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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0

满园春光依旧缱绻缠绵,落英漫阶,花香萦袖

自那水榭花前一番温柔絮语过后,小燕子身子渐渐调养妥当,连进补静养,气色一比一红润,往里跳脱鲜活的性子也慢慢回来了大半

这天光晴好,小燕子闲不住,取了五彩翎毛扎成的毽子,拉着紫薇一同在花园的空地上玩耍

青石板旁草木葱茏,紫藤花架垂落串串柔紫,两人笑意盈盈

紫薇身姿轻柔,抬手抬脚温婉雅致,毽子在她脚尖起落,轻盈稳妥

小燕子则灵动跳脱,步履轻快,偶尔接不住便咯咯笑着躲开,眉眼弯弯,笑靥明媚,全然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欢声笑语漫在花间,驱散了夏的慵懒,一派悠然闲适

正当二人玩得尽兴,鬓角微汗,笑意正浓之时,远处有暗卫步履匆匆,神色恭谨,穿过层层花木,快步朝着乾隆暂歇的暖阁赶来

粘杆处的人屈膝跪地,垂首沉声回禀:“皇上,京中传来急办,西藏土司巴勒奔,将携掌上明珠塞娅公主,于下月启程入京朝拜觐见,行朝贡之礼”

乾隆原本正倚在窗边,目光遥遥落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小燕子身上,眼底盛着淡淡的柔和

听闻禀报,眸色微敛,周身那股春浸染的温软缓缓褪去,转瞬染上帝王的沉敛肃穆

他指尖轻扣窗沿,神色沉静思索片刻

西藏土司携公主入京,牵扯两族邦交,朝堂礼制,接待规制,居所安排,宴席仪仗,桩桩件件繁杂紧要,半点疏忽不得

“知道了。”乾隆声线沉了几分,语气沉稳威严,“传朕旨意,即刻备驾,准备回宫,着礼部,内务府提前各司其职,拟好接待章程,修整驿馆与别院,不得怠慢西藏来使”

“奴才遵旨”暗卫领命叩首,即刻退下传命

乾隆收回望向小燕子的目光,心头仍残留着方才见她嬉笑烂漫的软意,却也清楚国事为重,容不得半分拖沓

他抬步走出暖阁,朝着不远处踢毽子的二人走去

紫薇最先察觉帝王走近,连忙收了动作,敛了笑意屈膝行礼,

小燕子也慌忙停住脚步,攥着手里的毽子,收敛了玩闹的模样,仰头看向他

他放柔了语调,褪去方才处置要事的沉冷,嗓音温和克制,缓缓开口:

“京城传来急讯,出了要紧国事。西藏土司下月要带塞娅公主进京朝见,朝中事务繁杂,咱们不能继续留在江南,南巡需就此终止,即启程回京”

小燕子指尖微微收紧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回去,回到那个满是规矩的宫里,那座囚笼,南巡的时候,她可以不遵守规矩,自由自在,和他也……

这话戳中了乾隆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何尝不想留下?

留这满园紫藤,留这临水别院,留相对,情意暗涌的温柔朝夕

可他身负天下,从来由不得私心做主

乾隆叹了一口气,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还会再来的,朕答应你”

紫薇悄然褪去,徒留二人

小燕子低头抱住他精细有力的腰身,语气闷闷不乐:“皇阿玛,我都懂的,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你在这里对我这么好,这里没有规矩体统,没有礼仪,只有我们……”

乾隆搂住小燕子,他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抚

“朕知晓你的意思,你忘记我和你说过的话了么,无论在哪里,没有人可以束缚你,养心殿,乾清宫,门一直为你开着,或者,你可以搬回荣安堂”

“回去以后,我希望朝朝暮暮得以见卿卿,我答应你的永远算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回宫,也只有我们两个”

听到这话小燕子抬头望着他,丹凤眼中满是认真,她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她

“月为证,君无戏言”

