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守夜的婆子说,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
王凤娇心头猛地一凛,他果然知道了?是那夜的动静传了出去,还是……他本就派人暗中监视?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微弱的惊惶:“动静?
妾身……不太明白大人的意思。妾身自病后,夜里时常睡不安稳,有时梦魇,或许……是说了些梦话,惊扰了旁人?”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若是因此打扰了府中清净,妾身……甘愿领罚。”
以退为进,将可能的窥探引向自身“病弱不安”。
叶晨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缓步走到桌边,手指拂过那本诗集的封面,漫不经心地问道:“喜欢李义山的诗?”
“只是闲来无事,胡乱翻看,聊以遣怀罢了,”王凤娇谨慎地回答。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叶晨低吟了一句,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抬起眼,目光如冰锥,直刺向她,“夫人近来,可有什么‘追忆’之事?或是……‘惘然’之人?”
这话问得尖锐,几乎带着某种直白的暗示。王凤娇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苍白柔顺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妾身愚钝,过往如烟,并无可追忆之事,如今既入叶府,唯有安心静养,恪守本分,不敢有丝毫‘惘然’之想。”
滴水不漏,却又将姿态放得极低。
叶晨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安心静养?恪守本分?”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的讥诮不再掩饰,“王凤娇,你当真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谁?”
王凤娇心头一跳,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让丫鬟去打听稀罕草药,夜里‘梦魇’惊动四邻,如今又是这副打扮……”叶晨每说一句,便向前近一步,直到将她迫到桌边,退无可退。
他微微俯身,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无形的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想让你做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直视内里。
王凤娇背脊抵着冰凉的桌沿,被迫仰起脸,迎视着他,距离太近,她能看清他眼中冰冷的审视,和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翻涌的暗色,是怀疑,是探究,还是……别的什么?
“妾身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竭力保持着平稳,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紧绷,“妾身只是……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在这院子里,安静地、不惹麻烦地活下去,难道这……也错了吗?”
最后一句,带着细微的颤音,和一丝强自压抑的委屈,配合着她苍白脆弱的脸色,竟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效果。
叶晨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得更高。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活下去?”他低声重复,指尖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冰凉,带着薄茧的粗粝,“用这种方式?
王凤娇,你是不是觉得,我叶晨的府邸,是你王家可以随意安耳目、搅弄风云的地方?
还是你觉得,凭你这点浅薄的心机和这副身子,就能在我眼皮底下,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冷,更重,砸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那夜他冰冷施暴的记忆,与此刻他居高临下的审问交织,让她心底的寒意和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大人明鉴,”她垂下眼睫,泪水在眼眶中积聚,要落不落,声音带着哽咽,“妾身替嫁入府,自知身份低微,从不敢有非分之想。
至于王家……自妾身踏入叶府之门,便与王家再无瓜葛,妾身如今,只是大人院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生死荣辱,皆在大人一念之间,又能……又能为谁做事?”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将一切推给“替嫁”的无奈和自身的卑微,甚至隐隐点出自己被王家舍弃的处境。
叶晨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沉沉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那里面,有冰冷的审视,有深沉的怀疑,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渐渐紧密起来的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和窗棂上,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叶晨松开了手,但他并未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桌沿,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最好如此,”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暗哑,“王凤娇,记住你的话。
你的生死荣辱,在我一念之间。所以,安分地待在这里,别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接触任何不该接触的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紧闭的唇,和那微微敞开的、粗布衣领下,一截白皙的颈项。
那里,似乎因为紧张和方才的力道,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王凤娇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压迫感。
体内那该死的、属于“天仙子”的余毒,似乎又在这近距离的接触和无声的对峙中,开始隐隐躁动。她死死咬着牙,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喘息。
“妾身……记住了,”她听到自己娇媚的声音。
叶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她的脸上,从她颤抖的睫毛,到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再到她因为竭力隐忍而微微起伏的口。
那目光,渐渐变得幽深,里面翻涌的暗色,越来越浓。
窗外,雨声渐急,哗啦啦地连成一片,像是要将天地都淹没。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夜惩罚性的啃咬,也不是李浩然冰冷宣告般的掠夺,这个吻,带着一种复杂的、压抑的凶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用力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在她口中肆意扫荡,汲取,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唔……嗯……”王凤娇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前,想要推开。
但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强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唇舌交缠间,是纯粹的、不容抗拒的掠夺和占有。
没有情意,只有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霸道,和某种……发泄般的情绪。
王凤娇起初还在挣扎,但力量的悬殊让她很快放弃了徒劳的抵抗。
身体在他的禁锢和深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那被“天仙子”侵蚀的身体,更是敏感得不堪一击。
细微的战栗从脊椎窜起,熟悉的燥热和空虚,随着他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吻,一点点被点燃,蔓延。
她的抵抗变得绵软,甚至……开始有了细微的、可耻的迎合,呼吸凌乱,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