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
现在已经不是儿子了。
是林荒。
一个被林家赶出去的外人。
林镇岳眼神变得冷硬。
“功勋令又如何？”
“高考看的终究是实力。”
“小骄服用了万寿无疆丹，气血已经突破两千一百卡。”
“还有S级异能。”
“林荒，你拿什么比？”
书房门外。
沈云柔端着药膳，站了很久。
她把林镇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荒原特别功勋令。
高危防线。
特殊战功。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进她心里。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林荒这五年经历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只知道林荒去了荒原。
只知道他气血越来越差。
只知道他回来后性格越来越沉默。
可她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一句。
阿荒，你在荒原疼不疼？
阿荒，你害不害怕？
阿荒，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
她甚至连林荒有荒原特别功勋令都不知道。
沈云柔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
她口忽然一阵刺痛。
一缕看不见的寿元，被悄然抽离。
她手里的药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书房内，林镇岳猛地回头。
“云柔？”
沈云柔脸色苍白，扶着门框，喃喃道：
“镇岳。”
“我们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阿荒？”
林镇岳眉头紧锁。
“你又来了。”
“别被他那点苦肉计骗了。”
“他若真把林家当家，就不会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你现在越愧疚，他就越得意。”
沈云柔身体一僵。
她没有再说话。
可心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
同一时间。
长青武馆后院。
林荒脑海中响起提示。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沈云柔，产生持续愧疚与痛苦。】
【抽取寿元：一年。】
【转化岁月道行：1点。】
【当前岁月道行：2点】
林荒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边放着一杯秦海泡的粗茶。
他听见系统提示，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愧疚？
太晚了。
他需要母亲的时候，沈云柔在抱着林骄。
他需要丹药续命的时候，沈云柔让他再让一次。
现在才愧疚。
不值钱。
林荒打开系统面板。
【岁月道行：2点】
两点不多。
但可以做些事。
“系统，推演《荒原呼吸法》。”
《荒原呼吸法》，是他五年前在军部学到的基础呼吸法。
粗糙，简单，胜在稳。
以前他暗伤太重，每次运转都会牵动经脉，所以进展缓慢。
现在万古长生体修复所有暗伤，正适合重新打磨基。
【是否消耗2点岁月道行，推演《荒原呼吸法》？】
“是。”
【推演开始。】
【你于岁月长河中修行《荒原呼吸法》两年。】
【第一年，你不断打磨气血，使其沉入四肢百骸，基愈发稳固。】
【第二年，你将荒原伐经验融入呼吸节奏，呼吸如兽起伏，气血如长河奔流。】
【《荒原呼吸法》提升至圆满。】
【气血掌控度大幅提升。】
【气血值提升：1800→1900】
轰！
林荒体内气血微微一震。
不是暴涨。
而是变得更加凝练。
如果说先前他的气血像一条重新奔涌的大江。
那么现在，这条大江已经有了河道。
不再散乱。
不再外泄。
每一分气血，都能被他精准掌控。
林荒缓缓吐出一口气。
院中地面上的尘土，被这一口气吹出一道细长痕迹。
秦海正好走进后院。
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
“气血成线？”
“你小子……”
他盯着林荒，眼底满是惊疑。
“你这呼吸法，也圆满了？”
林荒点头。
“刚圆满。”
秦海嘴角一抽。
刚？
这玩意是能“刚”的吗？
基础刀法圆满。
呼吸法圆满。
气血一千九百卡。
秦海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破武馆，好像真要走出一条龙了。
他看了林荒很久，忽然转身朝屋里走去。
林荒问：“秦叔，你去哪？”
秦海头也不回。
“翻点老东西。”
片刻后。
秦海捧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走了出来。
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柄黑色长刀。
刀鞘朴素，没有任何花纹。
可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煞气扑面而来。
林荒眼神微动。
“这是……”
秦海伸手抚过刀鞘，声音低了几分。
“断岳。”
“我当年在荒原用的刀。”
“后来腿断了，就封起来了。”
他说完，把刀递给林荒。
“高考那天，带上它。”
林荒没有立刻接。
“秦叔，这刀太贵重。”
秦海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刀放在盒子里，会生锈。”
“在你手里，才叫刀。”
林荒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断岳。
长刀入手，沉重、冰冷。
像一头沉睡的兽。
他握住刀柄，缓缓拔刀。
铮！
一声低鸣。
院中风声骤起。
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却寒光人。
秦海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仿佛又看见了很多年前，荒原风雪里，那个提刀厮的自己。
