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破了吧。
也算给过去那个曾经渴望被认可的自己，一个交代。
不是为了林霜。
是为了告诉曾经的自己。
你不需要仰望她。
她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
……
林家。
训练室内。
轰！
药浴池里的赤红药液剧烈翻滚。
林骄盘膝坐在其中，额头青筋暴起。
一缕缕气血药力，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池水周围，摆满了高级气血药剂、异兽精血、淬体灵液。
这些资源加起来，价值超过两个亿。
哪怕对林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可林镇岳还是批了。
因为林家已经没有退路。
高考前，林骄必须强行追上林荒。
至少在明天的试炼塔测试中，他不能输得太难看。
林晚照站在观察室里，看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林骄】
【气血值：2160→2300→2450→2630】
气血确实在上涨。
可上涨方式很不正常。
太急。
太快。
而且每当药力进入林骄体内，仪器上都会出现一瞬间的灰黑色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吃药力。
而不是正常炼化。
沈云柔站在一旁，紧张地问：
“晚照，小骄这样没事吧？”
林晚照沉默片刻。
“短时间看，气血确实上来了。”
沈云柔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林晚照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短时间气血暴涨，不代表基稳固。
林骄现在更像是把药力强行塞进身体里。
这样做，高考前也许能撑住。
可之后呢？
如果那股灰黑色纹路真的存在吞噬特性，林骄迟早会失控。
林晚照看向林镇岳。
“爸，我还是建议停下。”
“林骄的气血增长太异常。”
“继续堆资源，可能会造成不可控后果。”
林镇岳面无表情。
“明天就是试炼塔测试。”
“全城都在看林家。”
“现在停下，你让小骄拿什么去跟林荒比？”
林晚照心口一堵。
又是跟林荒比。
好像从林荒离开林家那一刻起，林家所有人都被上了一条路。
他们必须证明林荒错了。
必须证明林家选择林骄没错。
否则，他们昨晚的冷漠、偏心、迫、断亲，就全都成了笑话。
林晚照低声道：
“爸，如果林荒真的比小骄强呢？”
林镇岳猛地看向她。
“没有如果。”
林晚照脸色发白。
“可他已经突破武师了。”
这句话一出，观察室瞬间安静。
林镇岳瞳孔微微一缩。
沈云柔猛地回头。
“晚照，你说什么？”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
“昨晚地下武斗场的录像，我复盘过。”
“林荒击败铁屠时，气血爆发已经超过准武师极限。”
“而且他受伤后，伤口愈合速度异常。”
“我怀疑，他昨晚已经突破武师。”
沈云柔捂住嘴。
“阿荒突破武师了？”
十八岁的武师。
而且是在没有林家资源的情况下。
这本该是一件足以让她骄傲到落泪的事。
可现在，她心里只有刺痛。
因为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了。
林镇岳脸色阴沉。
“怀疑而已。”
“没有检测数据，就不能当真。”
林晚照苦笑。
“爸，你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
林镇岳眼神一冷。
“林晚照，注意你的身份！”
林晚照不说话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父亲不是不知道林荒强。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林荒强，就等于承认林家错了。
而林镇岳这种人，宁可一条路走到黑，也不会低头说自己错了。
药浴池里。
林骄听不见观察室的对话。
此刻，他眼底满是病态的兴奋。
力量。
他感受到了力量。
气血在涨。
他的异能也在变强。
那股灰黑色力量在体内游走，每一次吞吃药力，都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够。
还不够。
他要超过林荒。
一定要超过林荒。
仪器上，气血数值终于停下。
【林骄：2850卡】
林镇岳看到这个数字，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两千八百五十卡。
虽然还不知道林荒真实气血，但至少从公开检测来看，林骄已经反超了林荒的二千五百卡。
明天试炼塔测试，只要林骄表现够好，林家就还有机会挽回声望。
沈云柔也低声道：
“两千八百五十卡……”
“高考前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林霜站在一旁，目光却有些复杂。