他知道,她并非不舍,她只是不安,小燕子是怕回宫以后,他又成了那个皇上,她怕皇后会刁难她,她怕不能常常见到他,又或者,她去养心殿去的多了,又小人语,怕又是一堆规矩礼仪束缚她,更怕他召见嫔妃,怕他忘了她

听到乾隆这么说,小燕子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她相信他

回宫之事已成定局

乾隆轻吻小燕子的额头,吻中带着安抚和珍视

既来之,则安之

小燕子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和乾隆分开以后,回到她和紫薇的房间,开始收拾行装

翌清晨

车马备齐,停在丁府门外

乾隆先一步缓步出门等候,身姿挺拔

小燕子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藏着春温柔、藏着含蓄心意的江南小院,望着漫天飘落的紫藤花蕊,心头生出几分离别的不舍

最终还是弯腰,缓缓踏入马车之中

马车行得平稳舒缓,车内铺着厚软云丝锦褥,隔绝了路途微末的颠簸

紫薇十分识分寸,主动和尔康去骑马,留出车中静谧空间,只余乾隆与小燕子二人同处

江南别院的闲适时光骤然落幕,终归要启程北返

小燕子已经养好伤,气色丰润,神采复原,不复病中孱弱

她素来看似跳脱,心底却通透懂事,分得清轻重缓急,知晓邦交朝贡乃是朝堂头等要事,从不会因一己私欲任性胡闹

更何况,乾隆已经把她心中不安一一拔除

她静静倚着车壁,望着晃动的车帘

惋惜江南春色短促,可惜这段无人惊扰的安稳岁月匆匆收场,却全然明白,她的爱人,本就该以国事为先

乾隆坐在一旁,将她沉静淡然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

原还怕她心生郁结,可眼前的少女落落大方,明晓事理,这份通透反倒让他心头多了几分动容

他缓了神色,周身帝王的沉敛锋芒尽数收敛,身形微微侧转,缓缓靠近她。

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抬起,动作温和有度,指尖轻柔拂去她发间沾染的最后一点紫藤落蕊,触感轻缓温存,举止亲昵却不轻佻

“在想什么?”他嗓音压得低缓温润,车中密闭安静,声线浸着暖意,缓缓落进耳畔

小燕子闻声回过神,浅浅弯了弯唇角,神色坦然:“没什么,只是舍不得江南的山水风月罢了,不过西藏土司携塞娅公主入京朝拜,关乎两地邦交安稳,天下黎民安定,你本就该即刻回京主持诸事,断不能因贪恋景致延误国事。”

这番话说得通透又大气,全无往娇憨顽劣的模样,反倒透着难得的沉稳格局

乾隆眸色微动,眼底漾开浓稠的软意与欣赏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人缓缓拢向自己身侧,距离拉近,气息相融。

掌心稳稳贴在她肩头,温度透过衣料漫开,是稳妥又纵容的呵护

“难为你这般懂事。”他垂眸凝着她明净的眉眼,语气温柔缱绻的逗弄她“我还以为,你会抱怨时间太短,不舍此间闲逸”

小燕子轻轻摇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澄澈坦荡:“皇阿玛,江南再好,也只是一隅之地,朝堂安稳,边境平和,才是本,我虽读书不多,却也明白家国为重的道理,不会肆意任性,拖你的后腿,宫中在不好也是家”

闻言,乾隆心底暖意翻涌

他顺势抬手,指背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亲昵克制,满是珍视

长臂微收,温柔将她半揽在怀里,让她舒服靠在自己肩头,氛围安静又缱绻

“我的小燕子,从来都是心明眼亮,格局坦荡。”

他气息轻拂她的鬓角,语声柔软,带着独一份的偏爱,

“只是委屈你了,难得一段清闲时,便被国事打断,此番回京,宫里定然琐事繁杂,还要应付外邦来客,怕是再无江南这般自在光景”

