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那天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暴雨。
我站在周敏家别墅的门廊下,浑身湿透了。白衬衫贴在身上,半透明,能看见底下的皮肤。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周茜约我来的时候说“随便穿穿”,我穿了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结果刚出出租车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门开了。
周茜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大片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上,把丝绸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底下的轮廓。本来淋成落汤鸡的我,看得我又兴奋起来!
“怎么淋成这样?”她皱了皱眉,侧身让我进去,“不是让你打车吗?出租车不都停到门口?”
我站在玄关,没敢往里走,怕身上的水弄湿地板。
“司机找不到门牌号,我走了一段。”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湿透的衬衫上停了一下。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湿成这样怎么穿?我去拿条毛巾,你把湿衣服脱了,我帮你烘。”她转身走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我站在玄关,犹豫了一下,还是脱掉了衬衫。刚把衬衫从头上脱下来,她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浴巾和一件男式浴袍。
看到我光着上身,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肩膀、口、腹部,一寸一寸的,像在确认什么。
“穿上这个。”她把浴袍递给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接过浴袍套上,她用浴巾帮我擦头发,踮着脚尖,手臂绕过我的头顶,浴袍的领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穿,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白得晃眼。
“我自己来。”我接过浴巾。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进客厅。
“你一个人在家吗”我问到
“我妈出去了,说晚点回来。”周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浴袍的下摆向两边滑开,露出整条大腿——艹尼玛,我无意瞟了一眼,真空,这女人真牛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坐在她对面,把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不能叫你?”她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盒烟,抽出一点上,“就是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朋友呢?”
“没朋友。”她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我,“我这个人,性格不好,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我没接话。
“你呢?”她问,“你有朋友吗?”
我想了想。在赵磊睡我老婆之前,我以为他是朋友。在江雪跟我离婚之前,我以为她是爱人。现在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说。
她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那我们俩还挺配的,都没朋友。”
雨越下越大,打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客厅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周茜聊了很多她的事。为什么回国,在国外读了什么专业,交过几个男朋友。说到男朋友的时候,她竖起三手指。
“三个。第一个是高中同学,第二个是大学学长,第三个是个意大利人。”她掐灭烟头,又抽出一点上,“三个都是渣男。”
“所以你不相信男人了?”
“我相信。”她看着我,“但我相信的男人,都不相信我。”
这句话说得有些绕,但我听懂了。
她站起来,说去洗个澡,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我妈书房有电脑,你要是无聊可以去上网。”她走到楼梯口,回过头,“对了,别乱翻东西,我妈那个人,什么都有记录。”
她上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雨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哗哗的,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雨幕中,喷泉还在喷水,棕榈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东倒西歪。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来了?”
我转过身。
周敏站在客厅的入口,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腰带系得紧,勒出纤细的腰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截白皙的肩膀。睡袍的领口是深V的,开得很低,几乎到了口,说实话,这个女人完美的展示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女人,简直是尤物!把我吓一跳的同时,兴奋劲也随之而来!
她看起来刚睡醒,脸上没有妆,但皮肤保养得好,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年纪。
“敏姐,不是说你不在家吗”我竟然没觉脸红的问了一句?
“茜茜呢?”
“在楼上洗澡。”我说到
“哦。”她走进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着暗红色,和她那件睡袍的颜色很配。
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离她一人远的地方坐下。她挪过来,肩膀贴上了我的手臂。
“茜茜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闲聊。”
“闲聊?”她侧头看着我,“她有没有跟你说赵磊的事?”
“说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敏姐,我那天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她打断我,伸手抚摸我的脸,“你说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但张二,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的人,不是棋子就是棋手。你不当棋子,就得当棋手。”
她的手指从我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
“你想当棋手吗?”
“想。”
“那我教你。”她的身体靠过来,嘴唇贴在我耳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当棋子,我让你当——伙伴。”
她的气息喷在我耳朵上,和昨晚周茜的一样,热热的,痒痒的。但不一样的是,她的气息里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懒和笃定,像一张网,慢慢地收拢。
“敏姐,你女儿在楼上——”
“她洗澡至少要半小时。”她的嘴唇从耳边移到嘴角,“半小时,够了。”
她的吻落在我嘴角,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开,看着我。
“张二,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忍什么?”
“忍你。”她站起来,睡袍的带子松开了,衣襟向两边滑落,“从第一次在餐厅见到你,我就忍。”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雨。月光透过雨幕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睡袍从肩膀滑下,堆在腰际。她的背影很好看,肩宽腰窄,曲线流畅。
“我老公死了之后,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她的声音很轻,“但你不一样。”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月光照在她身上,每一寸都清晰可见。皮肤很白,保养得极好,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
“张二,”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今晚,别走了。”
我没有动,她伸出手拉着我的浴袍腰带,慢慢解开。浴袍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楼上的水声停了。
我的身体一僵。
“别怕。”她的嘴唇贴在我口,“她听不到。”
她拉着我倒在沙发上,丝绒的沙发很软,陷进去像陷入一团云。她的头发散开了,从脑后倾泻而下,铺在深紫色的沙发垫上,像一片黑色的瀑布。
她躺在那里,看着我。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你在餐厅拒绝我的那一刻。”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你是第一个对我说‘不’的男人。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定你了。”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挑逗,而是掠夺。
楼上的水声彻底停了。
然后是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周敏睁开眼睛,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怕不怕?”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不怕。”
“那就别停。”
脚步声从二楼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楼梯口。
“妈?”
周茜的声音。
周敏看着我,目光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种疯狂。
“在客厅。”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楼梯口的人听到。
脚步声开始下楼梯。
一下,两下,三下。
我的心跳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周茜走到楼梯转角,停下。
“你在嘛?”
“在招待客人。”周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茜继续下楼。
走到楼梯口,停下。
我看到她的脚——赤着的,脚趾甲涂着淡粉色。
然后是她的小腿,大腿,浴袍的下摆。
然后是她整个人。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带着一丝冷笑的——了然。
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妈,”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不是说出去办事了吗?”
“办完了。”周敏从我身上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袍,站起来,看着她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
“怕你们等急了。”周茜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我,“张二,你衣服呢?”
我没有回答。
“被我妈扒了?”她笑了一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烟点上,“我跟我妈说过多少回了,看上的男人别急着下手,吓跑了怎么办。”
“没跑。”周敏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膀上,“不是还在这儿吗?”
周茜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我。
“张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被两只猫盯上的老鼠。”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浴袍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不对,是三只。”
“三只?”
“你那个表嫂。”她把烟掐灭,“我妈跟我说的。”
周敏的表情变了一下。
“茜茜——”
“妈,你别解释。”周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张二,我不管你跟我妈怎么样,也不管你跟你表嫂怎么样。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欠我一个人情。”她站起来,转身上楼,“今天是我叫你来的,我妈才有机会。这个人情,你迟早要还。”
她上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敏。
她靠在我肩膀上,手指在我口继续摸索!
“张二,你别怪茜茜。她就是嘴硬心软。”
“我知道。”
“她喜欢你。”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茜茜喜欢你。”周敏抬起头看着我,“你以为她为什么叫你来?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看你。”
“不可能——”
“你不懂女人。”周敏打断我,“她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一模一样。”
我看着楼梯口,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
周茜的房门紧闭着。
“张二,”周敏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今晚住这儿吧。”
“敏姐——”
“客房。”她站起来,拉起我的手,“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我跟着她上了楼。
经过周茜房间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小片光。
她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