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悄悄抬头,有心道不合规矩。哪怕姐妹俩感情好,但新嫁娘哪有不睡自己闺阁的道理?
然而却触及到大小姐那双冰冷的视线,那眼里有震慑、有警告。
苏嬷嬷手微微打着颤儿,后背慢慢浸上来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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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
姐妹俩肩并肩躺在雕花拔步床上。
闻瑶翻来覆去像条煎咸鱼。
“怎么了?”闻檀搂住幼妹,轻叹了口气。
闻瑶瓮声瓮气地说:“我觉得自己好像个废物,不懂理账管家,女红也不会,没什么能拿出手。”
闻家清贵,规矩森严。
唯独出了她这么个懒蛋。
空有一张芙蓉面,娇气的不行,被全家宠惯得不成样子。琴棋书画没一个拿出手,理账管家不行,女红也不会。
“要是我像大姐姐一样厉害就好了。”她鼓了鼓腮帮子低声咕哝。
这委委屈屈的声音,听得闻檀心脏都揪疼了。
“你功课不好,是因为夫子教得不行。至于管家,有身边那些婆子奴才打理,还有我这个长姐事事看顾,不必去学。”
闻瑶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埋首进大姐姐怀中。
从小到大她的事都是大姐姐在心,这一次,她一定要争口气,不能让她失望。
“别怕,万事有我在。”闻檀轻拍她后背,如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闻瑶嗅着长姐身上独有的淡香,含着泪渐渐陷入梦乡。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身边的人好像起来了。
闻檀走出屏风,压低嗓音吩咐:“去唤花嬷嬷进来。”
大丫鬟夏芷领命离开。
外边五更梆子刚落,府中上下便无声地忙开了。
下人们压着脚步,只余裙裾摩擦的簌簌声,一切井然有序。
这是闻檀在闻家的庇佑下,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可她的大脑却半刻不得闲,一一盘算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花嬷嬷打起门帘进来,请安问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闻檀回头,无声打量着她。
花嬷嬷的忠心毋庸置疑,却少了些雷霆手段。
对视那不满且略显失望的眼神,花嬷嬷心上一惊。不知怎的,背脊上一股寒意顿时窜了出来。
自大小姐掌家后,阖府规矩更甚,底下那些贪墨、欺主的奴才半个不留,雷霆手段无人不惧。
就在花嬷嬷战战兢兢时,闻檀开口了:“我把乔妈妈记入二妹妹的陪房名单中,以后她主外,你主内,后她便能从庄子上赶回来。”
乔妈妈乃是大小姐身边的得力管事,花嬷嬷知道自己不如她,诚惶诚恐地保证道:“大小姐放心,去了王府以后,奴才定会敬着乔妈妈,万事跟她做商量。”
“不是去王府。”
花嬷嬷满脸都是不解。
摇曳的灯火勾勒出闻檀略显冷峻的线条,她轻轻一扯唇角:“明花轿会把二妹妹抬入庄府,做状元夫人。”
“什、什么?”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站着的花嬷嬷腿一软,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比先前还要惊恐。
大小姐这是要取代二小姐上王府,去当世子妃啊!
可她平时不是最疼妹妹的吗?
“花嬷嬷,你觉得是我走抢了瑶瑶的荣华富贵吗?”闻檀静静地看着她发抖,神情便冷了下来。
花嬷嬷怕得牙齿磕得直响,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奴才不敢。”
闻檀见她那怂样,忍下涌到喉咙口的恼怒。
要不是乔妈妈被绊住身,未能在大婚前及时赶到,而闻瑶房中又急需主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