小燕子安静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气息与温热的怀抱,心头那点淡淡的遗憾,也渐渐被这份温柔抚平

她放松肩头,轻声回道:“热闹有热闹的去处,安稳有安稳的子,皆是寻常,后总有机会,再览山河风光”

乾隆掌心缓缓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收拢,温柔攥住,十指轻轻相贴

“好。”他低声应下,她怎么就如此惹人怜爱呢

她的好太多太多,多的他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对她不单单的是怜惜,是爱重,是欣赏,是骄傲,怜惜她的不易,爱重她的人格,欣赏她的品德,钦佩她的风骨,骄傲她的明媚,赞叹她的聪敏果敢,仰慕她的敢爱敢恨

他把她从顽石,雕琢成如今的美玉,他从不认为她是粗浅无知的女子,她只是顽皮莽撞了些许,无人悉心教导

他很幸运,窥见了顽石之下的玉心,没有让明珠蒙尘,她本就优秀,本就很好

她褪去了往的莽撞,冒失,毛躁,冲动

去其糟粕,存其精华,她依旧保留活泼灵动,洒脱爽朗,侠骨柔肠,却多了几分稳重,她爱护百姓,心系万民又不失皇家气度

她才虽不如李清照,但她读诗书,学史记,明事理,学骑射,习武功,她如今能做出很好的诗句,她各个方面都在进步,而且进步的很快,她是多么的出色啊

她知道什么该做,怎么做,什么又不该做

她完成了一场蜕变,她的成长,是他一步一步教出来的

至于他,他是最好的工匠,是擦去蒙尘明珠广场人,是帮助她完成蜕变的人,他会一步一步助她成为最好的自己

他不止要做她的爱人,更要做她的老师,他要推她做与他比肩之人,他甚至愿意与她共享江山

帝王亲手教养出来的人,怎么是泛泛之辈呢

若是有朝一,她也未尝不能做,在他眼里,她就是最好的,不会有比她更好的

南巡銮驾起驾返京,一路安稳顺遂,月余便抵了紫禁城

经此一游,她与乾隆早已心意互通,情愫既定,无需再刻意疏离拘谨,只是碍于宫中礼制名分,人前依旧守着君臣格格的规矩,心底早已消了所有忐忑怯懦

此番离宫久,踏回宫门的那一刻,小燕子心底满是真切的惦念

在外游历闯荡纵然自在,可漱芳斋的热闹,朝夕相伴的姐妹,始终是她最牵挂的归宿

此时太后尚在五台山祈福未归,后宫无至尊压束,皇后不敢在明面下手,宫城氛围松弛不少,少了诸多严苛规矩束缚

车马落定,众人各自回宫,小燕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快步奔回漱芳斋。

阔别多,小院依旧清雅整洁,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早早守在殿外,见她归来,个个喜出望外,簇拥着她进殿问长问短,热闹依旧,让漂泊多的小燕子满心安稳踏实

紫薇亦是满心惦念金锁,姐妹几人久别重逢,围坐一处,说着南巡途中的趣事与惊险,闲话家常,漱芳斋很快便恢复了往鲜活热闹的模样

另一边,乾隆归宫后即刻重启朝政,迅速投入国务之中

礼部递上奏折,禀明西藏土司不将携眷属入京朝觐。

这是维系边疆和睦,稳固属地邦交的大典,事关朝纲体面与山河安稳,半点马虎不得

乾隆当即下旨,命礼部全权牵头统筹,敲定迎接仪仗,朝觐礼仪,宫宴规制,驻跸府邸与赏赐名录

令内务府修整宫苑,陈设礼器,备办宫宴,细致打理一应接待事,

同时排布禁军安保,规整京中秩序,为土司入京做好万全准备

这几小燕子安居漱芳斋,陪着紫薇,金锁和明月彩霞说笑打闹,彻底褪去了南巡的疲惫,伤势全然痊愈,性子也恢复了往的灵动鲜活,眉眼明媚,无忧无虑

朝堂之上诸事已定,乾隆翻看罢礼部最后的迎接章程,放下手中朱笔,心中自有一番安排

往藩邦使臣入京觐见,向来是皇子,王公与一众大臣随驾,后宫格格从不用露面。

但此番不一样,历经南巡生死相伴,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小燕子爱热闹,乾隆本就乐意时时将她带在身边,不愿让她囿于一方