她想到了林荒。
如果这些资源给林荒。
不。
哪怕只给林荒其中一半。
他现在会到什么程度？
这个念头刚升起，林霜心口便又是一阵闷痛。
她脸色微白，强行压下那股不适。
最近几天，她总是会无缘无故气血亏损。
起初她以为是修炼出了问题。
可现在，她隐隐觉得，那似乎和林荒有关。
每当她想起林荒。
每当她产生悔意。
身体就会莫名虚弱。
林霜不愿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可她心里，已经开始不安了。
……
第二天。
江南基地市试炼塔外，人山人海。
试炼塔高达百米，通体银白。
塔身之上刻满了气血阵纹。
内部连接着异兽模拟战斗系统，可以据考生气血和境界，自动生成对应难度的异兽虚影。
每一层都有不同类型的异兽。
越往上，越接近真实荒原。
第七层之后，难度会急剧提升。
十年来，江南基地市高三考生最高纪录，就是林霜保持的第七层。
这也是林家一直引以为傲的荣誉。
此刻，试炼塔前的巨大电子屏上，已经显示出各大考生姓名。
许多武道高校招生办、家族代表、媒体记者都到了。
毕竟这次测试虽然不计入高考总分，但会上传省级招生系统。
表现好的考生，很可能当场被武大提前锁定。
人群中，议论声不断。
“听说林骄昨晚闭关药浴，气血冲到两千八百多了。”
“真的假的？这提升也太快了吧？”
“林家砸资源呗。”
“可林荒不是已经二千五百卡了吗？而且实战甲上。”
“今天有好戏看了，林家养子和断亲真少爷正面对上。”
“你们说林荒能不能破林霜当年的纪录？”
“第七层？难。林霜当年可是江南第一天骄。”
正说着，远处一辆辆豪车驶来。
林家人到了。
林镇岳亲自带队。
沈云柔、林霜、林晚照、林清歌全部随行。
林骄走在中间，穿着白色武道服，眉心银色异能纹路若隐若现。
他的气息明显比前一天强了一大截。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
“林家主，听说林骄同学气血已经突破两千八百卡，是真的吗？”
“林骄同学对今天试炼塔测试有什么目标？”
“林家是否有信心延续林霜小姐当年的纪录？”
林镇岳面对镜头，神色恢复了往威严。
“林家子弟，从不畏战。”
“小骄这几天状态很好。”
“至于纪录，能不能破，要看他自己的发挥。”
话说得谦虚。
可语气里的自信，谁都听得出来。
林骄也温和一笑。
“我会尽力。”
“姐姐当年的纪录很强，我不敢说一定能破。”
“但我会朝这个目标努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围不少人点头。
“林骄气度还是不错的。”
“抛开林家那些事，他确实是顶级天才。”
“二千八百五十卡，再加S级异能，冲一冲第七层真有机会。”
林清歌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配合宣传。
她的视线一直在人群中寻找。
终于。
她看见了林荒。
少年穿着简单黑衣，背着断岳，从街道另一边缓步走来。
没有豪车。
没有家族簇拥。
身边只有秦海一个瘸腿老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林荒出现的那一刻，人群里的议论声竟然一点点低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前两天的风波太大了。
断亲。
战功曝光。
气血二千五。
武师级实战甲上。
地下武斗场十连胜。
陈家被军部带走。
每一件事，都足够让人记住这个名字。
林荒。
林家的弃子。
也是如今江南高考前最受关注的黑马。
林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明明他才是今天林家重点培养的天才。
可林荒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被抢走了。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发疯。
林镇岳冷冷看了林荒一眼。
没有开口。
林荒也没有看他。
两边擦肩而过。
像陌生人。
沈云柔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林荒的背影，几次想开口。
可想到“沈女士”三个字，又硬生生忍住。
她怕。
怕林荒当众再这样叫她一次。
那比打她一巴掌还疼。
林霜的目光落在林荒背后的断岳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林荒，比昨天更危险。
可他的气血波动，依旧停留在两千五百卡左右。
林霜眉头微皱。
是自己感觉错了？
还是林荒隐藏了实力？
林晚照也在看他。
作为炼药师和数据分析师，她直觉林荒不对劲。
太稳了。
气血太稳了。
没有丝毫外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种状态，不像准武师。
更像已经完成气血凝环后的内敛。
林晚照心里再次冒出那个判断。
林荒，恐怕真的突破武师了。
……
