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在清霄峰住了三天，才终于搞明白一件事——她家公子和太上长老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不是说有什么问题，而是太亲了。
亲到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多余。
比如第一天中午，她做好午饭端上桌，夜凌霄照例先给夜清雪盛粥。夜清雪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微蹙，说了句“咸了”。
夜凌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说“不咸啊”，然后夜清雪就沉默了，耳尖又红了。
小蛮当时端着菜站在旁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公子喝了太上长老碗里的粥？太上长老没生气？还脸红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夜凌霄只要在清霄峰，一天到晚围着夜清雪转。修炼的时候坐在她旁边，喝茶的时候蹭她的杯子，连看古籍都要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而夜清雪，这个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太上长老，对夜凌霄的种种“逾矩”行为，居然全都默许了。
不，不是默许。
是宠溺。
小蛮活了十八年，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
那天下午，夜凌霄说要传她功法，让她先吃完太乙养脉丹等药力化开。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等丹药消化，就听到正殿里传来夜凌霄的声音。
“师尊，这个位按这里对不对？”
“不对。往下三分。”
“这里？”
“……再往下。”
“这里？”
“嗯。用力。”
“啊——师尊你轻点，疼！”
“忍着。经脉不通，按的时候就是会疼。”
小蛮在门外面听得头皮发麻，她的脸色发红，虽然很好奇，但是本不敢往里面看，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正殿里，夜凌霄盘腿坐在地上，上衣脱了一半，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后背。夜清雪坐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按在他脊柱两侧的位上，指尖凝聚着淡蓝色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帮他疏通经脉。
她知道，公子说过他们在传功。这明明就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师徒传功，但小蛮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反正她觉得脸有点烫，赶紧缩回了脑袋。
……
丹药化开花了半个时辰，小蛮感觉全身经脉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那些常年淤塞的地方，虽然还没完全通畅，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堵得难受了。
她兴冲冲地跑去找夜凌霄：“公子，丹药起效了！我感觉经脉通畅了好多！”
夜凌霄已经从正殿出来了，换了身净的衣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
“过来，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小蛮乖乖坐下。
“我先教你一套基础功法，《太虚引气诀》。”夜凌霄说，“这是太虚圣宗入门功法，外门弟子学的也是这个。但我教你的版本不一样，是师尊改良过的，专门针对经脉有问题的人。”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递给她。
小蛮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不是夜凌霄的字。
是夜清雪的字。
这是很久以前夜清雪闲着无聊的时候抄写的功法。
小蛮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太上长老亲手为她抄的功法？
她何德何能……
“别哭。”夜凌霄像是早有预料，提前打断了她，“你要是再哭，我就把功法收回去。”
小蛮吸了吸鼻子，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不哭！公子我不哭！”
“嗯。”夜凌霄点了点头，开始讲解功法的要点。
他的讲解方式和宗门里那些长老完全不一样。长老们讲课，引经据典，高深莫测，一节课下来能记住三成就算不错了。
但夜凌霄讲得很直白，什么地方需要注意，什么地方容易出错，都可能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全都讲得清清楚楚。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学的。
夜清雪教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的。不讲废话，不卖关子，直击要害。
一个时辰后，小蛮大概理解了功法的运行路线，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尝试运转灵力。
第一次，灵力走到一半就散了。
第二次，灵力走岔了路，冲得经脉生疼。
第三次，她咬着牙，按照夜凌霄说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引导灵力穿过淤塞最严重的那段经脉。
疼。
像有针在扎。
但她忍住了，没有停下。
灵力像一条小溪，缓缓地、艰难地穿过狭窄的河道，一点一点地冲刷着淤塞的泥沙。
一圈。两圈。三圈。
当第三圈运转完毕的时候，小蛮猛地睁开眼，手心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公子！我成了！”
夜凌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第一次就能运转三圈，比我预想的好。”
小蛮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完整地运转完一套功法。
八年前，她经脉受伤之后，每次修炼都像是在受刑。灵力走到淤塞的地方就卡住，冲不过去，只能放弃。久而久之，她的修为停滞在灵境三重，再也没有进步过。
今天，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谢谢公子！”小蛮站起来，朝夜凌霄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正殿的方向，朝着里面也鞠了一躬，“谢谢太上长老！”
正殿里没有声音。
但小蛮觉得，太上长老一定听到了。
……
傍晚，夕阳西下。
小蛮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夜凌霄坐在院子里看天边的晚霞。
正殿的门开了，夜清雪走出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师徒二人并肩坐着，看着远处的云海被夕阳染成金红色，三十六座主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沉默了一会儿。
“小蛮的经脉，三个月能好？”夜凌霄问。
“差不多。”夜清雪说，“太乙养脉丹的药力足够，加上改良后的《太虚引气诀》，三个月后经脉可以恢复到常人的水平。到时候再用九转洗髓丹，一举疏通残余淤塞，她的修炼资质会比普通人还好。”
夜凌霄点点头。
“师尊费心了。”
“是你费心。”夜清雪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收她，我才不会管。”
夜凌霄转过头，看着夜清雪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给她冷白的面庞染了一层暖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山风拂过，几缕碎发在她耳畔轻轻飘动。
“师尊。”他忽然说。
“嗯？”
“你对我真好。”
夜清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
“废话。”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徒弟。”
夜凌霄笑了笑，没再说话。
师徒二人继续看晚霞。
厨房里，小蛮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场景，又缩了回去。
她端着锅铲，抿着嘴笑，心里想着。
这画面真好看。
她要是会画画就好了。
……
晚上，夜凌霄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唤出面板。
【大道馈赠·天命面板】
【宿主】：夜凌霄
【年龄】：18岁
【体质】：混沌道体（唯一）
【功法】：《万象归宗》《太虚天书》
【境界】：王境一重
【气运值】：∞
【反派值】：0
【商城】：已开启
还是零。
他皱了皱眉。
首席排位战赢了，名声有了，侍女收了，子过得挺舒坦。但反派值一直为零，商城里那些好东西一个都买不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得出去走走了。”他自言自语，“宗门里见不到气运之子，得去外面找。”
他想了想，决定过两天去向师尊请示，下山游历一番。
太虚圣宗虽然大，但宗门的规矩是弟子不能随意下山。尤其是亲传弟子，身份特殊，外出需要报备，而且必须有长老陪同或者有正当理由。
不过他的理由很好找——游历历练，突破瓶颈。
王境一重，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夜凌霄躺下来，听着窗外风铃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