傍晚时分,乾隆移步漱芳斋

院中海棠开得正好,金锁正陪着小燕子紫薇荡秋千,清脆的笑声洒满庭院,鲜活又热闹

见帝王驾临,众人连忙行礼,唯独小燕子抬着亮晶晶的眸子,一脸轻松自在,没有半分拘谨

乾隆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稳稳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语气却是正经严肃的口吻:“再过一,西藏土司便抵京城,明文武百官王公大臣随朕迎接,朕准你一同前往”

小燕子闻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我也可以去?皇上,格格能去迎接土司嘛?”

从前她只看过宫里办宴席,从没迎接藩邦客人,顿时满心好奇

乾隆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微扬,淡淡颔首:“别的格格不行,你可以,你护驾有功,胆识忠义皆可嘉,此番随朕一同迎驾,见见边疆风貌,万国来朝的盛景,也算开开眼界,明穿戴规整的朝服,随阿哥们一同即可”

这话看似公允正大,是赏她体面,予她殊荣,内里却是皇帝私心

他不愿盛大隆重的盛世场面里,少了他最放在心上的人

紫薇站在一旁笑着附和:“太好了小燕子,皇上特意让你同去,是莫大的恩典呢”

金锁也跟着欢喜,替小燕子开心

小燕子乐得连连点头,整个人神采飞扬:“我知道啦!我明一定乖乖的,绝不胡闹,不给皇阿玛丢人,不失我大清公主的风范”

看着她拍着脯保证,鲜活明媚的模样,乾隆心底温软一片

旁人只当是皇上偏爱体恤,破格恩宠,唯有彼此心知肚明,这一份特殊的破例,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心意

辰时旭东升,金辉遍洒永定门外御道。

西藏土司入京朝觐属藩大典,京郊十里御道清扫一净,青石板光润如镜,两侧列立銮仪卫仪仗,红黄龙凤旗,幡,幢,节,钺次第排布,三百禁军银甲亮盔,佩刀肃立,文武百官按九品朝班分立左右,亲王,郡王,贝勒宗室列于御道前排,鸦雀无声,肃穆森严

御道正中设御用龙亭,御仗,天子卤簿齐备,恢弘庄重,无半分轻佻随意

乾隆今身着明黄九龙朝袍,袍身为正明黄妆花缎,通身织五爪正龙九条,前正龙、后背正龙、两肩行龙,下摆八宝云水江崖纹样,金线密织,经纬分明,在光下流光沉稳,不艳不俗。

领口,石青缎披领马蹄袖端,皆织金线行龙与万字寿纹,工整规整

头戴朝冠,上缀朱纬,腰间系明黄织金朝带,嵌红宝石、绿松石,配饰规整

帝王身姿颀长挺拔,端立龙旗之下,墨眸沉敛威严,面色端凝,九五威仪,不怒自威,满堂文武无一人敢仰视

帝王身侧宗室朝班之后,小燕子静静伫立

今她奉旨随驾迎藩,身着公主正统朝服,分毫不差礼制

袍身为香色妆花锦缎,通身织八团五爪行龙纹样,前后、两肩八团龙纹排布规整,龙纹缠绕祥云暗纹,金线、银线、藏青绒线三色交织,针脚细密工整,光下低调华贵,端庄到极致

朝服外罩石青缎织金龙褂,褂身暗织流云福纹,领口滚双层金边,袖口标准清宫马蹄袖,裁剪利落贴合身姿,不显松弛拖沓

发式是规整的朝髻,乌黑发丝梳理得光洁无痕,无一丝碎发凌乱。头顶四凤朝冠,不缀繁杂珠翠,只错落排布大小圆润东珠,端正肃穆。一耳三钳耳坠为单颗圆润南珠配饰,极简,大气,合乎大典礼制

