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师父的来历
入门考核的结果在当天傍晚就公布了。
林玄名列第一。第二名是青竹峰的一个通脉境二层的女弟子,第三名被金剑峰的一名剑修拿走。赵大财运气不错,排在了第十一位,虽然无缘前三奖励,但外门弟子的资格是稳稳拿下了。
姜敏峰主亲自将奖励分发到三人手中。给林玄的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触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九转"二字,背面是一副微缩的塔形浮雕。令牌入手的一瞬间,丹田中的赤炎火种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对令牌上的某缕气息产生了感应。
"九转淬体塔的进入令牌,"姜敏说,"凭此令牌可入塔一次,不限时辰,但出来之后令牌自动作废。你何时去都可以,只提醒你一件事——别贪多。塔中灵气过于浓郁,久待反而会伤了基。"
林玄接过令牌行礼:"弟子记下了。"
离开演武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中的赤霞峰笼罩在一片暖橘色的薄雾里,灵气流转间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林玄回到小院,将那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端详了片刻,然后拿起兽皮卷对照了一下方位。
西北偏北,一百八十里。
九转淬体塔也在那个方向。木属性神物也在那个方向。两者之间恐怕不只是巧合——或许塔的所在,本身就和那件神物有关。
林玄没有急着去淬体塔。他先将令牌收好,推门出了赤霞峰,沿着外门的石阶一路向下,来到了外门弟子常去的"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楼外的匾额上写着"经海"二字。守阁的老修士打了个哈欠,抬了抬眼皮看了林玄一眼:"新来的?一楼免费,二楼以上需要贡献点。你是新人,应该还没有贡献点。"
"弟子想查阅一些宗门历代的记录,"林玄拱手行礼,"不需要功法秘籍,只需地方志、人物传这类杂书便可。"
老修士"哦"了一声,从手边抽出一枚竹牌丢给他:"一楼最里面那排架子,自己找。"
林玄接过竹牌,走进藏经阁内。一楼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数十排书架从东墙延伸到西墙,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他径直穿过功法区、杂记区、丹方区,走到了最深处那排落满灰尘的架子前。
这里堆着的都是一些年份久远的旧册,封皮泛黄、字迹模糊,有的甚至书页都散了一半。林玄随手抽出一本翻看,是八十年前的天南域宗门大事记,其中提到了玄天宗与魂殿的一次小。又抽出一本,是玄天宗历代峰主的名录,记录了每一任峰主的生平事迹。
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继续翻找,在架子最底层摸到了一本没有封面的旧册子,书脊上贴着一条褪色的纸条,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杂录·神物道宗"。
林玄的手微微一顿。
他抽出那本册子,走到窗边借着最后的暮色翻开。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像是某个宗门弟子随手记录的见闻。前面几页记载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神物道宗某年某月收了几个新弟子、某位长老突破了什么境界、某次宗门大比的盛况。
翻到第九页时,林玄停下了。
那一页上写着:"神物道宗第十三代宗主莫道离,其人狂放不羁,嗜酒如命,然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其体内融合神物三十七件,为当世神物道修第一人。善使一柄赤火剑,剑气所至万物焚尽,人送诨号'老酒鬼'。三十六年前宗门遭难,莫道离下落不明,或已……"
后面的字被墨迹晕染了,看不清楚。
林玄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老酒鬼。莫道离。神物道宗宗主。融合神物三十七件。三十六年前宗门遭难。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在了一起——师父当年是神物道宗的宗主,被自己的师弟魂天帝背叛、灭门,带着半卷《万古神物谱》逃了出来。然后在青阳城的破庙里装了十六年的乞丐,守着父亲的遗物,等到了他。
林玄将这本旧册合上,塞回原位。他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那些细节以后再问师父也不迟。现在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这本旧册的年份至少三十年以上,而魂天帝灭掉神物道宗的事在玄天宗的藏经阁里有记录,说明玄天宗至少有一部分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而王恒,那个自称青阳城远房亲戚的内门弟子,可能也知道。
林玄转身离开藏经阁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走在回赤霞峰的石阶上,脚步比来时慢了几分。脑海中那些信息在翻来覆去地咀嚼着,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师父欠的不是什么大义,是一笔血债。神物道宗三百多条人命的血债。而魂天帝如今还在逍遥法外,还在收集神物,还在派爪牙到处搜查线索。
"得快点变强。"林玄低声道。
他加快脚步回到了小院,将那枚淬体塔令牌拿在手中掂了掂。明天一早他就去九转淬体塔,走一趟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当夜,内门某座偏殿中。
王恒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卷宗,卷宗上几行墨迹未的字:"林玄,年十六,青阳城林家嫡长子。父林啸天,三十余年前曾入玄天宗,后离宗出走,行踪不明。林玄体内火灵力远超通脉境水准,疑似融合某种火属性天材地宝。初步推断,与当年神物道宗赤炎果有关。"
王恒的指尖敲了敲那行"赤炎果"三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酒鬼的赤炎果……"他低声自语,"原来真的落在林家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绵延起伏的山脉轮廓,眼中掠过一丝幽暗的光:"左护法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得赶在他之前……先把那小子抓住。"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暗处说了一声:"盯紧赤霞峰。他什么时候去九转淬体塔,立刻来报。"
"是。"
暗处有人应了一声,随即无声地离开了。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青阳城,城东破庙中,莫道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供台底下睡觉。他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臭小子……别在塔里待太久……有你好看的……"
说完又沉沉睡去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