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物谱现
林玄从破庙回来之后，一夜没睡。
他把那卷《万古神物谱》重新摊开在桌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页一页地细读。前三十件黄阶神物他已经看过一遍，但这一遍看得更仔细——每一件的产地特征、伴生妖兽种类、周围环境变化规律，甚至收服时可能出现的风险，他都逐字逐句地记住了。
可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师父最后那句话。
"魂天帝已经收了一百零七件，只差赤炎果。"
他现在凝气六层巅峰，连通脉境都没到。魂天帝那种存在，一手指就能碾死他千百回。赤炎果的"本源印记"在他丹田深处沉睡，像一颗随时可能暴露位置的信号弹。
"得尽快提升实力。"林玄舔了舔裂的嘴唇，将那枚暗红晶体重新含进舌下。
天快亮时，他突破到了凝气七层。
丹田中的赤炎火种猛然跳跃了一下，释放出一波汹涌的火灵力，将七层的修为壁障轰得粉碎。灵气运转速度又翻了一截，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温热，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泉里。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破窗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比昨夜又强了将近一倍的力量，嘴角微微弯起。
今天就是玄天宗收徒的子。
他翻出那卷神物谱，正要贴身收好，手忽然顿住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兽皮卷的封面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玄心头一跳，将兽皮卷展开。
第一页的角落里，原本空白的边缝位置，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金色小字。字迹是全新的，跟之前老酒鬼的批注截然不同，笔锋凌厉如刀刻：
"赤炎果觉醒，神物亲和体初显。感应范围：方圆五十里。"
林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神物亲和体。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词了——第一次是在兽皮卷开篇总纲里，说"神物亲和体"是驾驭神物最理想的天赋，一万个修士里也未必出一个。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上古传记里夸张的说法，没想到自己身上也有。
"方圆五十里……"林玄低声道，"也就是说，我现在靠近五十里内的神物，这卷神物谱会有反应？"
他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兽皮卷——兽皮卷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方圆五十里内，没有第二件神物。
"也对，神物要是满大街都是，就不叫神物了。"林玄将兽皮卷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舌下的核心碎片——暗红晶体还剩大半颗，按这个消耗速度，还能再支撑一个月左右。
足够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青阳城今天的街道比往热闹了三倍不止。玄天宗收徒是青阳城三年一度的盛事，各大家族都把自己最出色的子弟推出来报名。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坐满了人，沿街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玄沿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来到了城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石台，石台周围竖着四赤红色的石柱，柱子上刻着复杂的阵纹——那是测灵阵，专门用来检测报名者的修为境界和灵脉属性。
石台下方排着长长的队伍，少说有两百多人。林玄扫了一眼，发现了不少熟面孔——林家二房的林冲站在队伍前列，旁边还有几个远房的堂兄弟。另一侧的队伍里，青阳城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也来了不少，苏家、赵家、周家，甚至城主府也派了两个年轻子弟。
林玄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胖乎乎的圆脸少年，看衣着是城东布商家的孩子。那少年回头瞧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哎，你不是林家那个废……呃，你不是林玄吗？"
"是我。"林玄笑了笑，神色坦然。
圆脸少年挠了挠头："你也是来报名玄天宗的？我听说你……那个，灵脉出了点问题？"
"已经好了。"林玄言简意赅。
圆脸少年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多问。但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林家废脉弃子来考玄天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队伍里传播开来。
队伍前进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轮到林玄前面的圆脸少年了。那少年紧张地走上石台，将手按在测灵阵上——阵纹亮起淡绿色的光芒，显示通脉境三层，合格。
圆脸少年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下了台。
下一个。
"林玄，林家。"林玄走上石台，将手按在测灵阵中央。
石台下方的人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测灵阵的四石柱先是暗淡了两息，紧接着——轰！赤红色的光芒从阵纹中喷涌而出，明亮得几乎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那光芒冲起了一丈多高，映得整个广场都笼罩在一片红霞之中。
凝气七层，九阳灵脉，火属性上品。
石台下方炸了锅。
"凝气七层？！不是说他是废脉吗？"
"九阳灵脉还在？林家不是说灵脉逆行、丹田尽废了？"
"这小子藏了多久？"
林冲站在台下，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表情平静的少年，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昨天他还管林玄叫"废物"，今天这废物就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石台旁边负责考核的玄天宗执事是个三十多岁的灰袍男子，他看了看测灵阵的数据，又看了看林玄，微微点头："凝气七层，九阳灵脉，合格。领取身份玉牌，三后于北城门外，随队前往玄天宗。"
林玄接过玉牌，朝那执事行了一礼："多谢执事。"
他走下石台时，路过林冲身旁，脚步顿了顿："堂弟，三后再见。"