试炼塔测试开始。
一名名考生进入塔内。
前几层不算难。
大部分武道生都能通过第一层和第二层。
可到了第三层，淘汰人数开始暴增。
第四层之后，已经只剩真正的精英。
电子屏不断刷新。
【张峰：第三层失败】
【李倩：第四层失败】
【王浩：第四层失败】
【赵龙：第五层失败】
每出现一个第五层成绩，都会引起一阵惊呼。
因为能闯到第五层，已经有资格冲击重点武道大学。
很快，林骄的名字亮起。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骄，进入试炼塔。】
第一层。
三十秒通过。
第二层。
四十五秒通过。
第三层。
一分钟通过。
第四层。
两分钟通过。
电子屏上的成绩一路飙升。
人群也越来越沸腾。
“好快！”
“S级异能确实强！”
“他的银光异能好像能短暂麻痹异兽虚影。”
“这不是单纯气血强，战斗节奏也不错。”
林家众人神色终于缓和不少。
林清歌虽然心里复杂，但看到林骄一路闯关，也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林家今天不会太难看。
第五层。
林骄用时五分钟，通过。
第六层。
塔身光芒剧烈闪烁。
这一次，他用了整整十五分钟。
但最终，电子屏还是刷新。
【林骄：第六层通过。】
现场响起惊呼。
“第六层了！”
“已经是今年目前最高纪录！”
“林骄真有机会冲第七层！”
林镇岳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沈云柔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林霜目光紧紧盯着电子屏。
第七层。
这是她当年的纪录。
如果林骄能通过第七层，林家至少能重新证明一件事。
他们选出来的养子，确实有资格被培养。
试炼塔内。
第七层。
林骄剧烈喘息。
他身上有几道伤口，脸色苍白。
眼前，是一头模拟出来的三阶异兽虚影。
铁脊魔猿。
防御极强，力量恐怖。
林骄咬紧牙关。
“我不能输。”
“我绝不能输给林荒！”
灰黑色纹路在他手腕上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眉心银色异能纹路大亮。
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混入银光之中。
铁脊魔猿扑来的瞬间，动作竟然迟缓了一瞬。
林骄眼神一狠，趁机爆发全部气血，一拳轰在魔猿头颅上。
轰！
异兽虚影溃散。
第七层，通过！
试炼塔外。
电子屏刷新的一瞬间，全场沸腾。
【林骄：第七层通过！】
【当前成绩：追平江南历史纪录！】
“！”
“真的通过第七层了！”
“追平林霜纪录！”
“林家这波要起势了！”
记者们立刻疯狂拍摄。
林镇岳终于笑了。
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郁气，似乎在这一刻散去不少。
“好。”
“很好。”
沈云柔也激动道：“小骄做到了。”
林霜看着电子屏，神色复杂。
追平她的纪录。
这确实足以证明林骄的天赋。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骄傲。
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她忍不住去想。
如果进去的是林荒。
他能到第几层？
很快。
第八层开始。
林骄只撑了三分钟，便被轰出试炼塔。
一道白光闪过。
他狼狈落在塔外，脸色惨白，单膝跪地。
沈云柔连忙冲过去扶他。
“小骄！”
林骄虚弱地笑了笑。
“妈，我没事。”
“我只是没能破姐姐的纪录。”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林镇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很好了。”
“追平第七层纪录，足够了。”
周围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确实。
第七层。
已经是江南历史最高纪录。
哪怕只是追平，也足够耀眼。
林骄听着四周的称赞，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他看向不远处的林荒，眼底带着一丝挑衅。
“哥。”
“轮到你了。”
“我知道你最近进步很大。”
“但试炼塔和普通实战不一样。”
“你要小心。”
林荒抬眸看了他一眼。
“第七层？”
林骄微笑道：“嗯，侥幸通过。”
林荒点点头。
“确实挺侥幸。”
林骄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围也安静了一瞬。
林荒没有再理他，径直走向试炼塔入口。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资料。
“林荒，气血值登记二千五百卡。”
“是否选择普通模式？”
试炼塔分两种模式。
普通模式，是据考生登记气血匹配难度。
挑战模式，则会自动上调异兽强度。
