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将倚梅苑冲刷得泥泞不堪,也将某些不堪的痕迹彻底掩盖。
王凤娇进空间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才出来,浑身放松多了,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被男人滋润后,她的皮肤会更紧致,更白皙。
她泡好出来,没有点灯,摸黑从柜子里翻出另一套同样粗陋、但尚算完整的衣物换上。
动作间,牵扯到身上某处的伤处,让她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却只是皱了皱眉,一声不吭。
换好衣服,她走到床边,扯下那床沾染了污秽的薄被,连同破碎的衣裙,团成一团,收到空间里,有机会再扔掉吧。
又从墙角水缸里舀了冰冷的清水,拧了布巾,一遍遍擦拭着桌面、地面,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一丝丝白了,她筋疲力尽,却毫无睡意,只是坐在床沿,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上,眼神迷茫。
身体的痛楚清晰,心底的无赖更甚,叶晨昨夜突如其来的暴戾占有,比新婚之夜那场冰冷的施暴,更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寒意。
那不是惩罚,更像是一种……失控的宣告,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确认?掌控?还是仅仅只是发泄?
而李浩然……她下意识地摸向贴身藏着那粗瓷小瓶的位置,那个神秘的男人,提出了的交易。
每旬一次,用身体和情报,换取暂时的“解药”和可能的庇护,这是一条与虎谋皮的险路,却是她目前能看到、唯一可能通往“生”与“力”的狭窄缝隙。
她必须活下去,然后,才能谈及其他。
天色渐亮,雨势终于转小,成了绵绵的雨丝,新拨来的小丫鬟端着早膳,缩手缩脚地进来,放下食盒便想走,却被王凤娇叫住。
“秋月何时回来?”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没什么起伏。
小丫鬟吓了一跳,低着头,声如蚊蚋:“奴婢、奴婢不知……只听秦嬷嬷说,库房的事……还要些时。”
“知道了,出去吧,”王凤娇不再多问。
小丫鬟如蒙大赦,飞快地跑了。
王凤娇慢慢吃着碗里的粥,味道一般,秋月被调走,绝不仅仅是“人手不足”那么简单。
秦嬷嬷,或者说背后的大夫人,是想切断她与外界最后的联系,而昨夜叶晨的“警告”,更证实了这府里上下,对她这个“替嫁夫人”的严密监控和深深忌惮。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秋月暂时指望不上,李浩然是柄双刃剑,且不可控,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王凤娇变得更加“安分”,她几乎足不出户,连窗边也少站了。
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屋内,对着那本早已翻烂的旧书(她已将它藏在更隐秘的地方),或是就着微光,做一些极其简单的、毫无意义的针线,缝缝补补那几件粗布衣服。
她每天吃的不少,坚持每天吃饱,加上空间里的黄瓜和番茄,子过的也还滋润。
守门的仆役似乎也松懈了些,大约是觉得这位夫人已被彻底“驯服”,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开始偶尔离岗,或是靠在墙打盹,低声闲聊。
王凤娇将他们的规律默默记下,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创造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缝隙。
机会在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悄然出现。
前院似乎有什么贵客临门,隐约能听到热闹的喧哗和丝竹声隐隐传来。
连带着倚梅苑这边,也似乎比平多了几分走动的人声。
守门的两个仆役,似乎被临时叫走了一个,只剩下一个年岁稍长的,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前头的动静。
王凤娇坐在窗下,手里捏着针线,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声响。
前头的热闹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一阵略显匆忙杂沓的脚步声朝着倚梅苑这边而来,似乎不止一人。
她心中微动,放下针线,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秦嬷嬷带着两个面生的、做丫鬟打扮但举止气度却不似寻常下人的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秦嬷嬷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两个少女则低眉顺眼,手里捧着漆盘,上面盖着锦缎,不知盛着何物。
守门的仆役连忙站起来。秦嬷嬷走到院门前,停下脚步,对那仆役说了句什么,仆役点头哈腰。
秦嬷嬷便带着两个少女,径直走进了院子。
王凤娇迅速退回屋内,在桌边坐下,拿起针线,垂眸,做出一副专心做活的样子。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秦嬷嬷刻板的通报声:“夫人,老奴奉大夫人之命,前来送些东西。”
“进来吧,”王凤娇的声音平静。
门被推开,秦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少女。
秦嬷嬷的目光在屋内迅速扫过,掠过王凤娇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和她白皙的脸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嫌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夫人安好,”秦嬷嬷略一颔首,语气是程式化的恭敬,“大夫人感念夫人身子需要将养,特命老奴送来两匹上品的云锦,给夫人裁制新衣。
另有一些宫中新赐的补品药材,给夫人补身,”她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个少女上前,将漆盘放在桌上,揭开锦缎。
一匹是柔和的月白色,一匹是娇嫩的樱草粉,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旁边还有几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想必就是所谓的“补品药材”。
这份“赏赐”,来得突兀,且过于丰厚了。与之前那几匹老气布料的打发,截然不同。
王凤娇心中警铃微作,她站起身,对着漆盘微微屈膝:“多谢母亲厚赐。
只是妾身身子已无大碍,常用度也已足够,如此贵重之物,妾身愧不敢当。”
“夫人说哪里话,”秦嬷嬷语气不变,“这是大夫人一片心意,夫人只管收下便是。
夫人是叶府的夫人,体面关乎府中颜面,岂可一直如此简素?”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王凤娇身上那粗布衣服。
“另外,大夫人还说,过两府中要设宴,款待贵客,夫人若是身子爽利了,届时也可出来见见人,总在屋里闷着,于身子也无益。”
设宴?见人?王凤娇心头一跳,这是要将她放出去,还是……另有图谋?
“妾身病体孱弱,恐过了病气给贵客,反为不美,”她垂眸,婉拒道。
“夫人多虑了,只是家常小宴,夫人露个面即可,不必久留。”
秦嬷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大夫人也是一片好意,盼着夫人能渐渐康健,多与府中亲近。
夫人好生将养,两后,老奴会再派人来请。”
说完,她不再给王凤娇推拒的机会,略一屈膝:“老奴还需回去向大夫人复命,便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便带着两个少女,转身离开了。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桌上那两匹光华流转的云锦和那几个精致的锦盒,散发着与这简陋房间格格不入的奢靡气息。
王凤娇走到桌边,手指抚过那光滑冰凉的云锦面料,触手生凉,价值不菲。
大夫人突然示好,让她出席宴会……绝非突然转性。
结合前几秋月被调走,叶晨的“警告”,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将她推到人前的“亮相”。
是要试探什么?还是要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她打开那几个锦盒,里面果然是些名贵的燕窝、人参等物,成色极好。但在其中一个装参片的锦盒底层,她摸到了一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赤金打造的银杏叶形状的压襟,做工精巧,但样式略显老旧,不像是新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