褪去往漱芳斋的娇憨跳脱

今的小燕子脊背挺得笔直,双肩平整下沉,站姿端方合规

她本就眉眼明艳立体,往灵动带几分市井鲜活,此刻敛尽所有稚气顽劣,眼尾微扬却不张扬,

眸光清润沉静,眼底沉淀着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从容。

琼鼻樱唇,面无娇笑,神色恭肃端庄,骨肉匀称的身姿衬着一身公主朝服,既有民间儿女的飒爽筋骨,又养出了深宫金枝的端贵气度

身形挺拔,气质卓然,一眼便脱颖而出

她立在一众阿哥王公之间,不刻意张扬,却天生夺目

未几,远处尘烟规整扬起,西藏土司入京仪仗缓缓行来

吐蕃制式的彩幡,牦牛旗,藏地乐声渐近,土司身着藏地亲王朝服,携家眷缓步上前

随行的塞娅公主一身西域盛装,赤金缀松石的冠饰、五彩织锦长袍,遍挂银饰珠坠,色彩浓烈艳丽、流光耀眼,是草原藏地独有的热烈娇俏

塞娅容貌明媚娇美,装扮极尽华丽,初入场地时引得不少人目光驻足

可当她走近、目光扫过大清列立人群,落在小燕子身上时,脚步下意识微顿,眼底瞬间生出几分逊色的局促

塞娅的美,是部族公主的张扬明艳、堆砌的华贵

而小燕子的美,带着天朝上国的骄傲,礼制森严,气韵端正,是沉淀入骨的天家风华

龙旗之下,乾隆眸光看似平视前方藩使,余光却久久落定在她身上

秋风朗朗,天高气阔,万国来朝的盛大秋景里,他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褪去顽劣,守礼端肃,一身正统朝服耀眼端正,立于大清仪仗之间,风华灼灼,不输任何宗室贵胄

乾隆眼底深处,藏着一层唯有他自知的温柔与满心骄傲

西藏土司快步上前,对着乾隆躬身见礼,礼数恭敬妥帖

乾隆伸手轻轻扶起他,神色温和从容,随口寒暄一路跋涉辛苦,问及西藏属地民生风物,谈吐沉稳大方一派从容

客套几句过后,乾隆侧身扫过永琪等人:“这是朕的儿子们”

后视线落在静静立在一旁的小燕子身上

她今一身朝服,眉眼清泠端庄,安安静静站在阿哥队列里格外惹眼

乾隆语气不轻不重,当着所有人的面,坦然开口,带着明晃晃的欣赏与夸赞:

“这是朕的还珠格格,通诗书,精骑射,南巡途中舍身护驾,胆识过人,忠义可嘉,是朕最疼爱的格格”

小燕子耳尖微热,微微欠身行礼,神情淡然自持,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藏

土司连连点头称赞,跟着侧身唤出身后的塞娅,一脸骄傲:“大清格格果然气质不凡,皇上这是小女塞娅,生长雪域草原,性情直率,自幼熟习骑射,也是我最宠爱的女儿”

塞娅闻言抬了抬下巴迈步上前,一身浓烈艳丽的藏地服饰,金饰松石满身点缀,打扮得华丽张扬,眉宇间满是部落公主的骄纵傲气

她抬眼一瞧,先是听见乾隆把小燕子夸得极好,再定睛看清小燕子的模样

眉目如画,清丽绝尘,比满身珠翠的自己还要惹眼,气质端庄又灵动,瞬间心底就不服气了

塞娅下意识上下打量小燕子,眼神带着几分挑衅与轻视,觉得大清格格太过斯文拘束,哪里像精骑射的人,怕不是皇上夸大其词,哪有半分草原的爽朗利落

而小燕子也抬眸望向塞娅

对方满身琳琅琊榜张扬蛮横,眼神高高在上,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本就容貌明艳,又有乾隆刚刚的撑腰与夸赞,心底底气十足,目光清冷淡然地迎上去,清丽的眉眼间藏着隐隐傲气,半点不肯示弱