一般来说，高考前没人会选挑战模式。
因为这次测试虽然不计入总分，但一旦受伤，会影响正式高考。
林荒问道：“最高能上调多少？”
工作人员一怔。
“你要选挑战模式？”
“嗯。”
“最高可以上调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系统会按照三千二百五十卡气血生成异兽强度。”
工作人员忍不住提醒：
“林荒同学，你只是适应性测试，没必要冒险。”
人群也动起来。
“他疯了？挑战模式？”
“林骄普通模式都第八层失败，林荒还上调百分之三十？”
“太狂了吧。”
“万一受伤，高考怎么办？”
林家众人脸色也变了。
林清歌下意识想开口阻止。
可秦海在旁边淡淡说道：
“别叫。”
“他心里有数。”
林清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
她现在连关心，都没有资格。
林镇岳冷笑一声。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压过小骄，连高考都不顾了。”
林晚照却死死盯着林荒。
三千二百五十卡。
这个数字，和她推测中的林荒真实气血极为接近。
他不是冲动。
他是在用挑战模式，匹配自己的真实实力。
林荒看向工作人员。
“挑战模式，最高难度。”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
“确认？”
“确认。”
【林荒，进入试炼塔。】
【模式：挑战模式】
【难度上调：百分之三十】
电子屏提示一出，全场彻底炸开。
林骄死死盯着屏幕，心里冷笑。
狂！
太狂了！
挑战模式下，第一层就比普通模式更难。
他倒要看看，林荒能撑到第几层。
最好在第五层就被打出来。
那才是笑话。
试炼塔内。
林荒睁开眼。
第一层，是十头一阶异兽虚影。
普通考生需要小心应对。
林荒却连刀都没拔。
他抬手。
气血化刃。
十道金红短刃破空而出。
嗤嗤嗤！
十头异兽虚影同时被洞穿。
第一层，通过。
用时：三秒。
试炼塔外。
电子屏刚亮起，人群便愣住了。
【林荒：第一层通过】
【用时：3秒】
“？”
“三秒？”
“他什么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层也亮了。
【林荒：第二层通过】
【用时：5秒】
紧接着。
第三层。
【用时：8秒】
第四层。
【用时：15秒】
现场逐渐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电子屏，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呆滞。
这不是闯塔。
这是扫塔。
林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
“挑战模式不可能这么快。”
林镇岳也猛地皱眉。
“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五层已经亮起。
【林荒：第五层通过】
【用时：42秒】
第六层。
这一次稍微久了一点。
两分钟。
【林荒：第六层通过】
全场彻底死寂。
林骄刚才闯到第六层，用了不少时间，已经被人惊呼天才。
可林荒在挑战模式下，竟然两分钟过第六层。
这差距，已经不是一点半点。
林霜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死死盯着屏幕。
接下来，就是第七层。
她当年的纪录。
也是林骄刚刚追平的层数。
试炼塔内。
第七层。
铁脊魔猿仰天怒吼。
因为挑战模式加持，它的气息比林骄面对的那头更强。
力量接近真正三阶异兽。
林荒终于拔刀。
断岳出鞘。
长河刀法。
起。
铁脊魔猿扑来的瞬间，林荒一步踏出。
刀光横斩。
没有纠缠。
没有试探。
只有一刀。
轰！
铁脊魔猿虚影从中间裂开。
第七层，通过。
用时：十秒。
外界。
电子屏刷新。
【林荒：第七层通过】
【用时：10秒】
【已追平江南历史纪录】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追平？
不。
林骄拼尽全力，才勉强通过第七层。
林荒只用了十秒。
而且还是挑战模式。
这叫追平？
这是碾压。
林霜脸色瞬间苍白。
她当年拼到重伤，才闯过第七层。
那是她引以为傲十年的纪录。
可现在，林荒用十秒钟破了。
甚至看起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
震惊。
羞愧。
悔意。
还有一种荒唐的刺痛。
她曾经居高临下地对林荒说。
“你已经废了。”
“你不配做林家人。”
可这个被她赶走的弟弟，只用了十秒，就碾过了她最骄傲的纪录。
系统提示在林荒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霜，武道信念遭受冲击，产生强烈悔意。】
【抽取寿元：五年。】
【转化岁月道行：5点。】
试炼塔内。
林荒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继续向上。
