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琼斯戴上绿色球帽的那一刻，凯尔特人战术室里的三部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整个联盟都想知道，波士顿那个无名小卒到底在什么。
林奇一通质询电话都没接。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对球探主管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选秀只是开胃菜。今晚，我们要做好几笔交易。把名单拿来……先给我接底特律。”
第一单：抄底活塞的“定时炸弹”。
电话接通活塞时，对面刚用探花签摘下格兰特·希尔，整个底特律都在狂欢。
“恭喜你们选中希尔。”林奇开门见山，“但我打这通电话，是想聊聊肖恩·埃利奥特。”
那头沉默了两秒。
肖恩·埃利奥特，此刻是活塞管理层的一块心病。
今年二月，他们本想把这位1993年的全明星前锋卖去火箭换罗伯特·霍里，交易却因为体检不合格直接作废……
埃利奥特随后公开承认自己有肾脏问题。如今全联盟都知道，活塞攥着一颗定时炸弹。
“我们对埃利奥特的健康很有信心。”对面嘴硬。
“是吗？那二月份火箭的队医为什么把交易毙了？”
林奇不紧不慢：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全联盟都知道他的体检问题。你们继续留着他，拖一天，价值就掉一天。”
“等到训练营开始，所有球队都知道你们急着甩人，那时候别说首轮，你们连一个健康主力都未必换得到。”
“你的报价？”
“迪·布朗，加阿西·厄尔。”
对面呼吸一滞。
迪·布朗，25岁、上赛季场均15分的健康即战力后卫，1991年的扣篮大赛冠军。
用他换一个肾脏随时可能的埃利奥特？
“再想想画面。”林奇继续补刀：
“你们刚选了格兰特·希尔。一个能突能传的天才前锋，配上一个能跑能扣的明星后卫……”
“希尔和布朗的后场组合，明天就能上《底特律自由新闻报》头版，季票电话会被打爆。你们是用一个不敢上场的病人，换一张希尔时代的门票。这账还要算吗？”
“……还有别的吗？”对面彻底松动了。
“有。”林奇竖起手指，“既然我替你们扛下埃利奥特的健康风险，活塞1995年的首轮签要给我。”
“首轮可以谈，但必须保护。”
“前五保护？前八保护？”
“乐透保护。”
“好。活塞1995年首轮，乐透保护。成交。”
二十分钟的拉锯后，林奇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助理教练忍不住开口：“林，万一埃利奥特那颗肾真的……”
“他的肾会没事的。”林奇平静地说。
他没法告诉这屋里任何人：这个男人不仅会没事，两年后还会重返全明星，未来某个阵亡将士纪念的夜晚，他还会投进一记载入史册的“马刺奇迹绝”。
买要在利空出尽时买。
1994年的夏天，就是肖恩·埃利奥特这只的历史大底。
第二单：截胡步行者与快船的连环计。
第一轮进行到第十二顺位，那部一直亮着的外线电话，等来了今晚最重要的一通来电。
是印第安纳步行者，总经理唐尼·沃尔什。
林奇早料到他会来。
眼下离步行者的第十五顺位只剩三个名字了……沃尔什等不及散场后的那杯酒。
“林奇先生，我直说。”沃尔什的声音里没有寒暄，只有争冠队管理层特有的焦灼，“我手里有十五号签。我需要一个东西，你可能正好有。”
“您需要一个成熟的控卫。”林奇替他把话说完了。
那头苦笑一声：“看来你也看了那场东决。”
林奇何止看了。
1994年的步行者刚和尼克斯完成七场血战、倒在总决赛门口。
雷吉·米勒顶着两三个人的包夹打到吐血，可他身边那个控卫海伍德·沃克曼只会运球过半场。
步行者缺的，是一个能接管球队大脑、把米勒从持球苦役里解放出来的传统组织核心。
历史上，沃尔什会在今晚用这枚十五号签做一笔三方交易，从快船换来马克·杰克逊。
而林奇，打算抢在马克·杰克逊之前，把自己的人塞给他。
“谢尔曼·道格拉斯。”林奇报出名字：
“28岁，成熟首发控卫，背身组织、阵地发牌，即即用。今晚你把他放进首发，明天他就能给米勒和施密茨喂球。”
