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门测试
孤峰比林玄预想的要高。
沿着左侧那条山道又走了近半个时辰，石阶越来越陡，两侧的树木从低矮的灌木逐渐变成了几人合抱的古松，枝虬结如龙蛇盘踞，松针间漏下的阳光在青石地面上洒出一片斑驳的碎金。
当他终于踏上孤峰顶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峰顶是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平坦石台，石台四周立着八盘龙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灵光。石台正中央，一座九层高的黑塔拔地而起，通体由某种乌沉沉的巨石砌成，塔身没有丝毫装饰，只在每层塔檐下方刻着一个数字——从底层的"一"到顶层的"九"。
九转淬体塔。
林玄走近塔前，才看清底层入口处有一道石门，门上嵌着一枚凹槽，形状和大小恰好与他手中那枚黑色令牌吻合。而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尊石像，高约八尺，身披甲胄、手持长戟，面目模糊不清，但石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入塔者，若身有异宝、心怀叵测，石卫自行拦截。"
林玄看了那两尊石像一眼，伸手将那枚令牌嵌入石门的凹槽中。
咔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与此同时，两尊石像的头部同时转动了极小的角度——像是活物般"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了静止。显然，那行小字不是吓唬人的，石像确实具备某种识别能力。
林玄迈步跨过门槛。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塔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但很快，底层墙壁上的阵纹便自动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他环顾四周——底层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地面上刻着一副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央有一圈凸起的石台，可供人盘坐。
阵图边缘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九转淬体塔·第一层。入门测试：承受三千斤重力持续百息。通过者入第二层。失败者——"
后面的字没有写完，但林玄猜到了意思。失败者估计不是被扔出去，就是伤筋动骨躺几天。
三千斤重力。对通脉境一层的修士来说，这个数字不算低。普通通脉境一层修士的肉身能承受的重力极限在两千到两千五百斤左右，三千斤已经接近了通脉境三层的标准。也就是说，第一层的要求就是超越自身一个小境界的肉身强度。
林玄没有犹豫，走到阵图中央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阵图随即亮了起来——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的肩头、脊背和四肢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这是纯粹的重力压制，没有灵力化解的余地，只能靠肉身硬抗。
一千斤。两千斤。两千五百斤。
到达两千八百斤时，他的脊椎骨开始传来隐约的酸胀感，口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但那股压力还在继续攀升，一直涨到三千斤整才稳住。
林玄咬紧了后槽牙。
三千斤的重力压在身上，像是背着一座小山。他的脊柱微微弯曲，膝盖传来细微的颤抖，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滴落在石台上，瞬间便被阵图吸收蒸发。但他没有趴下去，也没有用灵力护体——那样做等于作弊，阵图会直接判定失败。
他硬挺着。
百息时间在重压下被无限拉长。前三十息最难熬，每一息都像被巨石碾过全身骨骼。到了五十息左右，身体反而进入了一种"麻木"状态，感知变得迟钝，但疼痛感也随之减轻。最后二十息，他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撑完的——膝弯打颤、脊背弓成了虾米，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当阵图上的光芒骤然暗去的那一刻，林玄整个人瘫在了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千斤重力，抗住了。
地面的阵图流转了一圈，在边缘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第一层通过。评价：良。灵气恢复时限：一炷香。一炷香后第二层石门自动开启。"
林玄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赤炎火种自发释放出的暖流在体内运转——火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修复那些被重力压得微裂的骨骼与筋膜，经脉中的灵气流转比之前又通畅了几分。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筋骨比进塔之前坚韧了不止一筹，指尖凝出的赤色灵光也更加凝实、更加浑厚。
"淬体塔……名不虚传。"他低声说。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林玄闭目调息了约莫大半炷香，待周身酸痛消退大半之后便站了起来。石室正前方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门户，门后是一截向上的石阶，通往第二层。
而在跨入那道门之前，林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怀中那卷兽皮卷又发烫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像是被某种同源的气息所激发。他快步走上第二层的石阶，在踏出最后一级的那一刻，兽皮卷的热度骤然攀升到了顶峰——随即又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缓缓回落下去。
第二层的石室比底层宽敞了近乎一倍。四壁的阵纹更加繁复细密，地面上的阵图也更大、光芒更亮。而阵图正中央的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青绿色的光团，拳头大小，光团中心隐约可以看见一缕细如发丝的翠色灵力在缓慢游动。
那缕翠色灵力的气息……熟悉。
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将兽皮卷抽出展开一条缝扫了一眼——第一页角落的金色小字亮得几乎刺眼："神物亲和体感应。当前所在位置距离完整神物本体约六十丈。方位：正下方。"
正下方。
也就是说，那件木属性的神物，埋在这座九转淬体塔下方的地底某处。而第二层阵图中悬浮的那缕翠色灵力，只是那件神物逸散出来的、极细微的一缕气息。
林玄压下心中的翻涌，不动声色地走向第二层的阵图中央。阵图边缘浮现出新的要求："第二层试炼：承受六千斤重力持续两百息，同时以灵力凝形击碎阵中演化之幻影幻象。通过者入第三层。失败者——"
林玄没有读完后面的内容。
石台上方的青绿色光团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缕极细的翠色灵力从中逸散而出，绕着林玄的指尖打了个转，随即钻进了他怀中那卷兽皮卷里。
那一瞬间，丹田中的赤炎火种和舌下的玄冰珠碎片同时震动起来，冰火交织的热流涌过全身经脉，通脉境一层的修为壁障上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林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塔下的那件神物，比他想象中还要特殊。
他站上石台，盘膝坐下，看着阵图中即将演化出的幻影，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的路上他还担心淬体塔一层一层爬上去会耽误太多时间。现在看来，这塔里的东西，比他预想的有意思多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