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玄天宗考核
次清晨，赤霞峰所有的外门新弟子被到了演武场上。与三天前那次简单的不同，今演武场上多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如水波般流动着淡青色的光泽，镜框四周镶嵌着细密的阵纹，一看便是某种玄妙的法器。
姜敏峰主站在铜镜旁边，神情依旧肃冷，但今她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长袍，前别着一枚象征执事长老身份的银质徽章。
“今是玄天宗新弟子正式入门仪式，”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通过了前三关考核，但那只证明你们有资格成为外门弟子。而今的入宗大典，将在宗门册上留下你们的姓名印记。从今往后，你们便是玄天宗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弟子：“入宗大典有一项‘问心’环节。铜镜会映照你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念头——对力量的渴望、对宗门的忠诚、以及埋藏最深的执念与畏惧。这些不会公开，只由本峰主一人过目。若有心性不端、居心叵测之人，逐出宗门。”
台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赵大财凑到林玄耳边小声嘀咕：“林哥，这铜镜啥都能照出来？那我小时候偷我爹的钱买糖吃的事岂不——”
“嘘。”林玄示意他闭嘴。铜镜的阵纹已经开始流动了，第一个弟子被叫到镜前站定。
过程很安静。铜镜的镜面微微一晃，映出一片模糊的青色光影，约莫三息后光影散去，姜敏峰主在名册上勾画一笔，示意下一位。大多数弟子都在十息之内完成了，只有极少数在镜前停留较久，但最终也都安然通过了。
轮到赵大财时，他紧张得满头大汗，站到镜前时整个圆脸都在抽搐。铜镜的青光翻涌了好几息才散去，姜敏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扯了下嘴角：“城东布商的儿子？回去告诉你爹，钱柜子该换了。”
赵大财的脸腾地红了，灰溜溜地跑下台去。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轮到林玄时，他稳步走到铜镜前站定。镜面如水波般荡开，一道柔和的青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精神力探入了他的识海深处，像是有人轻轻地拨开了记忆的帷幔，往里看了一眼。
丹田中的赤炎火种猛然跳动了一下，铜镜的镜面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青光翻涌不息，颜色由青转赤、由赤转金，最后化作一片灼目的暗红，整整持续了十几息才缓缓平息。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姜敏峰主的眉头都微微蹙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铜镜底座上浮现出的几行细密小字，目光从起初的平淡逐渐变得凝重。那几行字记载的是林玄识海中被“问心”映照出的核心内容：坚定的意志、对复仇的渴望、对某种力量的绝对掌控欲，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连铜镜都未能完全看透的暗色执念。
姜敏将名册合上，没有当众宣布什么，只是朝林玄微微点头：“下去吧。”
林玄依言退下，回到人群中。他能感觉到姜敏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息，但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表示。
所有弟子都完成问心之后，入宗大典的最后一项由姜敏宣布：“从今起，你们正式成为玄天宗外门弟子。外门三年的修行期内，你们需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累计贡献点，凭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灵器及进入内门的资格。具体规则待会会有人送到你们各自住处。”
她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开了演武场。几个杂役弟子随即抱着厚厚一沓册子分发给众人，林玄接过一本翻了翻——上面写着《玄天宗外门弟子须知》，里面详细列出了贡献点的获取方式、兑换标准、以及各峰的修行规矩。
他合上册子正要回院，赵大财凑了过来：“林哥林哥，你是不是也要去九转淬体塔？我听说那塔不限时辰，只要进去了，待多久都行。好多弟子都是通脉境进去，出来的时候直接突破到玄灵境了呢！可厉害了！”
林玄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淬体塔主要是淬炼肉身基，修为突破是附带的。”
“那也够了啊！”赵大财眼睛发亮，“林哥你什么时候去？我能不能去围观？”
“淬体塔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攒贡献点，以后也能换到进塔的令牌。”
赵大财“啊”了一声，满脸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行！那我先去挣贡献点！林哥你加油啊！”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林玄目送他消失在回廊尽头，转身往赤霞峰后方的山路走去。昨夜他已经向张旭打听清楚了九转淬体塔的具置——就在赤霞峰与内门之间的那座孤峰上，从赤霞峰后山小路过去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
他动身时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峰，晨光将山道两旁的草木镀上一层淡金色。这条路行的人不多，石阶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两旁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山间格外寂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玄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女子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眺望远处的某座山峰。她的侧脸轮廓清冷得像一幅水墨画，晨光照在她鸦青色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泽。
林玄的脚步很轻，但那女子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她转过头来，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也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赤霞峰外门弟子林玄。”林玄拱手行礼，“师姐是内门弟子？我正要前往九转淬体塔，不知是否挡了师姐的路。”
白衣女子看了他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的瞥视多了一息。然后她说：“你是新入门的？那塔在孤峰顶，走过去还有半个时辰。”
她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朝前方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一层薄薄的冰霜上——林玄注意到她走过的地方，石阶表面会凝结出一层极淡的白色霜痕，几息之后才缓缓消散。
冰属性。而且修为极高，至少在他之上好几个大境界。
林玄脑海中浮现出赵大财之前提过的那四个字——苏清月。内门大师姐，十八岁，天罡境中期，冰属性天才。
但他没有出声确认。他只是跟在白衣女子身后保持了十几丈的距离继续赶路，既不刻意靠近也不显得刻意远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寂静的山道上，晨风从山谷间灌进来，裹着草木的清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
白衣女子在孤峰脚下的一处分岔路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走左边的路上去。右边的通往内门禁地，未得许可进入者，逐出宗门。”
林玄再次拱手：“多谢师姐提醒。”
白衣女子没有多言，转身朝右边那条路走去，步履之间冰霜凝结又消散，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林玄站在原地目送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转向左边那条通往孤峰顶的山路。
九转淬体塔就在那里了。
他迈步踏上了石阶，丹田中的赤炎火种隐隐跳动起来，像是在催促。怀中那卷兽皮卷的第一页上，金色小字又亮了一分，标注着方位的那一行微微发烫——西北偏北方向，木属性神物的气息，就在这座孤峰的某处。
淬体塔与神物，都在同一个地方。
林玄加快了脚步。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