只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比当年的他更年轻。
也更锋利。
林荒收刀入鞘，认真道：
“秦叔，高考之后，我会把它还给你。”
秦海摆了摆手。
“还什么还？”
“你要是真能拿个江南状元回来，这刀就归你了。”
林荒笑了笑。
“那你可能要准备改口了。”
秦海一愣。
“改什么口？”
林荒抬眸，看向江南一中的方向。
“不是可能。”
“是一定。”
……
下午。
江南一中。
气血检测大厅内人满为患。
距离高考只剩六天。
所有高三武道生，都要进行最后一次校内模拟检测。
一方面确认身体状态。
另一方面，也是高考前各大势力观察天才的最后机会。
大厅中央。
一台银白色气血检测仪正在运转。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闪烁。
“张峰，气血值：612卡！”
“李倩，气血值：748卡！”
“王浩，气血值：899卡！”
每一次播报，都引来一阵议论。
“快看，林骄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大厅门口。
林骄在林霜、林晚照、林清歌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武道服，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眉心隐隐有银色纹路浮现。
整个人气息澎湃。
不少学生眼神瞬间亮了。
“这就是S级异能？”
“听说他昨晚服用了万寿无疆丹，气血暴涨！”
“林家这次是真的要出龙了。”
“江南状元应该稳了吧？”
听着四周的议论，林骄嘴角微微上扬。
昨晚的阴霾，终于散去不少。
只要他足够耀眼，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这个世界，终究只看强者。
他要在今天，用气血值告诉所有人。
林家选择他，才是正确的。
林清歌站在他旁边，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但还是低声鼓励道：
“小骄，别紧张。”
“用实力证明自己。”
林骄乖巧地点头。
“三姐，我会的。”
林霜看向检测仪，淡淡道：
“小骄，去吧。”
“只要你测出两千卡以上，昨天那些质疑都会变成笑话。”
林骄深吸一口气。
他一步步走向检测仪。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抬手，按在检测仪上。
轰！
银色异能纹路亮起。
气血检测仪瞬间震动。
屏幕数字飞速跳动。
1000。
1500。
1800。
2000。
最后，定格。
【林骄，气血值：2180卡！】
检测大厅瞬间沸腾。
“！两千一百八！”
“武师门槛都过了！”
“十八岁的武师级气血，再加S级异能，这还怎么比？”
“江南状元稳了！”
林骄听着四周惊呼，终于露出笑容。
他转身看向林霜几人。
林清歌眼眶微红，激动地鼓掌。
林晚照也点了点头。
“数值很好。”
“只要实战不出问题，小骄有机会冲击全省前十。”
林霜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
“小骄，做得不错。”
这一刻，林骄重新找回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林荒。
你拿什么跟我比？
可就在这时。
检测大厅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人影，背着黑色长刀，缓缓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普通黑衣。
眉眼平静。
身形挺拔。
正是林荒。
大厅里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林清歌脸色也白了一瞬。
林霜眼神骤然变冷。
“林荒。”
林荒没有看她们。
他径直走向检测仪。
负责检测的老师愣了一下。
“林荒同学，你也要测？”
林荒点头。
“嗯。”
人群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他不是气血枯竭了吗？”
“听说昨晚恢复了，不知道真假。”
“再恢复，也不可能比林骄高吧？”
“林骄可是2180卡！”
林骄看着林荒，忽然温声开口：
“哥。”
“你身体刚好，还是别勉强了。”
“万一检测时气血反噬，我会担心的。”
林荒终于看了他一眼。
“林骄。”
“你不说话的时候，没那么恶心。”
全场一静。
有人差点笑出声。
林骄脸色瞬间僵硬。
林清歌怒道：“林荒，小骄是关心你！”
林荒淡淡道：“那你替我谢谢他。”
说完，他抬手，按在检测仪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检测仪没有动静。
周围有人忍不住嘀咕。
“不会真废了吧？”
林骄眼底也浮现一丝冷笑。
可下一瞬。
轰！
检测仪猛地一震。
屏幕上的数字，如同疯了一样暴涨！
500。
1000。
1500。
2000。
林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数字还在跳。
2200。
2300。
2400。
2500！
最终，刺目的红色数字定格在屏幕中央。
【林荒，气血值：2500卡！】
检测大厅，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骄脸色惨白。
林清歌如遭雷击。
林晚照手里的记录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霜瞳孔骤缩。
二千五百卡。
比服用了万寿无疆丹的林骄，还高三百二十卡。
而林荒。
没有服丹。
没有林家资源。
甚至昨晚之前，他还是所有人口中的废人。
林荒收回手，看向林骄。
声音平静，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林家人脸上。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未来？”
“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