二人表面依礼互相颔首,装得规矩和气

可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味瞬间拉满

塞娅瞧不起她的安静端庄,觉得太过拘束乏味

小燕子看不惯她的张扬骄纵,觉得浮夸又蛮横

乾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清楚两个小姑娘已经暗暗较上了劲,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不多言语

他就是要当众抬高小燕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人,品貌绝佳,内有涵养,深受圣宠

午后

小燕子刚一踏进院子,便卸下了白里强撑的端庄,步子匆匆踏进内屋,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长长吁了口气

紫薇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亲手替她褪去外层的朝服,语气温和又关切:“你可算回来了,今皇上带你接见番邦使臣,我一直惦记着你,没出什么岔子吧?”

小燕子走到软榻旁坐下,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悠然,缓缓说起白城外的种种景象

“场面倒是庄重有序,西藏土司为人谦和有礼,对皇上恭敬有加,谈吐也算温和,皇上待外客向来周全大度全程都处置得妥妥当当”

说起乾隆当众夸赞自己的模样,小燕子眉眼柔和,心底藏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缱绻暖意,语气轻缓淡然

“当着一众朝臣与外使的面,皇阿玛特意提起我南巡护驾之事,赞我心性赤诚,给了我好大的面子”

话锋微转,她才缓缓提起方才初见的塞娅公主,神色淡了些许,带着一丝浅浅的不喜

“只是那位西藏来的塞娅公主,性子未免太过傲气,人嘛,长得是很漂亮,打扮得浓烈夺目,就是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与轻慢”

小燕子落落大方,不曾小气诋毁,只是客观道出观感

“我和她见礼,可她初见我,便不住上下打量,眼神里带着隐隐的较劲,像是打心底里不太服气”

紫薇静静听着,眸光澄澈通透,温柔坐在她身侧,轻轻颔首。

她最懂小燕子的心性,坦荡磊落,从不会无端与人结怨,这般淡淡的不喜,已然是难得

“西藏水土养人,性情本就与大清不同,她自幼被宠爱长大,骄纵些也是寻常,你素来心开阔,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

小燕子淡淡一笑,眼底坦荡无畏

“我自然明白,也不会刻意与她计较,只是第一眼相见,便觉彼此气场不合,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她们在宫中小住,怕是免不了时常碰面,后怕是会生出不少趣味”

小燕子语气中带着调侃

“说不准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呢”

不过三两,皇宫便设下演武场,特意安排大清与西藏两方勇士比武较技,一来彰显邦交和气,二来互显身手,热闹助兴

光明朗,演武场四周设下仪仗,文武百官,各宫嫔妃,阿哥格格尽数落座观礼,

乾隆端坐主位,神色沉稳雍容,小燕子的位置他特意安排在他身侧

小燕子一身天蓝色旗装,眉目明媚从容,进退有度,紫薇陪在她身侧,神色温婉沉静,眼底始终留意着小燕子的一举一动

乾隆目光总会下意识,轻轻落向一侧的小燕子

比武开场,西藏的勇士率先上场,体魄魁梧,身手悍勇,擅长马上搏与近身角力,招式粗犷凌厉,带着雪域草原之地的野性

大清御前侍卫、八旗勇士轮番上阵,刀马拳脚,你来我往,一时间锣鼓轻响,喝彩阵阵

几场比试下来,双方各有胜负,难分高下

塞娅坐在西藏众人之间,看得兴致勃勃,每每自家勇士占了上风,便眉眼张扬,一脸得意,看向这边清宫格格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傲气。