“沃尔什先生，你要的‘即战力大脑’，我这儿现成的，不用等新秀慢慢长。”
沃尔什的呼吸明显急了：“代价？”
“你的十五号签，签约权给我，人我自己选。”林奇说：
“薪资配平我帮你算好了……道格拉斯273万美元的合同，你把弗恩·弗莱明和斯科特·哈斯金一起打包过来，他俩加起来283万美元，正好合适。这两个人我不嫌弃，拿来填阵容名单。”
沃尔什盘算了不到一分钟。
一个能立刻解放米勒的成熟控卫，只换一个首轮中段签和两个边角合同？
对一支只想着今夏冲总决赛的球队来说，这买卖太划算了。
“成交。”沃尔什几乎是抢着说的，“那杯酒，散会我请定了。”
挂掉电话，战术室里又是一片倒抽冷气声……连球队的首发控卫道格拉斯都卖了？
林奇却已经拨出了下一通电话。
在他眼里，这笔买卖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第十五顺位轮到“步行者”时，大屏幕上的归属虽然写着印第安纳，拍板的人却已换成波士顿。
林奇按计划摘下内布拉斯加大学的纯射手……埃里克·皮亚考斯基。
球帽还没戴热，这枚签立刻被转手卖给了洛杉矶快船。
“我知道你们今晚本来就想要皮亚考斯基。”林奇语气轻松：
“按常理，这个签该从步行者手里转给你们。可现在它在我手里。我不抢你们的人，皮亚考斯基照样归你们，我只要一张未来首轮。”
快船正处在混乱重建期，急着补年轻射手，皮亚考斯基对他们诱惑极大。
“可以加保护。”林奇报出一串专业得让对面挑不出毛病的条款：
“1996年首轮，前10保护；不兑现顺延到1997年前8保护；再不行1998年前5保护；最后还不兑现，转成1998、1999两个二轮。”
“你们但凡有点起色，这签就落在乐透区外，送出去不肉疼；万一哪年崩了，保护条款也能避免你们损失过大。”
这是谁都挑不出错的设计。快船合计几分钟，点头同意。
林奇把一个一秒钟没穿绿衫的射手，瞬间变成了一张充满想象空间的未来首轮。
第三单：零碎资产的极致套现。
接下来是处理那两个换来的“添头”。
林奇先拨通了76人：“你们要是没续上达纳·巴罗斯，后场就缺一个能控场的老手。弗恩·弗莱明，即即用。”
76人咬钩。
林奇送出弗莱明，换回防守后卫格雷格·格雷厄姆、替补内线埃里克·莱克纳，外加76人1996年的次轮签。
莱克纳，林奇连留都没留，转手又打给了活塞：
“底特律，一个能立刻用的替补中锋，埃里克·莱克纳。”
活塞拿走莱克纳，送来1996年的次轮签。
至于最后那个斯科特·哈斯金……一个背伤缠身、整个1994-95赛季大概率一场打不了的1993年首轮秀。
“他不是什么有价值的资产，只是我拿十五号签付的手续费。”林奇对一脸困惑的球探主管解释：
“为一份打不了球的小合同再贴二轮签送走，那才叫蠢。让他在伤病名单上先待着，之后可以当成到期合同去配平薪资，或者直接拿来当交易配头。”
球探主管看着白板上那行越写越长的字，喃喃道：
“送出去就一个谢尔曼·道格拉斯……换回来快船一张带保护的首轮、76人和活塞两个高位二轮、一个格雷格·格雷厄姆，外加一个哈斯金……”
“准确地说，”林奇拧上笔帽：
“我没有把道格拉斯换成某一个特定球员。我把一个273万、已经定型、三分一般、上限一眼望到头的旧首发控卫，拆成了一枚未来首轮、两枚高位二轮，和一堆可以继续处理的边角料。”
他指了指那两枚二轮签：
“记住这两枚签的位置。76人和活塞今年都是东部垫底的货色，1996年的签位高得吓人。它们现在不起眼，可用不了多久，会变成我撬动一笔大买卖的弹药。”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有林奇自己知道，这两枚此刻躺在白板上的次轮签，正是几周之后的关键筹码。
而那张快船的未来首轮……他的目光飘向更远的地方……那是留给1996年的。
夜色深沉，选秀大会还在继续。
林奇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再次拿起了响个不停的电话。
“密尔沃基、凤凰城、西雅图……”
他回头对球探主管笑了笑：“今晚还有好几条大鱼，等着收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