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连夸带捧让顾宴无比受用。
他当即握住闻檀的手:“你只管安心养病。父王命人备礼送往庄家,为夫从私库再添两份厚礼,定要让庄家上下都知晓。”
“五姑娘身后站着的是淮阳王府,看谁还敢轻慢她分毫。”
闻檀半垂下眼眸,语带自责:“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若能为世子打理些庶务,也不至于让你为这些琐事亲力亲为。”
这话如一道灵光,瞬间点醒了顾宴。
他抚掌笑道:“对呀,早闻夫人素有贤名,京中谁不赞你持家有道?待会儿我便让管事将望舒院的对牌钥匙送来。”
话一出口,他方觉得不妥当。世子妃尚在病中,自己却只想着甩掉麻烦事。
“无妨的。”
闻檀却柔柔一笑,善解人意地接话:“妾身身边有几个婢女,是自幼跟着学过管家的,正好可为世子分忧。”
“不如稍后我遣个得力的婆子,随王府的人一同去庄家,顺便敲打一番,好叫那姓庄的不敢在外边胡言乱语,堕了世子声誉。”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顾宴心头大石落地,欣喜地起身,竟朝着闻檀作模作样地一揖。
离开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步履间满是轻快,有股独属于少年人的清越张扬。
房门轻轻合上。
闻檀面上柔弱顿时敛个净,两弯淡眉藏起的冷冽与野心显出。
王府这关算是过了。
之后借着王府权势去敲打庄家那边,顺理成章。
“夏芷,你跟着去,在东街买上瑶儿最喜欢的栗子糕。”
她神色清泠泠:“记住,别跟她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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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
庄礼璋睁开眼时,发现外头天色已大亮。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大约是奴才婆子们见他们迟迟未醒,踟蹰着不知该不该叫门。
胳膊被人枕了一个晚上,又酸又麻,他尝试着抽出来。
才刚动作,怀里的人儿便哼哼唧唧两声,那猫儿般叫的声音直往心里钻。
明明昨天晚上还哭闹着往床外跑,偏生睡着后不长记性。
庄礼璋垂着薄薄的眼皮打量她,那些刻意被抛到心底的疑团浮上来。
少女正当韶华,容貌鲜妍昳丽。
性子却又是懵懵懂懂,纯真的,最要紧的是特别娇气。
声音粗点会恼,力气重点会哭。
更是凶不得,事事得哄。
完全不像是稳重守礼的闻家大小姐,倒像是传说中那位以美貌与懒惰齐名的……
闻五。
庄礼璋轻叹,昨只剩下一顶花轿,加上岳母那声檀儿,他便理所当然认为新娘子就是闻檀。
门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管事焦急的声音随之传进来:“大人,淮阳王府来人了,声称有急事要见您。”
王府赫然是为着换亲的事而来。
俊秀的眉目间顿时轻皱起,庄礼璋素来习惯了运筹帷幄,头一次体验到措手不及、棘手万分,居然是在大婚次。
要是昨晚定力强些,此事兴许还能有转圜余地,而非陷入此般被动的境地。
他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王府派了谁来?”
管事恭声回:“府上的刘管事,以及世子妃身边的夏芷姑娘。”顿了顿,他斟酌词语又道:“二老爷他们闻讯过去招待了。”
二房贪财又爱攀附权贵,本来庄礼璋打算娶位贤妻进门管束他们。
可视线扫过闻瑶,似乎是觉得太吵了,小巧的鼻头微皱,樱唇里哼哼唧唧,娇惯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