第八层。
林骄刚才失败的地方。
这一层出现的是两头三阶异兽虚影。
一头速度型。
一头力量型。
配合极强。
普通考生面对一头都吃力，更别说两头。
林荒握刀，神色平静。
长河刀法。
叠浪。
刀光一层压一层。
第一头异兽被斩断四肢。
第二头异兽刚扑到身前，便被气血化刃洞穿头颅。
第八层，通过。
用时：一分钟。
电子屏刷新后，广场上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破纪录了！”
“林荒破江南历史纪录了！”
“挑战模式第八层！”
轰！
全场沸腾。
记者疯狂拍摄。
招生办的人直接站了起来。
“快！把数据传回学校！”
“挑战模式第八层，一分钟通过！”
“这已经不是江南级天才了！”
“省级！绝对省级妖孽！”
林骄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在第八层撑了三分钟，被异兽轰出来。
林荒却通过了。
而且是挑战模式通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拼命追赶的成绩，在林荒面前本不值一提。
林镇岳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林荒越强，他心里就越烦躁。
因为周围每一道惊呼，都像在嘲笑他。
看啊。
这就是林家赶出去的儿子。
看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废物。
看啊。
这就是你们不要的未来。
沈云柔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又疼又骄傲。
那是她的儿子。
本该是她最骄傲的儿子。
可现在，她连上前抱抱他的资格都没有。
第九层。
试炼塔光芒剧烈闪烁。
这一层，模拟的是小型兽。
数十头异兽虚影同时出现。
不只考验实力。
更考验耐力、判断、走位、戮效率。
这也是高三考生几乎无法通过的原因。
一个人面对兽，和单挑异兽完全是两回事。
可林荒最熟悉的，就是兽。
五年荒原，他见过真正的兽。
尸体堆成墙。
血水没过脚踝。
耳边全是惨叫和咆哮。
和真正的荒原相比，试炼塔里的第九层，太净了。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冷静。
长河刀法展开。
刀光如，席卷整层空间。
气血化刃不断飞出，切断异兽扑路线。
他的步伐始终不乱。
每一刀，都带走一头异兽。
每一步，都避开围死角。
他不像在考试。
更像是在清理战场。
外界电子屏上，第九层的模拟画面被投放出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真的是高中生？”
“他怎么这么熟悉兽战？”
“你忘了？他在荒原镇守了五年。”
“五年荒原……林家到底怎么舍得说他废的？”
这句话一出，林家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林霜死死盯着画面。
她越看，心越沉。
林荒的每一个动作，都太熟练了。
熟练到让人心疼。
这不是训练室练出来的。
是他一次次在荒原活下来换来的。
她忽然想起，那年林荒十六岁回家。
身上缠满绷带。
她见到他第一句话是什么？
“怎么又弄成这样？”
“林荒，你能不能别总给家里添麻烦？”
那天林荒站在门口，低着头，轻声说：
“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当时没有多看一眼。
因为林骄发烧了。
她忙着去看林骄。
如今想来，那一天林荒身上的伤，也许就是兽留下的。
林霜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口像被一只手攥紧。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霜，产生剧烈痛苦与悔意。】
【抽取修为：一缕。】
【转化岁月道行：8点。】
试炼塔内。
林荒手中断岳微微一震。
他能感觉到，体内似乎又多了一股岁月之力。
林霜这一次，给得不少。
看来第九层画面对她很大。
林荒没有停手。
最后一刀斩出。
兽虚影崩碎。
第九层，通过。
用时：六分钟。
全场已经不只是沸腾。
而是疯狂。
“第九层！”
“挑战模式第九层！”
“江南历史被刷新了！”
“不，这是碾碎历史！”
“他还没出来，他要冲第十层！”
试炼塔光芒再次亮起。
第十层。
江南试炼塔的最高层。
从建成以来，从未有高三考生通过。
这一层模拟的不是普通异兽。
而是一头接近四阶的异兽投影。
四阶，等同人族大武师。
哪怕经过试炼塔削弱，也不是普通武师能对抗的。
林荒出现在第十层空间。
前方黑雾翻滚。
一头高达三米的黑鳞巨虎缓缓走出。
猩红眼眸锁定林荒。
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十层。】
【模拟异兽：黑鳞虎王。】
【危险等级：准四阶。】
【挑战模式加成中。】
【考生请谨慎。】
林荒握紧断岳。
