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苏婉儿之后，落星城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不是变差了，而是变得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安静。
消息传得很快。太虚圣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城门口一掌拍死了一个女修，连渣都没剩。
没有人去找夜凌霄的麻烦。
不是不想，是不敢。太虚圣宗太上长老的弟子，一个散修，了就了。更何况，那女修先跟踪、半夜窥探，被警告了还不收手，死得不冤。
倒是林逸下午又来了趟揽月楼，带着更多的点心和两坛好酒。
“夜公子，听说白天有人打扰您了？”林逸试探地问。
“已经解决了。”夜凌霄接过酒坛，打开闻了闻，酒香醇厚，是王级的灵酒。
“那就好。”林逸松了口气，“那女子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她在落星城待了不到半个月，跟数十个男修搭上了关系，各个都对她死心塌地，明显有问题。死了也好。”
夜凌霄看了林逸一眼。
这个林逸倒是有点眼力。
“林公子，问你个事。”夜凌霄倒了杯酒，“落星城最近是不是来了不少生面孔？”
林逸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最近半个月，城里多了很多陌生的修士，修为都不低，而且来历五花八门。我父亲觉得不太对劲，已经加紧了城防。”
“有没有具体的人？”
林逸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听说有一个自称‘天选者’的人，在城外落星山脉深处活动，修为至少在王境以上，行踪诡秘，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有几个从南边来的散修，好像是一伙的，在城里收购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出手阔绰，但从来不跟人多说半句话。”
夜凌霄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天选者”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多谢。”夜凌霄举起酒杯，朝林逸示意。
林逸受宠若惊，连忙举杯回敬：“夜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
两人喝了几杯酒，林逸识趣地告辞了。
走出揽月楼的时候，林逸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这位夜公子，怎么感觉比昨天见面时更……好看了？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说不出的顺眼。说话的语气、举止的神态，都让人如沐春风，不知不觉就想跟他多聊几句。
林逸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快步走了。
楼上，小蛮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小声问：“公子，林公子走了？”
“走了。”
“他好像人挺好的。”
“嗯，还行。”夜凌霄倒了杯酒，递给小蛮，“尝尝。”
小蛮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舌头伸出来直扇风。
“好辣！好苦！”
夜凌霄笑了：“灵酒就是这样，第一口难喝，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小蛮不信，又抿了一小口，还是辣得直咧嘴，但这次没有吐出来，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公子，白天的事……你不怕那些人找你麻烦吗？”她放下酒杯，小声问。
“谁找我麻烦？”
“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修啊。”小蛮说，“他们看到你了那个坏姐姐，虽然当场不敢说话，但万一背后使坏呢？”
夜凌霄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他们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
“为什么？”
“因为我是太虚圣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夜凌霄说，“动我就是动太虚圣宗。落星城这些家族，加起来都不够太虚圣宗一手指头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个世界，身份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他喜欢仗势欺人，而是这个规则的受益者是他，他没必要装清高。
小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她忽然问，“公子以后会不会也不管我了？”
夜凌霄看了她一眼。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管。”
“一直管？”
“一直。”
小蛮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这一次她没有说辣，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整杯，然后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公子……我有点晕……”
“谁让你一口气喝完的？”夜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小蛮，“回去睡觉。”
小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歪了，夜凌霄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拎了起来。
小蛮在半空中晃了晃，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夜凌霄的脸，忽然笑了。
“公子，你真好。而且……你今天好好看……”
说完，脑袋一歪，睡着了。
夜凌霄：“……”
他把她送回房间，丢到床上，盖上被子，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夜凌霄坐在桌前，拿出师尊给的地图玉简，研究落星山脉的地形。
林逸说的那个“天选者”在落星山脉深处活动，不知道在找什么。夜凌霄决定明天去山里看看，说不定能碰到。
如果那个“天选者”身上也有类似于苏婉儿的那种东西，那赚到的可就不止3500了。
正想着，忽然感觉面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唤出面板，发现气运感应的波动比之前强了几分。不是苏婉儿，她已经死了，是新的目标。
一道波动在西市地下，几道波动在城外山脉方向，还有一道波动……
在城主府的方向。
那道波动的强度，比苏婉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夜凌霄眯了眯眼。
看来落星城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关上面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落星山脉方向草木的气息。远处城主府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嘶鸣声。
夜凌霄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
与此同时，落星城城主府。
一头巨大的飞禽落在院中，从它背上跃下一个年轻男子。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之气，腰间挂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在夜色中隐隐发光。
城主亲自迎了出来，态度恭敬。
“公子，一路辛苦了。”
年轻男子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大厅，在主位上坐下。
“查到那东西的下落了？”
城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在找。落星山脉太大，那人又藏得深，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但——”
“废物。”年轻男子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城主的脸刷地白了。
“三天。”年轻男子竖起三手指，“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那颗星辰之心，关乎我能否突破皇境。若是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你这个城主也不用当了。”
城主连连点头，额头冒汗。
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对了，听说太虚圣宗有人来了？”
城主一愣，连忙道：“是，太虚圣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叫夜凌霄，昨天到的落星城，住在揽月楼。今天白天还在城门口了一个女散修，据说是那女修先跟踪、半夜窥探，惹恼了他。”
年轻男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有点意思。”他站起身，“先别管他，找到星辰之心要紧。别让他掺和进来。”
“是！”
年轻男子走到门口，看着远处揽月楼的方向，眯了眯眼。
夜凌霄。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一个躲在师尊羽翼下的小弟子罢了，应该翻不起什么浪。
他转身回了大厅，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