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礼璋轻飘飘一句话,竟是把世子妃架在火上烤。
什么叫舍身入王府?这不明摆着暗示王府是龙潭虎。若是传到王爷和虞王妃耳中,岂不更要怀疑世子妃别有用心?
往后在这王府里,世子妃但凡行差踏错半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还不得一拥而上,指责她德不配位?
夏芷暗自叫苦:这位庄大人看着不动声色,回击的手段却来的又快又狠,半点儿亏都吃不得。
无视厅堂内神色各异的脸,庄礼璋低眉端了茶盏:“王府事务繁忙,本官就不多留刘管事了。”
“来人,送客。”
“不用庄大人客气,我们自己走。”刘管事方才喝了一肚子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府侍卫跟着乌泱泱地离开。
夏芷再顾不得规矩,急步上前福身:“庄大人,此事五小姐并不知情。奴婢奉了世子妃之命,恳请见她一面,好解释其中缘由。”
庄礼璋揭了茶盖,热气袅袅,朦胧了那一双眉眼。
他没接话。
连眼色都没分过去半分。
管事客客气气地过来请夏芷出去:“我家夫人身子不适,不见客,还望世子妃海涵。”
夏芷咬了咬唇,心知肚明此番得罪狠了庄礼璋,是见不到五小姐的了。
“明回门,世子妃在家中等着与幼妹团聚。”丢下一记警告,她欠身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厅堂内一时静得只闻茶盖轻刮的微响。
望着王府的人全部离开,冯二婶嘿嘿一笑,开口问道:“礼璋啊,王府送来这堆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理?”
她的贪婪,毫不掩饰都从脸上浮现。
庄礼璋乌黑的眼仁直勾勾地睨过去,带着点冷沉的肃:“世子妃给我夫人的东西,自是要她处理。”
从前他忙着科举无暇分心,才让冯二婶打理府中。如今庄府有了女主人,自然不能让外人再染指了。
冯二婶满脸肉疼的说道:“除了世子妃给的,还有三台是王府的赔礼,总不能都给闻……侄媳妇吧?稍后我便命人抬入公中库房。”
如此迫不及待,是打算抬入公中,还是抬入二房库房?
庄礼璋轻叹,看样子冯氏压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脆直接挑明说道:“二婶倒是提醒我了。历来都是长房主母执掌中馈,既然闻家五小姐已经进门,稍后烦请二婶把对牌交给她。”
冯二婶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死死捂住腰间钥匙,尖声道:“新媳妇才进门第一天就要管家,哪有这样的规矩,凭什么?”
庄礼璋笑意浅浅,瞧着谦逊又温和。
却一针见血:“就凭,庄家是我庄礼璋的庄。”
冯二婶狠狠吃瘪,对视庄礼璋讽刺的目光,脸色不禁从涨红变得煞白,手心里开始冒汗。
她蓦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庄礼璋幼时走失,直至九岁才被找回来,不到三个月大伯便撒手人寰。
族中众人欺他年幼,虎视眈眈,欲将大房产业瓜分殆尽。
年仅九岁的庄礼璋立于堂前:“大房的产业,我便是一把火烧了、尽数捐了,也轮不到诸位沾染分毫。”
翌,他当真将大房珍藏的孤本字画尽数捐给县学。
这一手既得了胡县令的青睐做靠山,保住了大房的田产,更在平阳县博得一片美名。
此后他一路科场得意,直至高中状元,带着全家从小小平阳县迁至大梁的都城,昔族人纷纷敬他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