体内气血环缓缓转动。
敛息术不再压制。
三千三百五十卡气血，彻底爆发。
轰！
试炼塔外。
负责监控数据的工作人员脸色猛地一变。
“林荒真实气血值变化！”
“不是二千五百卡！”
“检测到武师级气血环！”
“实际气血值……三千三百五十卡！”
声音通过广播传出。
整个广场瞬间炸了。
武师！
三千三百五十卡！
林荒竟然真的突破武师了！
林晚照闭了闭眼。
果然。
她猜对了。
沈云柔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林镇岳脸色彻底变了。
林骄更是如遭雷击。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武师？”
“他凭什么？”
林荒才离开林家几天？
凭什么突破武师？
凭什么气血三千三百五十卡？
凭什么他吞了万寿无疆丹，用了林家那么多资源，还是追不上？
嫉妒像毒火一样，烧穿林骄的理智。
他的手腕上，灰黑纹路悄然浮现。
林晚照猛地看向他。
“小骄！”
林骄连忙把手缩回袖中，脸色难看。
林晚照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而试炼塔内。
战斗已经开始。
黑鳞虎王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一爪拍下，地面崩裂。
林荒横刀格挡。
轰！
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手臂微微发麻。
准四阶异兽。
果然够硬。
林荒眼底却没有惧意。
反而亮了起来。
这样的对手，才有点意思。
长河刀法。
起。
叠浪。
回澜。
三式循环。
刀光不断斩在黑鳞虎王身上，溅起大片黑色鳞片。
可虎王防御极强，伤口很快被黑雾修复。
林荒不急。
长河刀法，本就不怕持久战。
一刀不够，就十刀。
十刀不够，就百刀。
他的气血不会衰败。
他的状态不会下滑。
拖得越久，越是他的节奏。
外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巨大屏幕上，少年与黑鳞虎王不断交锋。
刀光、虎影、气血、黑雾。
每一次碰撞，都让观众心脏跟着一颤。
“他真的在和准四阶异兽正面对抗！”
“这已经不是普通武师了吧？”
“林荒才十八岁啊！”
“林家到底怎么把这种怪物赶出去的？”
这句话再一次传入林家众人耳中。
林镇岳脸色铁青。
沈云柔身体摇摇欲坠。
林清歌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林霜和林晚照沉默不语。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座山。
因为他们知道。
这些人说得没错。
是他们亲手把林荒赶出去的。
试炼塔内。
林荒已经挥出第九十九刀。
黑鳞虎王身上的鳞片，终于出现大片裂纹。
他脚步一踏。
气血环轰然转动。
长河刀法所有刀势，在这一刻汇聚。
第四式。
断江。
这一式，林荒原本还没有完全掌握。
但在和黑鳞虎王的搏中，他终于抓到了那一丝感觉。
江河奔涌，不只可绵延不绝。
也可一刀断流。
“斩。”
断岳落下。
刀光如长河倒卷，又在瞬间凝成一线。
轰！
黑鳞虎王仰天咆哮。
下一秒，庞大身躯从头颅到口，被一刀斩开。
黑雾疯狂溃散。
第十层，破！
试炼塔外。
电子屏猛地亮起金色光芒。
【林荒：第十层通过！】
【模式：挑战模式】
【最终评级：超甲等】
【江南基地市历史纪录刷新！】
【成绩已上传省级招生系统！】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十层！”
“他打穿了试炼塔！”
“挑战模式打穿试炼塔！”
“江南历史第一！”
“这他妈是全省状元级别吧！”
招生办席位上，几名高校代表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当场拨通电话。
“立刻通知校长！”
“江南出了一个超甲等！”
“不是普通超甲，是挑战模式第十层！”
“对，名字叫林荒！”
林家众人站在人群里，却像是被世界隔绝。
林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刚才还因为追平第七层沾沾自喜。
可林荒转头打穿第十层。
这不是赢。
是碾压。
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他所谓的天才，在林荒面前像一个笑话。
沈云柔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出声。
“阿荒……”
“那是我的阿荒啊……”
林镇岳猛地看向她。
“闭嘴！”
可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因为就在刚才，省级招生系统的实时榜单弹了出来。
【天南省高三武考适应性测试临时排名】
【第一名：林荒，江南基地市，挑战模式第十层，超甲等】
【第二名：楚惊龙，天南主城，普通模式第十层，甲上】
