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军部的车队包围废弃屠宰场时，林霜已经昏了过去。
她伤得很重。
肩骨碎裂，脏腑震伤，气血被血奴撕扯得一片混乱。
更严重的，是她原本就因悔意反噬、寿元与修为被系统抽取，状态跌得厉害。
如今再被血鸦使重创，整个人几乎从武师巅峰，跌到了武师中期。
监察司的人冲进车间时，只看到满地血奴尸体，十几个被关押的武者，以及倒在血泊里的林霜。
“还有活人！”
“救人！”
“检测到血神会阵纹！”
“立刻封锁现场！”
“快，通知江南军部！”
混乱中，林霜被抬上担架。
她意识模糊。
耳边不断响起脚步声、警报声、通讯声。
可她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那个黑衣面具人的背影。
那把刀。
那种语气。
还有那一句。
“我救的是这些人，你只是顺便。”
顺便。
两个字像冰冷的针，扎进她心口最深处。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渴望林荒哪怕只是顺便看她一眼。
可现在，连这点奢望都像是偷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林荒。
可如果是。
他为什么不认？
如果不是。
为什么又那么像？
林霜想问。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她只听见监察司的人沉声说道：
“通知林家。”
“林霜被血神会重创。”
“另外，现场疑似有林家旁系受害者。”
……
林家庄园。
深夜被急促的通讯声撕裂。
林镇岳带着人赶到军部医院时，林霜还在抢救。
沈云柔、林晚照、林清歌紧随其后。
走廊里，冷白色灯光照得每个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沈云柔眼眶红肿，声音发颤。
“霜儿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不是说她在家里休息吗？”
没人回答。
林晚照站在抢救室外，脸色苍白。
她大概猜到了。
大姐一定是发现林骄不见了，所以追了出去。
可是她没想到，会牵扯出血神会。
血神会。
这三个字，对任何武者家族来说，都是禁忌。
一旦和血神会沾上关系，轻则被军部调查，重则全族问罪。
林清歌靠在墙边，手指冰凉。
“大姐不会有事吧？”
林镇岳沉着脸，没说话。
他现在最关心的，不只是林霜的伤。
还有林骄。
林骄也不见了。
训练室禁制被吞噬出一道细缝。
监测仪被动过手脚。
林霜深夜外出，紧接着就在血神会据点被发现。
这一切联系起来，答案几乎已经摆在眼前。
林骄去了血神会据点。
林霜追了过去。
然后出事了。
林镇岳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就在这时，监察司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军官。
肩章上，是江南监察司副司长的标志。
他看向林镇岳，语气冷硬。
“林家主。”
“我们在废弃屠宰场发现两名林家旁系子弟。”
“他们气血严重亏空，和前两天林家内部所谓药剂事故的症状高度一致。”
“你是否需要解释一下？”
林镇岳脸色微变。
“药剂事故的调查报告，林家已经提交过。”
副司长冷冷道：
“我看过。”
“所以我现在问你，林家的药剂事故，为什么会和血神会吞噬阵纹产生同源反应？”
走廊里瞬间安静。
沈云柔脸色惨白。
林清歌下意识看向林晚照。
林晚照闭了闭眼。
她知道，瞒不住了。
至少在军部面前，瞒不住。
林镇岳沉声道：
“此事林家也在调查。”
“霜儿应该就是追查线索，才遭遇血神会袭击。”
副司长盯着他。
“林骄呢？”
林镇岳眼神微动。
“他在闭关备战高考。”
副司长抬手，一份监测报告投影出来。
“一个小时前，林家训练室的气血监测装置被篡改。”
“林骄的气血信号消失。”
“林家大小姐随后离府。”
“现在你告诉我，林骄在闭关？”
林镇岳沉默。
副司长眼神越来越冷。
“林家主，我提醒你。”
“血神会案件，不是家族私事。”
“如果林家涉嫌包庇血神会成员，监察司有权立刻接管林家所有武装。”
沈云柔听到“血神会成员”几个字，身体一晃。
“不会的……”
“小骄不会是血神会的人……”
她这话说得很轻。
轻到连自己都不敢信。
副司长没有理她，只看着林镇岳。
“林骄回到林家后，第一时间通知监察司。”
“否则，按潜逃处理。”
林镇岳脸色阴沉。
“我知道了。”
