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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5

“叮铃——叮铃——”

清脆的玉石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

萧瑾寒站在半开的窗前,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渐渐融入风雪中的纤弱背影。

耳边,那空灵的“叮铃”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的耳膜上,然后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扑通。

扑通。

萧瑾寒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是一种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就像是在涸龟裂的荒漠里,突然涌出了一丝温热的泉水;又像是被冰封了千年的深渊,突然透进了一缕微弱的光。

随着这阵悸动而来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

萧瑾寒微微皱起眉头,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用修长有力的指腹,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自己坚硬的下颌。

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些极其模糊、极其破碎的画面。

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冬夜。

也是这样清脆的玉珠声。

漫天的白雪中,似乎有一双通红的、带着泪水的眼睛在看着他。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雪地,红得刺眼,红得让他心口发痛。

可是,当他想要努力去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时,那些画面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一吹,瞬间支离破碎,怎么抓也抓不住。

“苏挽月……”

萧瑾寒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深黑色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身上的那个破脚链,能奇迹般地压制住他那无药可医的血癫之症?为什么她会让他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无论如何,这只误闯进他领地的小狐狸,已经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另一边。

苏挽月紧紧拢着身上那件湿漉漉的旧棉袍,低着头,沉默地跟在秦砚身后。

风雪很大,秦砚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寒风。但他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照顾她的步伐。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秦砚是在暗暗观察这位苏家二小姐。他在哈尔滨也待了一段时间,苏家的情况他大概摸过底。这位苏二小姐是庶出,从小养在乡下,前阵子才接回来,在苏家是个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人物。

可是刚才在听雪轩,面对少帅那种可怕的威压,她虽然害怕得发抖,却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吓得晕死过去,甚至还能口齿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有点意思。难怪少帅会对她网开一面。

“苏小姐,前面穿过这道月亮门,就是前厅的连廊了。您的院子往哪边走?”秦砚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道。

苏挽月抬起头,刚想说自己认识路,不用他送了。

就在这时,连廊的拐角处,突然急匆匆地走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暗紫色团花马褂、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满脸红光,正在跟身边的管家低声吩咐着什么。

正是苏挽月的父亲,苏正清。

苏正清原本是想来后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迎一迎那位迟迟没有在前厅露面的萧少帅,哪怕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他刚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风雪中的秦砚。

“哎哟!这不是秦副官吗!”苏正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赶紧把手里的核桃往兜里一塞,快步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秦副官,大雪天的您怎么亲自出来了?少帅他老人家可是歇息好了?前厅的宴席都已经备下了,就等少帅赏光了!”

秦砚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商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公事公办:“苏老爷客气了。少帅今晚路途劳顿,就不去前厅凑热闹了。我正要去找您说一声。”

苏正清一听萧瑾寒不去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他立刻又堆起了笑脸:“原来如此,那是苏某考虑不周了。少帅肯在寒舍下榻,已经是苏家祖上积德了,理应好好歇息。”

说着,苏正清的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站在秦砚身后的那个瘦弱身影。

当他看清那是自己那个向来不受宠的二女儿时,苏正清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换上了一副严厉的面孔:“挽月?你不在前厅陪着你祖父,跑到这后院来疯什么?还不赶紧回你的院子去,别在这里冲撞了秦副官!”

在他看来,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肯定是迷路了,才不小心跑到这里来的。万一惹恼了少帅身边的人,那苏家可吃罪不起。

苏挽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自私、虚伪、唯利是图。上一世,当嫡母提出把她送给萧瑾寒当玩意儿的时候,苏正清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连连叫好,觉得终于可以把这个没用的庶女变现了。

就在苏挽月准备顺水推舟离开的时候,秦砚却突然开了口。

“苏老爷误会了。”秦砚微微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苏挽月,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刚才苏二小姐在后院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听雪轩附近。风雪太大,少帅体恤,特意吩咐我亲自将苏二小姐送回来。”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正清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僵硬得滑稽。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砚,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的苏挽月,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什么?

少帅……亲自吩咐?

让秦副官送这个死丫头回来?!

苏正清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简直比猴儿还精。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萧瑾寒的诸多禁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萧少帅极度厌恶女人靠近,但凡有女人敢踏进他方圆十步之内,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没命!

可是现在,他这个灰扑扑、像个柴火妞一样的二女儿,不仅全须全尾地从听雪轩附近回来了,还得到了少帅的“体恤”?!

