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花嬷嬷为首的闻家奴才,把两位主子团团围在中间。
双方一时间形成了对峙之势。
闻檀周身气压很低。
众人看不清她的眼底,只感觉到她的强势。
“从正门打出去。”她道。
“就算是踩出条血路,今我也要堂堂正正带瑶儿走。”
闻家的奴才们听得热血沸腾。
五小姐嫁入王府,就被关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空有个世子妃的名号,连下人都敢骑到头上撒野。
是五小姐花光自己的嫁妆,上下打点,给所有陪房婢仆偷得一角安生。
如今主家落败,他们的亲眷也没了。
没有牵挂,便无所畏惧。
他们想让五小姐离开这座吃人的王府。
“跟她们拼了。”花嬷嬷嘶吼着,攥紧银簪便朝侍卫冲去。
噗嗤。
剑刃透而过。
滚烫的鲜血瞬间泼溅在月亮门廊上。
闻瑶余光里,花嬷嬷软软倒下去。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闻家的忠仆们如同飞蛾扑火,血色如蜿蜒的溪流,一路漫延至王府正门,也浸透了闻檀的绣鞋。
终于,前面就是正门。
“快,拦住庄夫人。”有道尖锐的女音陡然在身后炸响。
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虞王妃。
闻瑶猛地抖了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别怕,”闻檀将幼妹护得更紧,眼底意暴涨,“姐姐在。”
她咬紧牙关向前冲去。
嗖!
就在即将跨出王府大门时,一支玄铁羽箭突然破空而来,直直钉入她的右腿。
闻檀踉跄扑倒,手中一空。
“瑶儿。”
怀中单薄的身子滚落在地,最后抵在一尺高的青石门槛上。
只差一步。
雪,下得更大了。
冰凉纷繁的雪花落在闻瑶面颊上,一点点划开。
真冷。
闻瑶思绪越来越恍惚。
在她枯的眼窝里,视线最后定格在雕砖彩绘的王府,飞檐翘角气势入云。
这繁华,终成了吃她骨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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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戛然而止。
冰凉的泪水从闻瑶眼角落下去。
她想:这个梦境实在太难受太真实,中椎心刺骨。
她拼命挣扎。
思维,越来越清晰,耳边渐渐响起熟悉的风铃声。
那是去年乞巧节,她在闻家的闺阁中,亲手挂上了窗台。
风一吹,叮叮当当脆响。
闻瑶猛然睁开眼睛。
她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抬手去摸自己的口。感受到里面的心脏,还在强劲跳动着。
她还没死。
闻家没落败。
大姐姐右腿也还没被废。
隔着一道天青色的烟罗帐轻纱,花嬷嬷坐在床前,素手拨动佛珠,虔诚地默念着经文。
听到帷幔里面的动静,她边掀边急声询问:“五小姐,是不是又梦魇了?”
昏黄的纱灯光晕笼罩在少女精致的侧颜上,一身温软肌肤赛雪,腮间还压着枕边的红痕。她生的这般美,就算昏暗光线都掩盖不住半分殊色。
大约是梦到可怕的事情,此刻红唇微微张,眼底的惊惧迟迟没散去。
“嗯。”闻瑶音调软软地应了声,额头抵在花嬷嬷前撒娇:“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梦。”
“梦都是反的,不作数。”花嬷嬷心疼极了,抬手为她轻轻顺背。
自从上个月感染一场春寒,五小姐突然开始梦魇。
身子亦跟着一消瘦下去。
这不,花嬷嬷吃斋念经求,让她大的小姐不再受罪。
“可是…”闻瑶拢起弯眉,轻咬住雪腮里的软肉。
梦里的场景最近正在一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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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淮阳王府王府送来一对活大雁,来时活蹦乱跳,但在闻家才待了半天,其中一只便蔫头耷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