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倚梅苑陷入了更深重的死寂。
叶晨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晚的“临幸”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但身体清晰的酸痛,和那些刻意烙印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王凤娇,那不是梦。
流言像瘟疫,在叶府的每个角落无声蔓延。关于新夫人如何在新婚之夜就被厌弃,如何在禁足期间依然“不安于室”。
最终引得大人“忍无可忍”深夜“教训”,版本繁多,细节栩栩如生,下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连带着秋月,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像是沾了洗不掉的污秽
“天仙子”的余毒,并未因叶晨那场近乎施暴的“纾解”而减弱。
它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每一次夜深人静时,吐着信子苏醒,带来更磨人、更持久的空虚和燥热。
与那陌生男子带着某种审视的沉默掠夺不同,与叶晨冰冷残忍的惩罚性占有也不同,
这种余毒的发作,更缓慢,更黏腻,如同温水煮蛙,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让她在清醒中清晰地感受着身体可耻的渴求,一点点沉沦。
她开始畏惧夜晚,畏惧黑暗降临后,那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畏惧那种被欲望支配、却无人可依的绝望。
她让秋月多点一盏灯,让烛火彻夜不熄,仿佛那点微弱的光亮,能驱散心底的寒和身体的火。
但往往,灯油燃尽,东方泛白,她依旧睁着涩的双眼,在空虚和疲惫的煎熬中,等待天明。
这夜,又是个无星无月的阴晦天,窗外风声呜咽,摇得梅枝簌簌作响,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着窗棂。
王凤娇拥着薄被,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枚白里从旧衣上拆下的、有些生锈的顶针,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边缘,试图用那细微的触感,集中自己濒临涣散的神智。
体内的燥热,比前几来得更早,也更凶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舌,从骨髓深处舔舐上来,沿着血脉蔓延。
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战栗和难以言喻的空虚,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中衣的背部早已被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花,那枚生锈的顶针,几乎要被她捏得嵌入掌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只能带来短暂的清醒。
身体深处那恼人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吞噬她残存的理智。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属于欲望的水,正不受控制地涌动。
不……不能……
她猛地闭上眼,将脸埋进冰冷的膝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黑暗中沉默而有力的侵占,冰冷衣料下坚硬的身躯,滚烫的膛,粗重的喘息……有那个陌生男人的,也有叶晨的。
两张模糊又清晰的面孔交织在一起,带来更强烈的和更深的自我厌恶。
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嗒”声。
不是风吹,是窗栓被拨动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王凤娇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混沌的视线倏地投向声音来源,体内汹涌的燥热,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一瞬,被一种更尖锐的警觉暂时压制。
谁?!
是叶晨?不,他从不走窗。是秋月?更不可能。
难道是……
她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
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宣泄口,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顶针,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没有月光,只有庭院里远处灯笼投来的、极其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高大挺拔的轮廓。
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似乎蒙着什么,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床榻上的她。
不是叶晨,也不是……那一夜的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叶晨的气息是冷冽疏离的贵气,那一夜的男人,气息沉静而强悍,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而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冰冷,危险,带着铁锈般的肃,和一种……猎食者般的侵略性。
黑衣人在窗边略一停顿,似乎在适应室内的黑暗,也似乎在审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掠过桌上将尽的灯烛,最终,落在蜷缩在床角、只着单薄中衣、长发散乱、脸色红、眼中带着惊惶与尚未褪去情动水光的她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评估猎物般的冷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轻蔑的兴味。
王凤娇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体内那些叫嚣的燥热,似乎都被这冰冷的注视冻得凝滞了片刻。
但下一秒,那被强行压制的空虚和渴望,又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回来,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本就单薄的衣衫。
“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娇媚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和喘息。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瞬间,他就从窗边来到了床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夜风的寒意和一种凛冽的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硝石和金属的冷硬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另一只手,径直探向她的脸颊,那只手戴着黑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手套,触感冰凉而粗糙。
王凤娇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尖叫,想要用手中那枚顶针狠狠刺过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半是因为恐惧,另一半,是因为那该死的、几乎要焚毁她理智的媚毒,在他靠近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那冰冷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非但没有驱散燥热,反而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渴望。
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了她滚烫的脸颊,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她抬起脸,迎向他审视的目光。
“啧,”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沙石摩擦,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叶晨的夫人?看起来,倒是很‘需要’男人。”
他的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王凤娇最不堪的羞耻处。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被言语得更加强烈的生理反应。
眼中瞬间涌上屈辱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瞪着他,尽管视线早已模糊。
“滚……滚开……”她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却破碎得不成调,反而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甜腻。
黑衣人似乎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玩味。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易地抓住了她那只紧握着顶针、试图攻击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那枚生锈的顶针,脱手而出,掉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只发出轻微的“噗”一声,便被吞没了声息。
“还是只……会挠人的小猫,”他评价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狎昵。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顺着她脸颊的弧线,缓缓滑下,抚过她剧烈跳动的颈侧动脉,掠过精致的锁骨,最终,停留在她中衣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