苏正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向苏挽月的眼神,从刚才的嫌弃和严厉,瞬间变成了一种看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和贪婪。

他这个二女儿,虽然平时唯唯诺诺,但仔细看看,这身段,这脸蛋,确实生得极好。那眉眼间的明艳,比她那个只会装柔弱的大姐苏婉还要勾人几分。

难道说……这位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活阎王,偏偏就好这一口?

如果挽月真的能攀上萧少帅这高枝,哪怕只是做个没名分的姨太太,那苏家以后在哈尔滨,甚至在整个东三省,岂不是都能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苏正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苏正清赶紧转过身,一把握住苏挽月冰冷的双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面对秦砚时还要灿烂十倍,甚至透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慈爱,“挽月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迷路了怎么不跟爹说呢?瞧瞧,这衣裳都湿透了,冻坏了吧?爹真是心疼死了!”

苏挽月被他握着手,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用力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冷淡:“多谢父亲关心,我没事。”

秦砚看着苏正清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一阵冷笑。这种卖女求荣的戏码,他见得多了。

“苏老爷,既然人已经送到了,我就先回去复命了。”秦砚懒得再看这场虚伪的父女情深,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秦砚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正清,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苏老爷,少帅喜欢清静。听雪轩那边,以后要是没有少帅的吩咐,最好还是别让人过去打扰。”

苏正清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秦砚在敲打他,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秦副官放心,苏某一定吩咐下去,绝对不让任何人去惊扰少帅清修!”

秦砚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等秦砚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风雪中,苏正清立刻转过头,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地盯在苏挽月身上。

“挽月,”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兴奋,“你跟爹说实话,刚才在听雪轩,你是不是见到少帅了?少帅跟你说什么了?他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苏挽月看着眼前这个亲生父亲满眼算计的模样,心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父亲想多了。”苏挽月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迷路走到了院墙外面,连大门都没进去,是秦副官刚好出来办事看到了我。少帅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见我。”

“没见着?”苏正清愣了一下,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了不少,狐疑地打量着她,“真没见着?”

“真没见着。”苏挽月笃定地回答。

她绝对不能让苏正清知道真相,否则以他这唯利是图的性子,明天就能把她洗净了直接送到听雪轩的床上去。

苏正清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就算没见着,能让少帅特意吩咐秦副官送回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个极大的例外了。

来方长,只要少帅还在苏家住着,还怕找不到机会吗?

“行了行了,没见着就没见着吧。”苏正清摆了摆手,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你这衣裳都湿了,赶紧回院子去换身净的,喝碗姜汤去去寒。今晚的事,就别跟大夫人和你大姐说了,免得她们多想。”

苏挽月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走进了风雪中。

看着苏挽月离去的背影,苏正清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丫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价值。

深夜。

风雪终于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冰点。

苏挽月那间偏僻的屋子里,炭盆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光。

春桃端着空了的姜汤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苏挽月披着那件半旧的青色披风,坐在床沿上。她刚刚用热水擦了身子,换了净的里衣,但身体深处的那股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掉。

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重演着听雪轩里的那一幕。

萧瑾寒那猩红的眼睛、滴血的右手,还有最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

“他为什么不我……”

苏挽月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右脚脚踝上那条冰凉的青玉脚链。珠子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很清楚,萧瑾寒之所以突然恢复理智,完全是因为听到了这串脚链的声音。甚至他最后放她走,也是因为盯着这条脚链看了很久。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条由碎镯子改成的脚链,到底有什么魔力?

苏挽月站起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再次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了那个破旧的木盒。

这木盒里装的,是她母亲江氏留下的所有遗物。

她打开盒子,把里面那支银簪子、几块碎银角子和那枚旧铜钱项链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她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这个空了的木盒。

这木盒是用最普通的樟木做的,边角都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

苏挽月用手指在木盒的内壁上一点一点地敲击。

当她敲到木盒底部正中央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闷。

是空的!

苏挽月的心跳猛地加快。她找来一平时缝衣服用的粗针,顺着盒子底部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撬了进去。

“嘎吱”一声轻响。

木盒那层看似浑然一体的底板,竟然被撬开了一条缝!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如果不是她今天铁了心要找线索,本不可能发现!