副司长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林家众人。
沈云柔嘴唇颤抖。
“镇岳，小骄到底去哪了？”
林镇岳冷冷道：“等霜儿醒了再说。”
林晚照忽然开口。
“爸，你还想压下去吗？”
林镇岳猛地看向她。
林晚照眼眶泛红，声音却很稳。
“林晨，林越，还有今晚那两个旁系。”
“已经四个人了。”
“这还只是我们知道的。”
“你还要护着林骄到什么时候？”
林镇岳沉声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乱下结论。”
林晚照笑了。
笑得满是疲惫。
“证据摆在你面前，你说没查清楚。”
“检测报告摆在你面前，你说不能影响高考。”
“林骄对我动手，你说先。”
“现在血神会据点都查出来了，你还说不要乱下结论。”
“爸。”
“你现在和当初的我们，有什么区别？”
林镇岳脸色铁青。
“林晚照！”
林晚照眼泪终于落下来。
“当初林荒说林骄有问题，我们不信。”
“现在我说林骄有问题，你也不信。”
“是不是一定要林骄把整个林家都吸，你才肯承认我们错了？”
啪！
林镇岳抬手，一巴掌抽在林晚照脸上。
林晚照被打得偏过头。
走廊里瞬间死寂。
沈云柔惊呼。
“镇岳！”
林清歌连忙扶住林晚照。
“二姐！”
林晚照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林镇岳。
那双眼里，再也没有过去对父亲的敬畏。
只剩失望。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事实。”
“林骄是怪物。”
“而这个怪物，是我们亲手养出来的。”
林镇岳口剧烈起伏。
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再说话。
因为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林霜脱离生命危险。”
“但气血损伤严重，修为出现明显倒退。”
“短期内不能再动武。”
沈云柔脸色惨白。
“倒退到什么程度？”
医生看了一眼报告。
“从武师巅峰，跌到武师中期。”
轰！
林家众人如遭雷击。
林霜是林家的门面。
是江南基地市三十岁以下第一女武师。
也是林镇岳引以为傲的长女。
如今修为倒退到武师中期。
这几乎等于斩断了她近几年冲击大武师的希望。
沈云柔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林清歌红着眼扶住她。
林镇岳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晚照却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却刺耳至极。
“看。”
“开始了。”
……
林霜醒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病房里，林家所有人都在。
沈云柔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林镇岳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林晚照脸上还有巴掌印。
林清歌低头坐在一旁。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霜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
“林骄呢？”
没人回答。
林霜看向林镇岳。
“他回来了吗？”
林镇岳沉声道：“还没有。”
林霜眼神冷了下来。
“爸。”
“他和血神会有联系。”
“他的吞噬异能，是血神会种下的血种。”
“林荒当年气血衰败，不只是荒原暗伤。”
“还有林骄。”
沈云柔猛地捂住嘴，泪水瞬间涌出。
林清歌脸色惨白。
林晚照闭上眼，身体微微发抖。
哪怕她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像被人剖开口。
林荒当年气血衰败。
竟然真的和林骄有关。
他们把害林荒的人，当成宝一样宠了十三年。
还为了给这个人稳固基，林荒让出续命丹。
这已经不是偏心。
是亲手把刀递给了仇人。
林霜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道：
“血鸦使亲口说。”
“林骄小时候靠近林荒，就能缓解血种饥饿。”
“林荒的气血，被他一点点吸走。”
