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04

晨光熹微,透过未曾关严的雕花木窗缝隙,吝啬地洒进几缕苍白的光线,勉强驱散了洞房内最后一丝沉滞的黑暗。

却驱不散那股甜腻气息与另一种**腥膻混合后、凝固在空气里的粘稠味道。

王凤娇睁开眼。

身体像是被重物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腰肢和双腿之间,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和隐秘的疼痛,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喉咙涩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的疼。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绸缎,昨夜疯狂的记忆,伴随着身体的不适,水般涌入脑海。

叶晨冰冷的拒绝,体内焚烧的,那个沉默闯入的男人,黑暗中激烈的纠缠,以及最后那句需要可以找他。

胃里一阵翻滚,恶心感涌上喉头,她猛地侧过身,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涩的苦水。

门外适时地响起小心翼翼的叩门声,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女声响起:“夫人,您醒了吗?奴婢……奴婢可以进来伺候吗?”

是陪嫁过来的丫鬟,似乎叫秋月,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王凤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心头的翻涌。

她知道,从昨夜被叶晨丢在这座院子里自生自灭开始,从那个陌生男人踏进这间屋子开始,一切就都不同了。

软弱和眼泪,在这里换不来半分怜悯,“进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浅绿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只硕大的浴桶,热气氤氲。

秋月不敢抬头,放下水盆,手脚麻利地开始拧帕子,两个婆子将浴桶安置在屏风后。

也迅速低着头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朝床榻方向看上一眼,但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和紧绷的身体,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府里,没有秘密,尤其昨夜那般动静之后。

秋月拧好了温热的帕子,走到床边,依旧垂着眼,声音细若蚊蚋:“夫人,奴婢服侍您……净面。”

王凤娇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锦被滑落,露出遍布青红淤痕和可疑印记的肩颈和手臂,秋月瞥见,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耳却红透了。

“我自己来,”王凤娇接过帕子,温热湿润的触感覆在脸上,暂时驱散了皮肤的紧绷和心中的些许寒意。

她没有去看秋月的神色,也无需去看。这满身的痕迹,是昨夜疯狂的证据,也是她此刻处境的明证,一个在新婚之夜,被夫君厌弃,又不知与何人苟合,声名扫地的“夫人”。

简单擦洗过后,她忍着不适,起身踏入屏风后的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不堪的身体,带来一丝慰藉。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试图掩盖昨夜留下的**气息。王凤娇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闭上眼睛。

昨夜那个男人的脸,始终模糊,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深不见底的眼眸,指腹薄茧的粗粝触感,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最后那句不带丝毫温度的话,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冷。

他是谁?叶晨的侍卫?还是这深宅大院里,别的什么人物?他为何而来?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不会除,”他的话像是一刺扎在她心头,天仙子……这该死的毒,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夫人,”秋月怯怯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带着迟疑,“您的……衣物,奴婢拿来了。

是……是昨送来的那些,”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明白,昨那身大红嫁衣,如今穿来是何等讽刺。

“嗯,”王凤娇应了一声,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滑落,那些暧昧的痕迹在氤氲水汽中依旧清晰刺目。

她接过秋月递进来的净中衣,是一件素净的月白色,料子普通,绝非新婚夫人该有的规制。

外衫则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长褙子,颜色沉暗,毫不起眼。

她默默穿戴整齐,对着模糊的铜镜,用一简单的木簪,将依旧有些湿的长发松松挽起。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唯有唇色因为昨夜的蹂躏,依旧透着不正常的红肿。

一双原本该是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沉寂如古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锐利。

这不是她熟悉的脸,但眼神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东西,是属于她的。

“夫人,”秋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丫鬟依旧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盅炖品,“早膳……备好了,是、是厨房送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大……大人一早就出府了,管家说,夫人若是身子不适,便在院里静养,不必……不必去前头请安用膳。”