苏挽月的双手微微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那层薄薄的木板掀开。

夹层很浅,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张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

苏挽月屏住呼吸,用两手指捏住照片的边缘,将它拿了出来,凑到了煤油灯下。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起卷,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上面的影像依然清晰可见。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左边,站着一个穿着斜襟旗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子。她笑得温婉而明媚,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的生气。

那是苏挽月的母亲,江氏。那时候的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还没有经历过后来在苏家的那些折磨和苦难。

而站在江氏右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旧式军装,腰间别着配枪,身姿挺拔如松。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眉宇间透着一股勃勃的英气和不羁。虽然是在照相,但他的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能穿透相纸直视人心。

男人的手,轻轻地搭在江氏的肩膀上,两人的姿态显得十分亲昵熟稔,绝对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

苏挽月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那个年轻军官,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惊雷同时炸响。

这个男人的眉眼,这个男人的轮廓……

虽然看起来比萧瑾寒要年长一些,气质也更加儒雅一点,但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轮廓和神韵,简直和听雪轩里的那个活阎王如出一辙!

苏挽月的目光猛地移向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座极其气派的西洋式建筑,高耸的罗马柱,繁复的雕花铁门。

在铁门的上方,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奉天大帅府】。

苏挽月的手一松,那张发黄的照片飘飘荡荡地落在了桌面上。

她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奉天大帅府!

那个照片上的年轻军官,难道是……萧瑾寒的父亲?!那个威震东三省、后来在一场阴谋中惨死的上一代北境大帅?!

她的母亲,一个对外宣称是乡下商户之女、后来被嫡母诬陷偷汉子而上吊自尽的卑微女人……为什么会和萧瑾寒的父亲,在奉天大帅府门前拍下这样一张亲密的合影?!

更让她觉得惊恐的是,这条能够镇住萧瑾寒血癫之症的青玉脚链,原本就是母亲手腕上的镯子!

母亲和萧家,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前世那个她如宰鸡的萧瑾寒,今天晚上那种反常的宽容,是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这条脚链,认出了……她母亲的信物?

无数的谜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苏挽月死死地缠绕在其中。

窗外的冷风拍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咽的声音。

苏挽月看着桌上的照片,攥紧了拳头。

在这场前世今生的迷局里,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只要躲开男女主就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早就已经站在了这场旋涡的最中心。

而在另一边的听雪轩。

秦砚已经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已经被勤务兵手脚麻利地清理净了,空气中点上了安神的沉香。

萧瑾寒换了一身净的军装,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他闭着眼睛,缠着白布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少帅,苏二小姐已经平安送回院子了。属下也敲打了苏正清,他不敢造次。”秦砚站在五步开外,恭敬地汇报。

萧瑾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秦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萧瑾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帅,今晚您的病……要不要把军医叫来再看看?万一……”

“不必了。”萧瑾寒猛地睁开眼睛,深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病态的疯狂,只有刀锋般的清明,“今晚,不会再发作了。”

秦砚心中一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他跟在少帅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少帅的血癫能自己平息下来的。

难道……是因为那个苏二小姐?

萧瑾寒站起身,走到窗前。雪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明月挂在半空中,将院子里的积雪照得惨白。

“备车。”

萧瑾寒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少帅?”秦砚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萧瑾寒转过身,将那副黑皮手套重新戴上,遮住了手上的绷带。他的目光穿透了听雪轩的月亮门,看向了这苏家大宅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去查一个人。”

萧瑾寒的语气很平淡,但秦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语中潜藏的、势在必得的寒意。

“查苏家二房。”萧瑾寒顿了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查苏挽月的母亲,江氏。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事无巨细。”

秦砚浑身一震。

他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属下立刻去办!”

秦砚转身快步走出听雪轩。

没过多久,听雪轩外面的青石板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防弹道奇轿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秦砚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萧瑾寒大步走出院门。寒风扬起他黑色的军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走到车门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跌坐在地上、脚踝上挂着青玉珠子的女孩。

那双像小鹿一样惊恐、却又藏着几分倔强的眼睛。

“少帅,请上车。”秦砚低声提醒。

萧瑾寒收回思绪,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萧瑾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指腹,再次习惯性地抚上了自己的下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热的错觉。

苏挽月。

小狐狸,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既然你主动撞到了我的枪口上,又奇迹般地镇住了我的病……

那么,在这场游戏结束之前,你……休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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