“我们转给林骄的资源，也是在帮血种成长。”
“我们这些年，都在帮血神会养蛊。”
“而林荒……”
她声音哽了一下。
“他才是被吸血的那个人。”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沈云柔忽然崩溃地哭出声。
“不……”
“不可能……”
“我都做了什么……”
她想起林荒小时候经常脸色苍白。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体质不好。
她还说过：
“阿荒，你是哥哥，小骄身体更弱，你让着点他。”
她让一个被吸血的孩子，去让吸他血的人。
她把林荒的药剂给林骄。
把林荒的训练资源给林骄。
把林荒的房间给林骄。
最后，连林荒续命的丹药，也给了林骄。
沈云柔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阿荒……”
“我的阿荒……”
系统提示在远处的林荒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沈云柔，得知宿主气血衰败真相，精神剧烈崩溃。】
【抽取寿元：十年。】
【转化岁月道行：10点。】
病房内。
沈云柔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原本保养极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疲惫纹路。
林清歌也哭了。
她想起那个被她弄丢的兽骨吊坠。
想起林荒从荒原回来，站在她门口，小心翼翼喊她三姐的样子。
那时候他身体已经在被林骄吸垮。
可她呢？
她嫌他沉闷。
嫌他不会讨人喜欢。
嫌他总是一身荒原血腥味。
她甚至在直播里用温柔的语气，把他塑造成一个敏感、偏激、可怜又不懂事的废物。
林清歌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以前为什么要那么说他……”
“我怎么能那么说他……”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清歌，产生剧烈自责与悔意。】
【抽取寿元：六年。】
【转化岁月道行：6点。】
林晚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如果林荒的气血衰败和林骄有关。
那她当初那句“资源利用率太低”，就成了最恶毒的笑话。
林荒不是没有培养价值。
是他们把他的价值一点点挖走，送给了林骄。
然后再回过头，说他废了。
林晚照忽然弯下腰，痛苦地捂住心口。
“我错了……”
“林荒，我错了……”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晚照，理智信念彻底崩塌。】
【抽取寿元：八年。】
【抽取气血一缕。】
【转化岁月道行：12点。】
林霜躺在病床上，眼角也有泪滑落。
她最疼林骄。
最看不起林荒。
所以，她的错也最重。
她曾经一次次站在林骄身前，替他挡下林荒所有解释。
她罚林荒跪过。
林荒道过歉。
甚至亲口说，万寿无疆丹给他是浪费。
现在想来，她每一次护着林骄，都是在替血神会压榨林荒。
林霜闭上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荒当年说得都是真的。”
“是我们不信。”
“是我们亲手把他走的。”
系统提示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霜，心境破碎，悔意持续加深。】
【抽取寿元：五年。】
【转化岁月道行：5点。】
短短片刻。
四个人的悔意，化作大量岁月道行，涌入林荒体内。
唯独林镇岳。
他站在窗边，脸色阴沉，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也震动。
也痛苦。
也有一瞬间的后悔。
可很快，那点后悔又被更强烈的家族执念压了下去。
林镇岳忽然开口。
“够了。”
病房里的哭声一顿。
林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爸？”
林镇岳转过身，脸色冷硬。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尤其不能让外界知道林骄和血神会有关。”
林晚照猛地抬头。
“爸，你疯了吗？”
“林骄害了林荒，害了林晨林越，还差点害死大姐！”
“你还要保他？”
林镇岳声音冰冷。
“我不是保他。”
