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结束的第二天,林奇把福特和教练组,连同几个核心球员,一起叫进了那间挂着规则通知的办公室。
他没有批评任何人。
他只是站在白板前,重重地写下了三条铁律。
第一条铁律:威尔金斯的负荷控制。
林奇把这条念出来的时候,威尔金斯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每场出场时间严控在30分钟左右;
背靠背的第二场,最多只能打24分钟;
膝盖、后背只要有任何不舒服,立刻下场,绝不许逞强。
“30分钟?!”
威尔金斯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落选全明星的火气还没消,这一下又被点着了:
“林奇,你也觉得我老了?你也要削我的权?那纸全明星名单还没羞辱够我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林奇没急。他走到威尔金斯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多米尼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来波士顿,是为了在十二月的某个客场,对着一支鱼腩球队狂刷40分,好让那些写你过气的记者闭嘴?”
威尔金斯一愣。
“还是说,”林奇一字一顿,“你是为了在四月、在五月,在季后赛最炽热的灯光下,当着所有说你不行的人的面,亲手投死对手?”
威尔金斯没有说话。
“我控制你的出场时间,不是因为你不行。恰恰相反,是因为我要你行。”
林奇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规赛的胜负,大家一起扛;季后赛的关键场次,得你亲自来。”
“你不是来打常规赛的,多米尼克。你是来打季后赛的。”
威尔金斯死死盯着林奇,盯了很久。
这套说辞,精准地绕开了一个老派巨星最敏感的自尊。
良久,威尔金斯缓缓靠回椅背,喉咙里挤出一句:“……四月,你最好给我留够球权。”
“成交。”林奇笑了。
第二条铁律:卡塞尔,拿到真正的指挥权。
听到这一条,卡塞尔挑了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以为自己上个月那波糟糕的失误,会换来一顿削权。
“这支球队的进攻,以后由你全权发动。”林奇说,“我把指挥权,正式交给你。”
卡塞尔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是,”林奇紧跟着泼了一盆冷水,“有一个铁律……每一节的前六分钟,必须保证迪诺·拉迪亚在低位拿到固定的球权。这不是商量,是死命令。”
卡塞尔皱眉:“为什么?他要球,我传就是了,何必定死规矩……”
“因为以前的你做不到。”
林奇直接戳破他:
“山姆,你不是个坏控卫,但你是个太想赢、也太想自己表现的控卫。一上头,你眼里就只剩篮筐,谁也看不见。”
“上个月在印第安纳,你不是不会传,你是红了眼忘了传。”
卡塞尔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
林奇却话锋一转,语气放缓:
“我不是要你少突破。你的突破是这队的尖刀,丢不得。我要你学会的是另一件事……你突破撕开防线之后,那一瞬间,谁的位置最好?谁最该拿到这个球?”
“是空位的珀森?是顺下的P.J.布朗?还是低位已经要到位了的拉迪亚?”
他直视着卡塞尔:
“一个敢投关键球的人,联盟里有的是。可一个既敢自己投死对手、又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球让给别人先摸的人……那才叫首发控卫,那才是冠军控卫。”
“山姆,你身上有戒指,但你还没真正变成那种人。这一步,我帮你迈过去。”
卡塞尔彻底沉默了。
这番话,比单纯削他权、骂他自私,要难反驳得多。因为林奇说的,正是他从一个冠军队替补走向豪门首发指挥官,最缺的那一课。
“……前六分钟,拉迪亚低位。”卡塞尔最终点了头,“记住了。”
坐在一旁的拉迪亚,绷了一个多月的脸终于松开了,冲着卡塞尔微微点头。
那道因为抢球权而产生的更衣室裂缝,在这一刻,悄悄合上了。
第三条铁律:埃迪·琼斯,外线第一防守人。
这一条,林奇说得最简单,分量却最重。
“从今天起,对方外线最强的那个得分手,全部交给埃迪。不管是斯塔克斯、米勒,还是别的什么人,谁最难防,埃迪上。”
埃迪·琼斯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习惯性地了点头,没有多话。
林奇看着他,忽然转向威尔金斯,半是认真半是打趣:
“多米尼克,你年轻时打了那么多硬仗。要是身边早有这么一个能帮你把对方箭头锁死的孩子,你说,你是不是能少打一半的苦战?”
威尔金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菜鸟。
他想起了揭幕战那一夜,梅森把这小子撞翻在地,而这小子爬起来拍拍屁股,把两记罚球稳稳投进;
他想起训练营里,这小子被自己连点三球,前两次吃瘪,第三次硬是用那双长臂把自己到打铁。
威尔金斯没有夸他,这个老手的字典里没有廉价的赞美。
他只是难得地、缓缓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同:
“……我年轻的时候,身边要是有这种孩子,也许,我真的能少打一半的硬仗。”
埃迪·琼斯抬起头,撞上了威尔金斯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狠狠地一点头。
老的把路看透了,小的正要上路。在这一刻,绿衫军最沉默的两个两代侧翼,完成了一种宿命般的接通。
三条规矩立完,新凯尔特人像一台终于被拧紧了全部螺丝的钢铁机器,重新轰鸣运转。
整个二月,他们轰出了8胜5负的绝佳战绩。
威尔金斯的负荷被控制住,膝盖缓了过来,关键时刻的手感反而更稳、更致命了。
卡塞尔学会了在突破后抬头找人,失误率肉眼可见地下降,助攻数开始疯狂往上走。
拉迪亚每节都能在低位舒服地摸到球,半场进攻有了最稳定的轴心。
琼斯一个接一个地锁死对方的当家箭头,默默把“最佳新秀”的成色,展示得淋漓尽致。
替补席依旧是全联盟最奢侈的第二发动机。
巴罗斯一上场就把节奏拉到飞起,有一场他替补登场狂砍28分,赛后却有些闷闷不乐。
在原本的时空里,他本该凭借这波大爆发风光入选今年的全明星替补。
可因为林奇在队里囤了太多神兵,分走了他的一部分数据,导致他最终遗憾落选。
林奇走过去,笑着拍了拍巴罗斯的肩膀。
“达纳,”林奇说,“别人需要一个全明星头衔,来证明自己配得上球权。你不需要。”
巴罗斯抬起头。
“你只需要,”林奇歪了歪头,“在四月的季后赛上,让那些没选你的人,集体后悔。”
巴罗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把那点小小的失落彻底咽了回去。
最危险的寒冬,终于熬过去了。
林奇站在训练馆里,看着这台终于咬合顺畅的机器,长舒了一口气。
可当他抬头看向墙上的历时,三月已经近在咫尺。
而在遥远的芝加哥……
一个曾经穿着23号、如今正准备换上45号球衣的恐怖男人,正在悄悄地,系紧他的双脚战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