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地下。
废弃地铁站深处。
轰鸣声、嘶吼声、欢呼声混成一片，像是某种被压抑在城市阴影里的兽。
这里是江南基地市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地下武斗场。
不问出身。
不问来历。
只问拳头。
林荒背着断岳，沿着昏暗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越往里，血腥味越重。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擂台海报。
【血狼，九连胜，武者巅峰！】
【毒蝎，曾在荒原猎二阶异兽！】
【今晚压轴战：武师以下无限制生死擂！】
通道尽头，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壮汉拦住林荒。
“第一次来？”
林荒点头。
壮汉扫了他一眼。
十八九岁。
长得净。
背着一把刀。
不像地下武斗场的老油子，倒像是哪个武道高中跑出来找的学生。
壮汉咧嘴一笑。
“小子，这地方不是学校训练馆。”
“上了台，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想玩，去观众席。”
“想打，签生死免责书。”
林荒淡淡道：“打。”
壮汉挑眉。
“名字。”
林荒想了想。
“荒。”
壮汉嗤笑一声。
“还挺会装。”
他拿出一块黑色手环，丢给林荒。
“戴上。”
“气血检测，确认境界。”
“武师以上不准参加今晚的武者场。”
林荒戴上手环。
嗡。
手环亮起红光。
【气血值：2500卡】
【境界判定：准武师巅峰】
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二千五百卡？
这么年轻？
他重新打量了林荒一眼，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准武师巅峰。”
“可以参赛。”
“规矩说清楚。”
“普通擂，赢一场十万。”
“连赢三场，奖金翻倍。”
“连赢十场，奖励二阶气血丹一枚。”
“但第七场之后，可以使用兵器。”
“第十场默认无限制，认输也未必有人听。”
林荒接过免责书，扫了一眼，直接签字。
壮汉愣了一下。
“你不再看看？”
林荒抬眸。
“还有别的规矩吗？”
“没了。”
“那就够了。”
壮汉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选手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哪来的疯子。”
……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
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立在中央。
四周铁网封锁。
鲜血溅在合金地面上，还没完全透。
擂台上，一个上身的光头壮汉正踩着对手的口，高举双臂咆哮。
“还有谁！”
“谁敢上来！”
主持人兴奋地吼道：
“血熊！血熊已经完成今晚第三连胜！”
“有没有人敢挑战他？”
“武师以下，皆可上台！”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阵嘘声和欢呼。
“血熊！”
“撕碎他！”
“再来一个！”
“老子压血熊五十万，谁上谁死！”
选手通道里。
林荒抬头看向擂台。
血熊。
气血大概一千六百卡左右。
皮糙肉厚。
力量型武者。
但破绽太多。
秦海让他来这里试刀，其实不是为了让他欺负这种人。
而是让他重新适应真正的战斗气氛。
地下武斗场没有学校测试那么净。
这里的对手会偷袭，会下阴招，会拼命。
这才接近荒原。
林荒刚要上台，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嗤笑声。
“小子，第一次来？”
林荒侧眸。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青年。
脸颊凹陷，眼神阴冷，腰间挂着两把短刀。
他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
“听哥一句劝。”
“血熊已经打疯了。”
“你这种学生崽，上去撑不过三秒。”
林荒没有理他。
瘦高青年笑容冷了些。
“装什么？”
“这地方，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我见多了。”
“学校里测个两千卡，就觉得自己能横着走。”
“真上了台，被人打断脖子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
林荒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很强？”
瘦高青年一愣，随即笑了。
“我？”
“毒蝎。”
“今晚第七场等你。”
“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林荒点点头。
“那你等着。”
说完，他走向擂台入口。
毒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有意思。”
“希望你嘴能一直这么硬。”
……
“下一位挑战者！”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新人武者，荒！”
铁门打开。
林荒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修长，面容年轻。
和对面浑身肌肉暴起的血熊一比，显得格外单薄。
观众席瞬间炸开。
“就这？”
“学生吧？”
“地下武斗场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血熊一拳能把他打哭！”
“赔率多少？”
巨大的电子屏上，赔率刷新。
【血熊：1.12】
【荒：5.80】
几乎没人看好林荒。
