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我上!”
小蛮握紧剑,冲向铁背狼。
铁背狼早就发现了这个弱小的人类,眼中闪过凶光,低吼一声,扑了过来。
小蛮侧身闪避,铁背狼的爪子从她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手上没停,一剑刺向铁背狼的腹部。
那里的皮毛最薄,是铁背狼唯一的弱点。
剑尖刺进去半寸,就卡住了。铁背狼吃痛,狂暴地甩动身体,把剑从小蛮手里震飞,然后一爪子拍过来。
小蛮来不及躲,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起来。”夜凌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
小蛮忍着疼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再次冲向铁背狼。
第二次,她被撞倒。
第三次,她又被拍飞。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小蛮记不清自己被摔了多少次,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嘴角的血擦了又流。但她每一次都爬起来了,咬着牙,红着眼,像一只倔强的小兽。
夜凌霄看着,没有出手帮忙。
不是他心狠,而是这就是成长的方式。
第七次。
小蛮冲上去的时候,铁背狼已经有些疲惫了。它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这么难缠,被捅了好几剑,虽然都不致命,但流血也在消耗它的体力。
小蛮这一次没有正面攻击,而是绕到铁背狼的侧面,趁着它转身的时候,一剑刺进了它的后腿关节。
铁背狼惨嚎一声,后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蛮没有犹豫,扑上去,一剑刺穿了它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铁背狼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小蛮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都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很亮。
“公子……我……我赢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嘴角是笑的。
夜凌霄走过去,蹲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块净的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强。”
小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咬着嘴唇,使劲忍着。
夜凌霄拍了拍她的脑袋,站起身。
“下次别哭了,丢人。”
“我没哭!”小蛮使劲抹了把脸,“是血进眼睛里了!”
夜凌霄笑了笑,没拆穿她。
他把铁背狼的尸体收进储物袋,这东西的皮毛和妖核能卖点灵石,正好给小蛮当零花钱。
“走吧,回城。”
小蛮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说:“公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打。”小蛮说,“虽然很疼,但是……我感觉自己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小蛮想了想,“就是……没那么怕了。”
夜凌霄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瘦小的身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渍,但她站得比之前直了,眼睛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自信。
“这就对了。”夜凌霄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
入夜。
夜凌霄坐在揽月楼天字套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落星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两旁的灵灯亮起,把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灵识覆盖了大半个外城。
入夜后不久,他的灵识捕捉到了异动。
西市方向,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巷子里穿行。夜凌霄没在意,但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揽月楼。
脚步声很轻,刻意压低了气息,但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是苏婉儿。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小心翼翼地靠近揽月楼,在东侧的墙角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墙上。符箓亮了一下,然后整面墙变得模糊——她在用某种手段窥视楼内。
夜凌霄挑了挑眉。
透视类的符箓?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个灵境散修哪来的?
看来她身上那古怪的东西,不仅让她讨人喜欢,还能给她变出好东西来。
苏婉儿贴着墙看了几秒,然后收起符箓,往揽月楼的后门走去。
夜凌霄知道她想什么。
白天假意偶遇,晚上偷偷摸过来,跟踪他、窥视他、现在还想进他的房间。
他跟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这么纠缠不休,图什么?
不管图什么,夜凌霄都没兴趣配合。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推开窗户,手一抖。
那杯凉茶化作一道水箭,无声无息地射向苏婉儿。
苏婉儿正蹲在后门边研究门锁,忽然感觉头顶一凉,一泼冰凉的水浇了她满头满脸。
她“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
楼上窗户开着,夜凌霄靠着窗框,手里拿着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半夜的,在我房间后门蹲着,是想给我守夜吗?”
苏婉儿愣住了。
她的面巾被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夜公子,我……”她张了张嘴。
“闭嘴。”夜凌霄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白天跟踪我,晚上摸到我门口,你当我是瞎子?”
苏婉儿的脸色白了。
“我、我没有跟踪……我只是……”
“只是什么?”夜凌霄俯视着她,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恰好在酒楼跟着我走了两条街?恰好知道住哪个房间?恰好带了透视符箓来研究我的门锁?”
苏婉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夜凌霄竖起一手指,“第一,现在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竖起第二手指。
“第二,我帮你滚。”
苏婉儿站在原地,浑身湿透,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片刻后,她转身,疾步离去,没有回头。
夜凌霄关上窗户,回到桌前。
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虽然现实中不乏有这种被骗了却还不知悔改蠢货。
他倒不是非要跟一个灵境散修计较。但她太不识相了。白天拒绝得那么明显,晚上还敢来。这种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会得寸进尺。
希望她识趣。
如果不识趣——
夜凌霄吹灭了灯。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