“我是保林家。”
林霜眼神失望至极。
“到了现在，你还只想着林家？”
林镇岳怒道：
“不然呢？”
“难道我要亲手把林家推进深渊？”
“让江南所有人知道，林家养了十三年的麒麟子是血神会血种？”
“让林荒站在全省第一的位置上，亲眼看林家成为笑话？”
沈云柔哭着说道：
“可阿荒呢？”
“阿荒才是我们的孩子啊！”
林镇岳脸色一僵。
随后更冷。
“他已经不是了。”
“断亲协议，是他自己签的。”
林霜闭上眼。
“是我们他签的。”
林镇岳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沉声道：
“林骄必须找回来。”
“高考还有五天。”
“他已经突破武师。”
“只要高考上，他能压过林荒，林家还有机会。”
林晚照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血神会血种！”
“他已经不是正常武者了！”
林镇岳盯着她。
“只要他赢，他就是林家天才。”
“只要他输，他才是怪物。”
这句话落下。
整个病房彻底安静。
沈云柔、林霜、林晚照、林清歌，全都用一种陌生至极的眼神看着林镇岳。
她们忽然发现。
最可怕的人，也许不是林骄。
而是林镇岳。
林骄至少已经疯了。
可林镇岳清醒着。
他清醒地知道林骄有问题。
清醒地知道林荒被害了。
清醒地知道林家错了。
可他依旧选择继续赌。
赌林骄能赢。
赌林家的脸面能保住。
赌所有罪恶都能被胜利遮盖。
林霜声音沙哑。
“爸，你会后悔的。”
林镇岳冷冷道：
“等林家倒了，你们才该后悔。”
……
同一时间。
长青武馆。
林荒坐在屋顶。
夜风拂过。
远处城市灯火明灭。
系统提示一条条浮现。
【当前岁月道行：70.5点。】
七十点。
林荒看着这个数字，神情平静。
林家终于知道真相了。
不过林镇岳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那个男人，不到绝境，不会低头。
甚至就算到了绝境，也只会先怪别人。
“系统。”
“推演敛息术。”
【敛息术当前入门。】
【提升至小成，需消耗5点岁月道行。】
【提升至大成，需消耗20点岁月道行。】
林荒现在最需要的，不只是更强。
还有藏得更深。
高考那天，他要让林骄和林家一步步以为看见希望。
然后亲手碾碎。
“提升至大成。”
【消耗20点岁月道行。】
【你于岁月中修行敛息术二十年。】
【第五年，你学会收敛气血波动。】
【第十年，你能隐藏气血环数量。】
【第十五年，你能模拟低境界气息。】
【第二十年，你将气血、刀意、机尽数藏入体内，敛息术大成。】
【当前岁月道行：50.5点。】
刹那间，林荒周身气息一沉。
原本武师二环的气血波动，彻底消失。
从外表看，他甚至可以像一个普通准武师。
林荒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看向另一个选项。
【是否消耗40点岁月道行，将《大荒锻体术》提升至大成？】
林荒沉吟片刻，选择了否。
大荒锻体术小成暂时够用。
高考前，他需要留一部分岁月道行应对变数。
林骄已经和血神会接触。
高考上，未必只是林骄一个人的局。
血神会可能还会出手。
他不能把底牌一次用光。
就在这时，秦海也上了屋顶。
他丢给林荒一罐冰饮。
“军部那边传消息来了。”
“废弃屠宰场是血神会据点。”
“血鸦使跑了。”
“林家大小姐重伤。”
“林骄不见了。”
林荒接过冰饮。
“嗯。”
秦海看了他一眼。
“你不惊讶？”
林荒打开罐子，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
秦海沉默片刻。
“昨晚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你吧？”
林荒没有否认。
“是。”
秦海叹了一声。
“你还是出手了。”
林荒看向远处。
“笼子里有无辜武者。”
“还有两个林家旁系。”
“他们和我没仇。”
秦海点点头。
“那林霜呢？”
林荒语气平静。
“我说过。”
“顺便。”
秦海没有再问。
他知道，林荒心里有一杆秤。
救无辜的人，是他的底线。
不救林家，是他的选择。
两者并不矛盾。
秦海喝了口酒，忽然说道：
“林骄如果真的和血神会勾上，高考那天一定会很危险。”
“你现在退出高考，直接走军部特招，也来得及。”
林荒笑了笑。
“退出？”
“那林家岂不是会以为我怕了？”
秦海挑眉。
“你还在意他们怎么想？”
“不在意。”
林荒低头，看着手中的冰饮罐。
罐壁倒映出他平静的眼睛。
“但我在意一件事。”
“他们给林骄铺了十三年的路。”
“拿我的资源，拿我的气血，拿我的战功，拿我的续命丹。”
