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记的指尖在茶罐深处探了探,拨开浮在表层的陈年普洱,触到了一处异样的硬挺。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
他动作微顿,并未急着取出,而是先用余光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将那东西抠了出来。纸包被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入手沉甸甸的,坠手感很实。
赵书记坐在沙发上,用钥匙尖挑开胶带。牛皮纸散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红钞。五沓,崭新的连号纸钞,透着一股油墨和贪婪混合的味道。
五万。
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红,目光凝滞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将纸钞重新包好。起身,走进书房,拉开抽屉最深处,将那一包“硬货”塞了进去,落锁。
窗外,秋雨淅沥,将这座城市的霓虹晕染得光怪陆离。
赵书记关了书房的灯,并没有回主卧,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毛毯刚盖到口,一阵急促的惊叫声刺破了雨夜的宁静。
“啊——!”
声音来自客房。
赵书记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随即赤着脚快步走到客房门前,推门而入。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道惨白的刀痕切在地板上。陈静蜷缩在床角,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双手死死抓着枕头边缘,指节泛白。她满头冷汗,眉头紧锁成川字,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陈静。”赵书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头,“醒醒。”
陈静猛地弹了一下,瞳孔涣散地瞪着他,直到视线聚焦在他脸上,那股惊恐才慢慢化作虚脱。她向后一仰,脊背撞上墙壁,大口喘息着。
“是我。”赵书记的声音低沉平稳,“你做噩梦了。”
陈静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她认出了眼前的人。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梦见什么了?”
“狗……两条黑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在发抖,“一直在追我,怎么跑都跑不动……它们要咬断我的喉咙。”
赵书记没说话,伸手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她在外的肩膀。
“梦都是反的。睡吧。”
他起身欲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扣住。
“别走。”陈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赵书记,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赵书记低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重新坐回床边。
“躺下。”
陈静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大半张床的位置。赵书记脱掉拖鞋,和衣躺下。
床铺狭窄,两个成年人躺在一起,呼吸可闻。陈静侧着身,面朝着他,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猫。
过了许久,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怎么了?”赵书记闭着眼问。
“穿着衣服睡……难受。”陈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翻个身就缠在身上,勒得慌。”
她坐起身,双手抓住那件深蓝色羊绒衫的下摆。指尖触碰到衣料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仅仅是因为闷热,更是因为她知道,这件衣服一旦脱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名为“上下级”的窗户纸,也就彻底捅破了。
可是,她没有退路。那两条黑狗还在梦里追着她,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哪怕片刻的安宁。羞耻感像水般涌上来,却被求生欲狠狠压了下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抹白皙晃得人眼晕。紧接着,是细带滑落的轻响。
赵书记依旧闭着眼,但呼吸乱了一拍。
陈静重新钻回被窝,将被子拉高遮住口,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热源靠近。
“赵书记,你也脱了吧。”她凑在他耳边,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音,“穿着衬衫睡,明天起来全是褶子,不好熨。”
赵书记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一只柔软的手探了过来,捏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他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与她对视。陈静的眼睛很亮,水雾蒙蒙的,里面藏着某种决绝。
赵书记不再犹豫,坐起身,解开扣子,将衬衫脱下搭在床尾。重新躺下时,陈静像一条游鱼般贴了上来。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微凉的肌肤触碰到他滚烫的膛,两人都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
赵书记伸出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彻底抹平。
被子下,体温在交换,心跳在共振。
“赵书记。”陈静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嗯。”
“你身上好热。”
“是你太凉了。”
赵书记的手臂收紧,粗糙的掌心贴上她光滑的后背,轻轻摩挲。陈静的手指顺着他的膛向下滑动,指尖带着电流,最终停在他的腰侧,轻轻打转。
她抬起头,在那张平里威严此刻却充满欲望的脸庞上寻找答案。
“赵书记。”
“嗯。”
“你亲亲我。”
这不是请求,是邀请,更是献祭。
赵书记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那张微张的唇。
没有丝毫试探,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侵略性。陈静顺从地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当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际时,她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彻底软化成一滩水。
他的吻细密而滚烫,从唇角蔓延至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眉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
陈静的手指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肌肉里,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赵书记翻身将她压入柔软的床垫里。被子滑落一旁,两具躯体在昏暗的光影中坦诚相见,白得刺眼。他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丝凌乱,眼波流转,嘴唇红肿微张。
“怕不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怕。”陈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却坚定。
他俯下身,沉腰,毫无保留地压了下来。
窗外的雨势骤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掩盖了屋内逐渐失控的声响。路灯的光斑在墙上摇曳,投射出两人交缠起伏的影子,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陈静的双腿紧紧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身后交扣。指甲在他背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她的呼吸破碎而急促,贴着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原始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歇。
赵书记翻身仰躺,膛剧烈起伏。陈静像一只疲惫的猫,侧身蜷缩在他身旁,一只手无力地搭在他的口,感受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他伸手拉过被子,盖住她满是汗水的肩膀,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湿透的碎发。
“哭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
“没有。”陈静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赵书记侧过身,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陈静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和汗水的气息。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低吟。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枚清冷的月亮。
被子下,两人的身体依旧紧密相贴,不再有言语,只有呼吸声逐渐同频。
陈静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再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赵书记低下头,在她湿润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陈静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赵书记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点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