血熊也在打量林荒。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小子，你断了吗？”
“敢上老子的擂台？”
林荒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拔刀。
前三场不能用兵器。
刚好热身。
血熊眼神一冷。
“还敢看不起老子？”
主持人举起手。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
轰！
血熊脚下地面一震，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蛮牛，朝林荒撞来。
一千六百卡气血完全爆发。
拳头带起沉闷风声，直轰林荒口。
观众席兴奋嘶吼。
“打爆他！”
“血熊！撕碎他！”
可下一瞬。
林荒动了。
他只是向左侧微微一步。
血熊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砸空。
还没等血熊反应过来，林荒一掌按在他的后颈。
砰！
血熊整张脸重重砸在擂台地面上。
合金地面都震了一下。
全场声音戛然而止。
血熊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竟然没能爬起来。
主持人举着话筒，愣了足足三秒。
“荒……胜！”
观众席死寂一瞬。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秒了？”
“，血熊被一招按趴了？”
“这新人什么来头？”
“再来！让他继续打！”
林荒站在擂台中央，神色平静。
这场对他来说，确实没有压力。
气血压制。
战斗经验压制。
血熊这种靠蛮力横冲直撞的武者，在他眼里破绽太多。
主持人回过神，立刻兴奋起来。
地下武斗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黑马。
“荒选择继续挑战！”
“第二场！”
“请黑牙上台！”
……
第二场。
对手擅长腿法。
气血一千七百卡。
林荒三招打断他的节奏，一拳轰出擂台。
第三场。
对手使用贴身短打。
出手阴狠，专攻眼、喉、下三路。
林荒面无表情，一脚踢碎对方膝盖。
三连胜。
用时不到五分钟。
观众席彻底沸腾。
“荒！”
“荒！”
“荒！”
巨大的呼喊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赔率也开始疯狂变化。
从最初的5.80，变成了1.90。
选手通道里。
毒蝎看着擂台上的林荒，眼神终于凝重起来。
“有点本事。”
“怪不得敢这么狂。”
旁边有人低声道：“毒蝎，这小子好像不简单。”
毒蝎冷笑。
“再不简单，也只是准武师。”
“等第七场可以用兵器，我会让他知道，地下武斗场和学校训练馆有什么区别。”
……
第四场。
第五场。
第六场。
林荒依旧没拔刀。
对手一个比一个狠。
有人用毒粉。
有人藏暗器。
有人故意示弱，趁近身时爆发秘术。
但在林荒面前，都没用。
五年荒原，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对方眼神稍有变化，气血流动稍有异常，他就能提前判断出下一步动作。
第六场结束时。
擂台边已经躺了六个人。
林荒依旧站在中央，呼吸平稳。
甚至连衣角都没乱。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激动到发颤。
“六连胜！”
“新人荒，完成六连胜！”
“接下来，第七场！”
“按照规则，兵器开放！”
“而他的对手是——”
灯光猛地打向选手通道。
一个瘦高身影缓缓走出。
“九连胜武者！”
“毒蝎！”
观众席瞬间爆炸。
“毒蝎！”
“毒蝎终于上了！”
“这场有意思了！”
“毒蝎可是过人的！”
“荒要遭了，毒蝎的双刀阴得很！”
毒蝎走上擂台。
他拔出腰间两把短刀。
刀身泛着幽蓝冷光。
显然淬过毒。
他看向林荒，嘴角勾起。
“小子，能打到第七场，确实让我意外。”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林荒抬手，缓缓解下背后的断岳。
黑布落下。
长刀出鞘。
铮！
刀鸣声响起。
整个擂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瞬。
毒蝎眼神微眯。
“好刀。”
“可惜，跟错了人。”
林荒淡淡道：“说完了吗？”
毒蝎脸上的笑容一僵。
林荒握刀，刀尖斜垂。
“说完，就来。”
主持人看气氛到位，立刻吼道：
“第七场！”
“开始！”
嗖！
毒蝎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极快。
整个人像一道贴地游走的黑影，双刀分别斩向林荒的手腕和脚踝。
阴狠。
毒辣。
只要中一刀，就算伤口不深，刀上的毒也足够让人气血迟滞。
林荒眼神平静。
断岳微抬。
铛！
第一刀被格开。
毒蝎身体一转，第二刀从一个诡异角度刺向林荒肋下。
可林荒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刀会出现。
脚步微错。
刀锋贴身而过。
下一刻，断岳横斩。
毒蝎瞳孔一缩，整个人猛地向后翻退。
刺啦！
他前作战服被斩开一道口子。
皮肤上浮现细细血线。
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被开膛了！！
毒蝎落地后，脸上的轻视彻底消失。
“你练过战场刀？”
林荒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
长河刀法。
第一式。
起。
刀光骤起，如江初生。
不算猛烈。
却连绵不断。
毒蝎双刀交错抵挡。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炸开。
一刀。
两刀。
三刀。
林荒的刀势越来越快。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接在上一刀的余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