“现在林骄又搭上血神会，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条路，已经铺到高考擂台前了。”
他缓缓捏扁手中的罐子。
声音平静，却寒意刺骨。
“我总得亲手把它踩碎。”
秦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那就踩碎。”
……
第二天清晨。
江南基地市武考中心发布高考倒计时通知。
【距离全国武道高考，还有五天。】
【本次江南基地市考区将开启全程直播。】
【所有考生资料已完成最终核验。】
【异常考生名单：无。】
看到“异常考生名单：无”时，林荒笑了。
林镇岳果然还是把林骄压了下来。
甚至连军部那边，大概也因为证据链暂时缺失，没有立刻公开通缉林骄。
很好。
这样才有意思。
中午。
一个消息悄然传开。
林骄回到林家了。
不但回来了。
还突破了武师。
林家对外宣称：
林骄昨夜遭遇血神会袭击，侥幸逃脱，并在生死危机中突破武师境。
一时间，武道论坛再次炸开。
【林骄也突破武师了？】
【高考有看头了！】
【林荒全省第一，林骄血战突破，这两人迟早碰上吧？】
【林家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我怎么总觉得林骄突破得有点怪？】
林家庄园。
林骄重新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身上气息比之前强大许多。
一道灰银色气血环环绕周身。
武师一环。
林镇岳站在他面前，沉声道：
“记住。”
“你昨晚是被血神会袭击。”
“你出重围，生死突破。”
“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林骄笑了。
“爸，我知道。”
他语气温顺，眼神却深处藏着一丝讥讽。
林镇岳明明知道真相。
可还是要用他。
这就是林家。
这就是所谓家族大局。
他喜欢。
很喜欢。
林镇岳看着他，眼神冷厉。
“高考上，你只有一个任务。”
“击败林荒。”
林骄舔了舔嘴唇，眼底灰光一闪。
“爸。”
“不是击败。”
“是吞掉。”
林镇岳皱眉。
“注意分寸。”
林骄笑容更深。
“放心。”
“我会让所有人看到。”
“林家的选择，没有错。”
远处。
林霜站在楼上，看着训练场上的林骄和林镇岳。
她脸色苍白，手扶着窗框。
林晚照站在她身边。
“大姐，你真的不告诉军部？”
林霜沉默很久。
“说了。”
林晚照一怔。
林霜声音沙哑。
“我醒来后，给监察司副司长发了完整证词。”
“但是血鸦使跑了，林骄也提前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种痕迹。”
“林家又统一口径说他是受害者。”
“军部现在只能暗中盯着。”
林晚照眼神复杂。
“那高考……”
林霜看向远处。
“监察司会布控。”
“但他们也说了，除非林骄当场暴露血种，否则不能仅凭我的证词取消他的高考资格。”
林晚照咬牙。
“爸这是在拿整个林家赌。”
林霜轻声道：
“不。”
“他是在拿最后一点尊严赌。”
林晚照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问：
“如果林骄高考上真的对林荒动手呢？”
林霜闭了闭眼。
脑海里浮现那个黑衣面具人的刀。
“那倒霉的，不会是林荒。”
林晚照一怔。
林霜睁开眼，声音很轻。
“我现在甚至觉得。”
“林荒一直在等这一天。”
……
长青武馆。
林荒也看到了林家发布的消息。
林骄遭遇血神会袭击，生死突破。
好一个生死突破。
秦海看完后，气得笑出声。
“林镇岳真是个人才。”
“血神会血种都能包装成受害者。”
林荒淡淡道：
“他想赌。”
“那就让他赌。”
秦海问：“你准备怎么做？”
林荒把断岳背在身后，朝门外走去。
“去废弃靶场。”
“练刀？”
“嗯。”
“都武师二环了，还练？”
林荒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骄背后有血神会。”
“高考那天，可能不止一个坑。”
“我不想赢得太勉强。”
秦海嘴角一抽。
“你管这叫太勉强？”
林荒笑了笑。
没有回答。
他走出武馆。
阳光落在身上。
前方是荒原方向吹来的风。
距离高考，还有五天。
林家在等。
林骄在等。
血神会也在等。
他们都以为，高考那天会是翻盘的机会。
林荒抬头，看向远处高耸的江南武考中心。
眼神平静。
“不。”
“那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