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在西市酒楼吃饭的时候，苏婉儿收了摊。
不是主动收的，是围着她转的那些男修太殷勤了，七嘴八舌地要请她吃饭、要送她礼物、要帮她拎东西。
她面带微笑一一婉拒，柔声说“小女子还要回去修炼，诸位师兄的好意心领了”，然后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消失在人群中。
那些男修望着她的背影，个个怅然若失，像是丢了魂。
夜凌霄坐在二楼窗边，把这些尽收眼底。
他喝了口茶，心想：这万人迷光环还真有点东西。那些男修也不是傻子，能被一个灵境八重的女子迷成这样，说明她的系统还是有点实力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点精神扰约等于没有。
“公子，那个姐姐走了。”小蛮也注意到了，嘴里还嚼着一块灵兽肉，腮帮子鼓鼓的，“她好像很受欢迎啊。”
“受欢迎不代表什么。”夜凌霄夹了一筷子菜，“你以后也会受欢迎的。”
小蛮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才不要受欢迎……我就想跟着公子。”
夜凌霄没接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结了账下楼。夜凌霄打算下午去城外的落星山脉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妖兽可以猎，顺便让小蛮实战历练一下。
刚走出酒楼大门，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男修。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品质不错的玉佩，修为在王境二重左右。面相端正，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气，像是某个家族或宗门的少爷。
他看到夜凌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夜凌霄袖口的金边云纹和雪花暗纹上，瞳孔微缩。
太虚圣宗亲传？还是太上长老一脉？
年轻男修立刻收起了眼中的傲气，抱拳道：“这位道友，可是太虚圣宗的高徒？”
“清霄峰，夜凌霄。”夜凌霄报上名号，语气平淡。
年轻男修的脸色微微一变。清霄峰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原来是夜公子。”年轻男修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在下落星城林家林逸，家父是落星城副城主。夜公子来落星城游玩，不知可否赏光到林家坐坐？家父一定很乐意接待。”
林逸说这话时姿态放得很低，但心里已经在打小算盘了。
“改吧。”夜凌霄没兴趣应酬，“我今天还有事。”
“那就不打扰了。”林逸识趣地没有纠缠，“夜公子若是有空，随时来林家，林某必扫榻相迎。”
说完，他又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低声道：“父亲，太虚圣宗清霄峰那位来了，叫夜凌霄，刚在落星城露面。对，就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一个人带着个侍女……好，我会安排人留意。”
夜凌霄灵识强大，自然听到了这些，但没在意。人家要讨好他，随他去。只要别来烦他就行。
他带着小蛮穿过西市，往城外走。
快要走出西市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又见面了。”
夜凌霄脚步一顿，转身。
苏婉儿站在几步之外，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阳光透过伞面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笑容温柔恬淡，像是偶遇故人的惊喜，自然得不露痕迹。
但夜凌霄知道这不是偶遇。
他的灵识早就发现苏婉儿从酒楼开始就一直在跟着他，跟了整整两条街。她以为自己的跟踪很隐蔽，但在他眼里，漏洞百出。
“有事？”夜凌霄问，语气比之前更淡了。
苏婉儿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冷淡，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
“公子上午走得急，小女子还没来得及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公子是太虚圣宗的弟子，想必身份不凡。小女子初来乍到，想结交几位正道宗门的高足，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得合情合理，态度诚恳，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
但夜凌霄不是一般人。
“夜凌霄。”他说，“我不需要结交你。”
苏婉儿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
“公子说话真直接。”她轻掩着嘴笑了笑，“不过小女子喜欢直率的人。既然公子不愿深交，那便当萍水相逢，有缘再见。”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夜凌霄眨了眨眼。
“夜公子，落星城最近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门。”
说完，她真的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跟踪，没有停留。
夜凌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不太平”？这是善意提醒，还是在暗示什么？
他没有想明白，但他知道，她的身上存在着的万人迷系统，即使只是个低级系统，但懂得都懂，系统这个东西背后的存在可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走吧。”夜凌霄收回目光，带着小蛮往城外走。
小蛮跟在后面，小脑袋瓜里满是问号。
“公子，那个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是喜欢。”夜凌霄说，“是算计。”
“算计？”小蛮不懂，“她看起来挺善良的啊。”
“表面善良不一定是真善良。”夜凌霄回头看了小蛮一眼，“记住，看人别看脸，看事别看表面。”
小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落星山脉在落星城北面，绵延数万里，是妖兽的乐园，也是修士历练的好去处。山脉外围大多是玄级以下的妖兽，适合灵境到玄境的弟子历练。深入进去，王级、皇级的妖兽也不少见。
夜凌霄没打算深入，就在外围转了转。
他让小蛮试着猎一只灵境四重的铁背狼。那只铁背狼体型如牛，獠牙如刀，皮毛坚硬如铁，但速度不快，正好给小蛮练手。
小蛮紧张得手都在抖。
“公子，我……我怕。”小蛮握着剑的手全是汗。
“怕就对了。”夜凌霄靠在树上，双手抱，“不怕才不正常。但你得打，不打永远突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