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人依旧耐心,缓步与她往前同行。
周围都是陌生的声音在恭贺。
“原以为庄兄是书呆子,没想到还有柔情体贴的一面?”
“毕竟庄兄娶的是世家贵女,俗话说得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一起进京赶考,转眼,庄兄都娶妻了。”
……
迈过正院的门槛,抵达厅堂,声音更热闹了。
梦中走马观花,与现实成亲总归不同。
“别怕。”庄礼璋突然开口。
这稳重的声线跟大姐姐的声音重叠起来,闻瑶轻咬贝齿,不管他看没看见,轻轻点下头。
接下来的繁缛礼节皆顺利得出奇。
直到礼官高呼“礼成”,从今往后,旁边那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夫君了。
喜房。
龙凤红烛高照,锦帐流苏,一派喜庆祥和。
屋子里面拥挤着不少女客,想要一睹闻氏女风采。
喜娘声音洪亮而喜庆地唱喏道:“请新郎执喜秤,称心如意称心缘,挑开红盖见玉颜。从此称心如意,夫妻白首永同心。”
闻瑶轻轻抿起红唇。
很快,她看见庄礼璋的袍底靠近,轻晃过她的绣鞋。
心跳倏忽变得很快。
喜娘将乌木喜秤递过去。
庄礼璋修长的手指接过,伸到盖头下轻轻一挑,一张被含羞带怯的娇美面容便呈现在他的面前。
凤冠珠帘微晃,华丽的珠翠愈发衬得闻瑶雪肤鹿眸,色若桃花。
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惊叹声。
其中,有道与众不同的声音说:“瞧瞧,新郎官眼睛都看直了。”
闻瑶羽睫轻颤,怯怯地抬头查看,目光与庄礼璋撞个正着。
大大的杏眼,乌黑的瞳仁,映着潋滟的烛光。
格外明亮,格外灼人。
庄礼璋握着喜秤的手不自觉收紧。
“夫人,该喝合卺酒了。”他喉结滚动。
清润的声音如珠玉相撞,不光清冽好听,人也好看。
十九岁的状元郎相貌英俊清朗,如雪胎梅骨。性情好又才华横溢,整个大梁都有他的盛名。
闻瑶端住酒杯,在喜娘的引导下,与庄礼璋交臂同饮。
他实在高大伟岸,纤瘦的身子像是被他圈进怀中,男性极具攻击力的气息瞬间包裹住鼻腔。
她一抖,然后便被酒水呛住了。
面庞在烛火中平添绯意。
庄礼璋搭下眼帘,顺手轻拍她的后背:“不急,夫人慢些喝。”
“太辣了,我能不能就喝一点儿?”闻瑶眼神期期,娇憨里带了那么一点精明。
还有点撒娇的语气。
庄礼璋看着妻子飞上红霞的脸,鬼使神差地接过她的酒杯,将剩下那半杯一饮而尽。
直到周围人宾客起哄声起,他的手才一顿。
实在是…不合规矩。
不等他静下心来思考,喜娘接着开始行合髻礼,两人的发丝被放入锦囊。
礼成,所有宾客都被管家出去入席了。
喜房内就剩下夫妻二人。
庄礼璋眸色很深,他克制道:“我先去前院待客,夫人请用酒膳。”
“那我能先洗漱吗?”闻瑶小脸皱起,一双乌溜溜眼睛眨啊眨,语气小心翼翼中又带着点得寸进尺。
庄礼璋眉头顿时再皱。
面前还是那副温和俊朗的模样,落在闻瑶眼里,却敏锐地有一种“他生气了”的严厉感。
于是伸出两手指扯上他的衣袖,动作或试探或逾越的,轻轻晃了晃:“行不行呀?我脑袋好重,肚子也很饿,为了嫁给你从早上一直忙碌到现在。”
说到这,闻瑶率先委屈上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吃过这么多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