到幻阵自行消散。
他的执念太多了，多到幻阵不知道该先攻击哪一个。
第三层是灵力冲击。一道粗如手臂的灵力光柱从塔顶轰下来，必须用自身灵力硬抗三息才算过关。林玄催动丹田中的赤炎火种，灵力凝成赤金色的盾面，光柱轰在上面只激起了几圈涟漪便消散了。
三层通过。
他走出试炼塔时，赵大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圆脸涨得通红，兴奋地朝他挥手："林哥林哥！我过了！第二层差点没抗住，最后关头想起我爹说过的话——心无旁骛，抱元守一——就硬撑过去了！"
林玄笑了笑："恭喜。"
赵大财嘿嘿乐了两声，又凑近压低嗓门："林哥你听说了吗？第三关实战斗技的对手是抽签决定，可是……我听说有人私下做了手脚。有几个弟子被分到了远超自己修为的对手，等于是被安排了。"
林玄眉头微微一挑："谁安排的？"
"不知道，但有人在传是内门那边递了话。"赵大色紧张，"林哥你小心点，你青阳城林家嫡长子的身份昨天传开了，有人放出话说要让'林家出来的天才'在台上栽个跟头。"
林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拍了拍赵大财的肩："该小心的是你才对。我只是个通脉境一层的新弟子，有什么好栽跟头的？"
赵大财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实战斗技开始。
演武场中央升起了三座擂台，每座擂台的四周都嵌有防护阵纹，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弟子。三十七人抽签轮战，第一轮十七场，一人轮空。林玄抽到了第五场，对手是赤霞峰另一名新弟子，修为在凝气九层。
这场赢得毫无悬念。对方连他的灵气防御都没破开，就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掌推下了擂台。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快得连场边的观战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第二轮，通脉境三层对手。林玄依旧赢得从容，三招之内结束战斗。他的灵气中蕴含着火属性的灼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在对方灵器上留下焦痕，迫对手频频后退。
第三轮，他的对手变了。
一个穿着青竹峰制式袍服的青年站上了擂台，修为通脉境四层，比其他所有新弟子都高出一大截。那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犷，肩上扛着一柄半人多高的重铁锤，锤头上刻着暗青色的阵纹。
"青竹峰，赵铁山。"那人瓮声瓮气地报上名号。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通脉境四层。在新生中这个修为可以说是横着走的存在，更别说他那柄重铁锤明显是灵器级别的武器，攻防一体，在通脉境这个层次几乎无法破解。
林玄也报了名号："赤霞峰，林玄。"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两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人让俺在擂台上教训教训你。俺本来不想答应，但那人给了一百块灵石——一百块啊！够俺吃半年的肉了。所以，对不住了。"
他说完便抡起那柄重铁锤，朝着林玄当头砸下。
重铁锤裹着青色的罡气破空而至，带起的劲风刮得擂台边缘的防护阵纹嗡嗡作响。台下观战的弟子纷纷后退，赵大财更是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通脉境四层全力一击，通脉境一层的林玄怎么可能接得住？
"轰——！"
重铁锤落在了擂台中央。
碎石纷飞中，赵铁山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他的锤头下什么都没有。林玄不知何时已经闪避到了他的侧后方，速度之快，在赵铁山的视野中只留下了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什么——"
赵铁山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便感觉一股大力从后背传来——林玄一掌拍在他腰侧，力道不大，但那掌中的火灵力灼得他后背衣物焦黑一片，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好快的闪避！"台下有人惊叹。
赵铁山恼羞成怒，回身又是一锤横扫。这次林玄没有闪，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中凝着一层赤金色的灵光，迎着那柄重铁锤的锤头就这么硬接了上去。
"嘭——！！"
沉闷的碰撞声震荡全场。那柄重铁锤的攻势被一对手掌生生拦停在了半空，锤头与掌面接触的地方冒出缕缕白烟——赤炎火种的高温正迅速熔化着铁锤表面的防护阵纹。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正顺着锤柄钻进他体内，烧得他经脉发疼。他试图运功抵抗，却发现那火灵力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系功法都霸道三分，压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你——"赵铁山涨红了脸，奋力要将铁锤抽回。
但林玄的右手已经松开了锤头，顺势欺身而近。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右拳裹着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赤光，不偏不倚地印在了赵铁山的口。
"砰——！！"
赵铁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纹上，把阵纹撞出了数道裂纹，然后滚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一拳。
从头到尾，林玄只出了一拳。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林玄，又看看擂台下捂着口爬不起来的赵铁山，一时间竟然没人出声。
姜敏峰主站在场边，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林玄刚才那一拳中蕴含的火灵力远远超出了通脉境一层的正常范畴——那股灵力的精纯程度，至少是通脉境四五层的水准。
"有意思……"姜敏低声自语，在名册上的林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林玄站在擂台上，面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一拳耗费的灵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看了一眼台下还在咳血的赵铁山，微微抱拳："承让。"
然后他跳下擂台，走回了赤霞峰的队伍中。
赵大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林、林哥……你刚才那一拳……那个……"
"运气好。"林玄笑了笑，"他的锤子太重，重心不稳。"
赵大财："……"
鬼才信！
但他知道林玄不想多说，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过周围那些弟子的目光可藏不住——十几个赤霞峰的新弟子看向林玄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三分好奇、三分忌惮，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而人群中，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灰袍弟子默默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了演武场。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赤霞峰后方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朝里面躬身行了一礼：
"王师兄，查清楚了。那个林玄确实有问题——他以通脉境一层硬撼四层，一拳击溃，灵气中带有火属性本源之力，绝非普通火系功法所能达到。"
偏殿中传来王恒温和的嗓音："火属性本源之力……你确定？"
"确定。灵力接触时，弟子能感受到一股远超常规的灼烧穿透力。"
殿内沉默了几息，然后王恒的声音又响起来："有意思。那团火，跟当年那个人的功法……有几分相似。"
"师兄是说？"
"没什么。"王恒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修炼了什么功法，我都要知道。"
"是。"
灰袍弟子退下了。偏殿中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王恒坐在桌案后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难测的神情。
"林啸天的儿子……"他低声念了念这个名字，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赤霞峰小院中，林玄正盘膝坐在床上，将丹田中翻涌的灵气徐徐平复。刚才那一拳看似轻松，实际上他调动了赤炎火种将近三成的本源之力，对通脉境一层的修为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荷了。
但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那一拳打出去，至少能替他挡掉接下来几个月里大部分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不好惹"的标签比任何辩解都有用。而那些真正想动他的人，也会因为这一拳而掂量掂量他的深浅。
林玄睁开眼，从枕下摸出那卷兽皮卷展开一条缝。
第一页角落的金色小字又亮了几分："神物亲和体：第一阶段。感应范围稳定在二百里内。当前方位二百里内存在一件完整神物气息，属性初判为木，方位西北偏北方向，距离约一百八十里。"
一百八十里，西北偏北。那应该还在玄天宗范围之内，可能是在内门甚至后山的某处。
木属性的神物。
林玄将兽皮卷收好，嘴角弯了弯。入门考核他拿下第一应该没有问题——九转淬体塔的奖励，马上就能到手了。
而那座塔的位置，恰好就在西北偏北方向。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