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在灌木丛的后面,一棵老树的部,有一片颜色格外鲜亮的东西。
她停下动作,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片东西是暗红色的,边缘呈不规则状,大约有成人巴掌大小,紧紧地贴着树生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油光。
乔枝月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绕过灌木丛,走到那棵老树前面,蹲下来,凑近了看。
是灵芝!!!
虽然她上辈子没见过活的灵芝。
但她在电视上、书上、博物馆里见过无数次。
暗红色的菌盖,表面有环状纹路,边缘微微内卷,背面是淡褐色的菌孔。
这特么就是一朵灵芝啊!
乔枝月跪在地上,盯着那朵灵芝,手指微微发抖。
她不敢伸手去摘,怕自己一碰,它就消失了,变成一场梦。
“媳妇儿?”陆青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灵芝。”乔枝月的声音有些发飘。
“哦,”陆青迟看了一眼那朵灵芝,语气平淡“这个啊。爹以前也采过,比这个大。”
乔枝月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爹采过?在哪儿?”
“卖了。”陆青迟认真地说,“卖了二两银子。”
乔枝月,“......”
小说里的的灵芝不都是几十两岂不么?
怎么才二两?
难不成都是骗人的?
转念一想,她从乔家带出来的卖身钱,也才二两。
现在在山里捡一朵蘑菇,就能捡出一二两银子,有什么遗憾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灵芝的部轻轻一掰。
“咔嗒”一声轻响,灵芝完整地脱落下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气,菌盖表面凉丝丝的。
她把灵芝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有点激动。
激动的想哭。
她竟然也采到灵芝了哇!
“媳妇儿,你怎么了?”陆青迟凑过来,歪着头看她的脸,语气里带着慌张。
“没事儿。”乔枝月吸了吸鼻子,把灵芝小心地放进布袋最里面,用山薯盖好,然后把布袋口扎紧。
“走,”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咱们再找找,说不定还有。”
陆青迟看着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好。再找。”他站起来,又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乔枝月这一次,主动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她说,莹润双眼泛着细碎的光。
她突然觉得,子有奔头了!
两个人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投出斑驳光影。
布袋里的山薯沉甸甸的,灵芝在最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悠远。
乔枝月握着陆青迟温热的手,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银子是一文一文挣出来的。
学堂,也是必须要办的!
***
陆家正房里。
“老婆子,”他轻声说,“别看了,他们不会有事的。老三虽然……但山里他熟。”
陶氏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低低的。
“那你——”
“我只是在想,”陶氏顿了顿,“月儿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修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陶氏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一个刚来几天的新媳妇,脚跟还没站稳,就敢顶着全家人的反对说要办学堂。”
“被拒了之后,不哭不闹不上吊,转头就带着老三上山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修远,目光复杂,“你说她是心太大了,还是……她真的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能耐?”
陆修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陶氏也没有等他回答。
她重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影,“再看看罢。”
头偏西的时候,乔枝月终于带着陆青迟从后山回来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
乔枝月的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黑印子,活像一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陆青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袖口撕了一道口子,膝盖上全是泥,鞋里灌满了落叶和碎石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但两个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两个人刚进院子,张氏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
她上下打量了乔枝月一眼,嘴角微撇了下,什么也没说,又把头缩了回去。
灶房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哼”。
许氏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乔枝月这副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乔枝月冲着她点点头,然后抱着布袋径直往正房走。
许氏被晾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没规矩”,转身回了屋。
正房门口,乔枝月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娘,我们回来了。”
陶氏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在缝补。
陆修远坐在桌旁看书,见她们进来,放下书。
“回来了?”陶氏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去哪儿了?”
“后山。”乔枝月走过去,把布袋放在桌上。
陶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布袋,又看了看三儿媳脏兮兮的脸。
“后山?”陶氏放下手里的针线,眉头微微皱起,“你去后山做什么?那山上虽然没什么猛兽,但路不好走,一个不——”
“娘,”乔枝月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您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