不必请安,不必一同用膳,这是将她彻底禁足在这方小院了,意料之中。

王凤娇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着那碗温度适中的白粥。

粥熬得还算绵软,小菜清淡,炖品是普通的鸡汤。

算不上苛待,但也绝对谈不上重视,就是一份标准的、打发不受宠妾室的例饭。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食不知味,但强迫自己将东西咽下去,身体需要恢复,接下来的路,只怕更难走。

早膳用罢,秋月默默收拾了碗碟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院子不算小,陈设也精致,但空荡荡的,了无生气,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王凤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带着草木清气吹进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看向院门方向,那里守着两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仆役,腰板挺直,目光锐利,绝非普通杂役,更像是看管。

叶晨他到底想做什么?娶一个替嫁的庶女回来,只是为了羞辱王家?还是另有所图?而昨夜那个男人……与他有关吗?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没有答案。

接下来的几,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

王凤娇被彻底困在了这座名为“倚梅苑”的院子里,一三餐准时送来,茶水点心不缺,份例的用度也未曾减少。

甚至秋月还领回了几套符合她“夫人”身份的新衣和首饰,只是样式老气,颜色暗沉,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将她“供”了起来。

但王凤娇很清楚,这只是表象,院子里的仆役,除了胆小怯懦的秋月,再无他人近身伺候。

那两个守门的仆役,目光如鹰,她每一次试图靠近院门,都会引来他们警惕的注视。

送饭的婆子目不斜视,放下食盒就走,多一个字都没有,整个倚梅苑,像一潭被刻意隔绝的死水。

而外界的消息,并非完全隔绝,偶尔风会送来远处隐约的丝竹声,或是婆子们压低嗓音、自以为隐秘的交谈碎片。

“……真真是……不知羞耻……”

“……听守夜的张妈说,那动静……啧啧,亏她还是个大家小姐出身……”,“……大人连洞房都没进……也不知是哪来的野男人……”

“……到底是小门小户的庶女,上不得台面……”

“……怕是没几天好子咯……”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毒刺,透过高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王凤娇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半开未开的梅花,神色平静无波。

只有蜷在袖中的手指,偶尔会微微收紧。

秋月变得越来越沉默,偶尔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畏惧,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个小丫鬟,是她在这府里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却也可能是最不可靠的人。

身体里的“天仙子”,如同附骨之蛆,并未真正离去,最初的几,那被强行宣泄后的空虚和疲惫感占据上风,但渐渐地,熟悉的燥热又开始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泛起。

不似最初那般猛烈霸道,却如同细细的炭火,在四肢百骸里阴燃,带来持续的、磨人的渴望和空虚,让她辗转难眠,冷汗涔涔。

那个男人告诉过她,不会除,她亲身验证了。

每一次燥热泛起,她都会死死咬住被角,蜷缩在冰冷的锦被里,忍受着那蚀骨的煎熬。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会闪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带着薄茧的手指,那强势而沉默的侵占……然后是更深的屈辱和冰冷。

她不能坐以待毙,叶晨显然不会管她的死活,那个神秘男人神出鬼没,目的不明。这深宅大院,看似平静,却步步机。

她必须想办法,了解自己的身体,了解这“天仙子”,了解这座府邸,了解……那个将她置于如此境地的“夫君”。

机会,在一个微雨的午后,悄然到来。

秋月去大厨房取晚点的时辰,比平晚了许久,回来时,小丫鬟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手里提着的食盒也比平沉重些。

“夫人,”秋月将食盒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厨房事忙,耽搁了,这是您的点心。”

王凤娇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错过她裙角一块不起眼的泥渍,和袖口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厨房油烟的味道,像是某种廉价的、熏衣服用的劣质檀香。

“嗯,放下吧,”王凤娇没有多问,拿起一块看起来并无特别的桂花糕,慢慢吃着。眼睛的余光,却注意到食盒底层,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油纸包下露出一角。

秋月放下食盒后,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退出去清洗她沾了泥渍的裙角了。

王凤娇打开食盒,上面是两层糕点,下面是一本书,她看到了天仙子的药材图案。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