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们这才动了起来。
屋子里一股难言的味道,绕过屏风。
桂嬷嬷想象着那位娇小姐狼狈地模样,正要嘲讽两句,结果发现床榻上只有世子一人。
“世子妃呢?”她问。
很快内室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啊,世子妃自缢了,快传大夫!”
望舒院内。
淮阳王与继室虞氏,二房、三房的当家人,齐齐聚在前厅中,俱是一脸凝重之色。
世子抬错花轿,把闻家大小姐给娶进门了。
而闻大小姐十分有气节地割腕自缢,幸亏发现及时,命是救回来了,可这事该如何处理?
淮阳王眸底辨不清情绪。
虞王妃抬头看见,心头便骤然冷下。
一个是空有芙蓉面的花瓶,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嫡长女,显然在淮阳王心中,后者才配得上淮阳王府世子妃的尊贵身份。
虞王妃先发制人,问得直接:“闻家大小姐出了名的最重规矩,好端端的,怎么会叫世子抬错了花轿?”
看似在问奴才话,实际上却把众人往另一方面引,会不会是闻家故意策划的?
这一开口,生性多疑的淮阳王脸色便拉下来。
负责接亲的管事回道:“当时闻家误以为庄家会先到,一时间乱了阵脚。有婆子扯下了闻大小姐的喜帕,世子爷瞧见,便直接冲上去把人给塞进了花轿。”
桂嬷嬷捕捉到关键:“所以闻大小姐就乖乖跟着世子爷走了么?”
顾宴憎恶桂嬷嬷和虞王妃,这两人越是反感世子妃,他越是要保住她。
何况,那条带血的白绸,世子妃将过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把他摘出去,当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女子。
目光柔和下来,顾宴看向淮阳王:“父王,事发突然,当时世子妃是被吓坏了。而且其实昨天夜里行敦伦礼的时候,她一直哭着解释自己是闻大小姐,接错人了,我却……”
他有些难以启齿。
在场的人哪还有不懂的,世子估计以为闻大小姐跟他玩情趣呢,结果强行要了人家身子。
妇人们借着喝茶的动作撇撇嘴,方才她们进去瞧了眼,闻大小姐脖子底下全部是红印子,显然世子把人家姑娘折腾得不轻。
“混账东西!”淮阳王一脚踹在世子肩头,“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后本王又该如何跟闻御史交待?”
这一脚看似很重,顾宴顺势往后滚了两圈,死皮赖脸地爬回来,抱住他爹的腿:“既然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再说了,我们淮阳王府一点儿也不亏,吃亏的分明是庄礼璋和闻家。世子妃可是岳丈大人用心栽培出来的嫡女,所谓投鼠忌器,以后您在我岳丈跟前可是高了一头呢。”
这话说进了淮阳王的心坎上,他不爱权势,唯独喜欢玉石,每年耗费大量的金银一车车从滇南购入。
明明花的是自己的钱,可关闻远山那帮老迂腐何事,三天两头就在大朝会喷他奢侈无度。
顾宴再接再厉:“如果让那帮读书人知道,他们钦佩的状元郎娶了个美娇妻回去,估计也会气得鼻孔生烟吧?瞧不起我们,还不是照样沉迷美色。”
想到这副场景,顾宴腰杆都挺直了,觉得抢了闻大小姐做世子妃,真是哪哪儿都还算。
在府中,既能膈应虞王妃。在外,还能气死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迂腐书生。
淮阳王冷哼着抽腿:“瞧你那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