林冲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身后那几个跟班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吱声——昨天他们还跟着林冲去踹门砸屋呢，谁知道这个被全族抛弃的废物竟然还有翻身的一天？
林玄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朝广场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惊奇的，有怀疑的，也有暗暗盘算的。但林玄一概充耳不闻。
他走出广场拐进一条小巷，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卷微微发烫的兽皮卷。
刚才在石台上测灵阵爆发的那一刻，兽皮卷封面猛地烫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但那热度一闪即逝，等他下台之后就已经恢复了冰凉。
林玄将兽皮卷抽出一条缝隙扫了一眼——第一页角落里的金色小字变了：
"神物亲和体感应增强。检测到方圆三十里内存在一件残损神物碎片。方位：城东，距离约十二里。"
城东，十二里。
林玄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青阳城的地图。城东十二里——那是落云山脉的入口附近。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朝城东方向走去。玄天宗收徒测试已经结束，三后才出发，这两天的时间正好可以去探查一番。
城东出了城门就是落云山脉的外围。林玄沿着山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兽皮卷的发热越来越明显，最终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他拨开藤蔓，露出一道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缝深处有微弱的风声，说明里面另有空间。
林玄侧身钻进石缝，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约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他面前，洞顶有细小的裂缝透入天光，照亮了洞中的景象。
溶洞中央有一方浅浅的水潭，水潭底部散落着几块白色的石子。而在那些石子之间，有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透蓝的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林玄走近水潭，伸手将那块蓝色碎片捞了出来。
碎片触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他刚要用灵力探查，舌尖下那枚赤炎核心碎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冰与火的灵力在体内碰撞，激得他半边身子一冷一热，险些没站稳。
他赶紧将蓝色碎片放在水潭边上，等了几息待体内气息平复，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缕灵力包裹住碎片探查。
兽皮卷再次浮现金色小字：
"玄冰珠碎片，黄阶神物玄冰珠之残片。完整玄冰珠产于万年寒潭底部，可淬炼神识、提升精神力。当前碎片仅存三成本源之力，可直接炼化吸收，增强精神力与冰属性抗性。"
三成。
林玄搓了搓指尖那片蓝色碎渣，虽然只是残片，但三成本源之力也不少了。他按照兽皮卷上"炼化"法门的描述，将这枚玄冰珠碎片含在舌另一侧——与赤炎果核心碎片一左一右，冰火同存。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同时涌入体内，一热一冷，泾渭分明地各行其道。赤炎果的火焰灵力淬炼着肉身与经脉，玄冰珠的冰寒灵力则缠绕在神识之外，缓慢地冲刷着他的精神力。
林玄闭上眼，能清晰地"看到"溶洞中每一粒灰尘飘落的轨迹、水潭底部每一颗石子的纹理，甚至洞顶上那道裂缝外飞过的半片落叶——精神力暴涨了何止一倍。
他睁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玄冰珠碎片只是意外之喜，但这座溶洞本身也很有价值——位置隐蔽，灵气比外界浓郁一倍有余，后若要在青阳城落脚，这里倒是个不错的修炼密室。
他将溶洞入口重新用藤蔓遮好，又在周围布了几处粗糙的示警小阵（从林府藏书阁偷看来的），这才转身回城。
回到破风巷的偏院时已是傍晚。
院门口蹲着一个人影，是铁三爷。那家伙叼着草茎，见林玄回来，独眼一瞪："小子可算回来了！老子等你半天了！那批赤阳草你还卖不卖了？再不卖老子带兄弟自己去采了——反正路你都带过了。"
林玄笑了笑："卖。明天一早，老地方。"
铁三爷咧了咧嘴，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林玄脖颈处露出的半截青色玉佩，独眼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小子，"铁三爷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这玉佩……从哪来的？"
林玄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铁三爷凑近两步，独眼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嗓音又低了几分："老子当年……见过类似的。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穿一身黑袍，戴着鬼面面具，往这儿一站，方圆百里的妖兽全趴窝了。"
他的语气不像在撒谎。铁三爷虽然是个街头混混，但年轻时候也曾走南闯北、在落云山脉深处当过几年猎户，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玄将玉佩塞回衣领里面，若无其事地说："地摊上买的，五块灵石。"
铁三爷狐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小子浑身都是秘密。老子不管了，明天一早啊，别迟到！"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玄目送他消失在巷口，低头摸了摸前的玉佩——青色、温热、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师父说这玉佩是引路用的，但铁三爷的形容让他有了新的猜测：黑袍、鬼面、震慑百兽……那分明是某个大势力重要人物的装束。
他父亲的。
"师父不肯说的事，只能我自己去找答案了。"林玄推门进屋，将那枚玄冰珠碎片从舌下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观察。蓝色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边缘处隐约可见一个极细的刻痕，像是一个字的一半——
"魂"字的左半部分。
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师父说的"魂天帝"，想起那卷兽皮卷上"一百零七件"的记载。
这枚玄冰珠碎片的原本所在，会不会也落到了魂天帝手里？
他沉默了片刻，将碎片重新含入舌下，闭眼入定。
三后，玄天宗。
等他进了玄天宗，站稳脚跟，再一步步去找答案。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