【第三名：叶红鲤，东海基地市，普通模式第九层，甲上】
林荒。
全省临时第一！
而林骄的名字，在第十九位。
原本第十九已经很强。
可在林荒全省第一的光芒下，显得如此黯淡。
林晚照看着榜单，声音很轻。
“爸。”
“林荒现在，是全省第一。”
林镇岳没有说话。
脸色却白了一瞬。
全省第一。
万族预备营候选资格。
江南武大、天南武大、甚至中央武大都会来抢。
从这一刻开始，林荒已经不是林家想压就能压的人。
而是整个天南省都要关注的顶级妖孽。
林家，真的压不住他了。
试炼塔大门开启。
林荒背着断岳，缓缓走出。
阳光落在他身上。
少年黑衣如墨，眉眼平静。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敬畏。
震撼。
狂热。
招生办的人几乎同时围上去。
“林荒同学，我是天南武大招生办！”
“我们愿意给出五千万修炼基金！”
“东海武大愿意给八千万！外加一枚四阶龙血丹！”
“中央武大也已经注意到你的成绩，请保持通讯畅通！”
一声声邀请，让所有考生羡慕到眼红。
林骄站在不远处，死死攥着拳头。
他想走过去。
想说点什么。
想重新把所有人的目光抢回来。
可他发现，没人看他。
真的没人看他。
林荒打穿试炼塔后，他这个第七层成绩，已经成了背景板。
林荒没有理会那些招生老师。
他只是看向电子屏上的全省临时排名。
第一名。
林荒。
他眼神平静。
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林霜终于忍不住，朝他走了过来。
“林荒。”
四周瞬间安静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林家大姐。
江南历史纪录前保持者。
也是亲口说林荒废了的人。
林霜走到林荒面前，神情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说道：
“恭喜。”
林荒看着她。
“谢谢。”
客气。
疏离。
像对陌生人。
林霜心口一痛。
她宁愿林荒讽刺她，嘲笑她，问她现在后不后悔。
可他没有。
他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霜喉咙发紧。
“你的刀法……很强。”
林荒淡淡道：“还行。”
林霜指尖微微发颤。
“你破了我的纪录。”
林荒看了一眼电子屏。
“你的纪录，很难破吗？”
轰！
这句话不重。
却像雷一样砸在林霜心口。
她脸色瞬间苍白。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林霜当年引以为傲的第七层纪录。
在林荒眼里，只换来一句。
很难破吗？
可没人觉得林荒狂。
因为他刚刚打穿了第十层。
他有资格说这句话。
林霜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终于明白。
自己曾经仰仗的骄傲，在林荒面前，原来如此可笑。
系统提示疯狂响起。
【检测到因果执念人：林霜，道心剧烈崩塌。】
【抽取寿元：十年。】
【抽取修为：一成。】
【转化岁月道行：20点。】
【当前岁月道行：44.5点。】
林荒眼神微动。
二十点。
这是目前最大的一笔。
林霜不愧是第一个被打碎骄傲的人。
给得够多。
林霜忽然捂住口，脸色惨白，身体晃了一下。
林清歌连忙扶住她。
“大姐！”
林晚照也快步走来。
“大姐，你气息不稳。”
林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荒。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冷漠。
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悔意。
“林荒……”
林荒却已经转身。
没有停留。
没有询问。
也没有关心。
他走向秦海。
秦海咧嘴笑了笑。
“第十层？”
“还行。”
林荒点头。
“确实还行。”
秦海嘴角一抽。
“你小子还真不谦虚。”
林荒笑了笑。
两人并肩离开。
身后，是沸腾的人群。
是疯狂的招生办。
是全省第一的榜单。
也是林家众人彻底灰败的脸。
沈云柔看着林荒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阿荒！”
林荒脚步没有停。
像是没有听见。
沈云柔眼泪决堤。
林镇岳脸色铁青。
林骄站在原地，眼底灰黑色纹路一点点爬上眼白。
他死死盯着林荒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了他。
必须了他。
只要林荒死了。
一切就都会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期待。
林家的一切。
都会重新属于他。
林骄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疯狂。
“林荒。”
“高考那天。”
“我一定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