她自幼长在草原,崇尚武力骑射,打心底里瞧不上中原女子的温婉文静

小燕子冷眼旁观,神色淡淡,不骄不躁。她跟着乾隆学过骑射武艺,看得懂招式路数,心知西藏勇士体魄强横,却少了几分章法,而大清勇士稳扎稳打,底蕴更足

紫薇轻声在她身侧开口,语气清浅通透:

“西风尚武,他们的勇士果然身手不凡,这般比武较量,倒也是两全其美,既不伤和气,又能互通所长”

小燕子微微点头,声音清和坦荡:“是这个道理,各有所长罢了。他们性子勇猛直白,只是太过恃武骄纵,塞娅公主便是如此,见自家赢上几场,便按捺不住得意”

正说着,又一场比武落幕,西藏勇士险胜一局

塞娅当即抬眼,直直望向小燕子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不服输的笑意,明目张胆地带着挑衅。

那眼神清清楚楚,像是在示意,她们西藏男儿,远比大清勇士要强

小燕子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身风骨,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退缩

几场勇士比试落幕,西藏接连胜了两场,塞娅心气高涨,早已按捺不住

不等土司开口,塞娅陡然起身,一身藏地劲装利落飒烈,大步走出席位,目光直直锁向台下的小燕子,声线清亮,带着公主独有的骄纵张扬

“皇上!”

她对着主位的乾隆微微欠身,底气十足,“两国勇士切磋完毕,皆是男儿较量。我久闻还珠格格深得圣宠,又习得骑射武艺,不如我与格格比试一番,也算为今演武之乐添些趣味,不知格格敢不敢应战?”

一语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百官,嫔妃,阿哥格格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燕子身上

紫薇心头微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小燕子,却见她神色未乱,不见半分怯意

乾隆端坐龙椅,指尖微顿,眸色沉沉落在小燕子身上,有默许,有担忧,亦有全然的信任

他知晓自己亲手教出的人,绝非温室娇花

小燕子缓步踏出席位,身姿挺拔从容,天蓝色的旗装衬得她明艳灵动,脊背笔直,落落大方看向塞娅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亮,不卑不亢:

“塞娅公主远道而来,心意我明白。既然公主想要切磋,我自当奉陪,点到为止,不伤和气,便是最好”

没有推脱,没有矫情,直然接下挑战

塞娅见她应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立刻退至演武场空地,摆出架势,拳脚凌厉,带着常年骑射的悍劲,出手脆直接

小燕子沉着应对,将平里乾隆教她的招式、骑射基融于动作里

她动作轻快灵动,身形灵巧,避开塞娅刚猛的攻势,进退有度,章法稳妥,再也不是从前只会野路子的莽撞丫头

塞娅招式霸道,一味强攻,凭着蛮力与野性步步紧

小燕子稳中求进,心思聪慧,懂得借力化解,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会折了大清颜面,也不会刻意重伤对方

场下众人屏息凝神,谁都没想到,素来活泼的还珠格格,竟有这般利落的身手。

永琪,尔康几人神色讶异,紫薇端坐原处,眼底满是笃定,她知晓小燕子的努力,更知晓皇上悉心教导,绝非徒劳

高位之上,乾隆目光一瞬不瞬凝在那道明媚身影上

看着她从容闪避、从容回击,眉眼间的鲜活傲气,利落飒爽的模样,心口不由缓缓发软

那是他亲手教养,亲手庇护,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人,这般明媚傲骨,这般进退有度,本该耀眼无双

二人缠斗数十回合,塞娅蛮力渐泄,气息不稳,招式渐渐乱了章法

小燕子见状,顺势轻巧侧身,抬手轻轻卸去她最后的力道,收了动作,后退半步,从容停手

全程攻守有度,礼让三分,却又稳稳压住上风

塞娅站稳身子,又气又恼,满脸不敢置信

她本想当众压过小燕子,扬西藏威风,没想到自己步步强攻,却始终奈何不了这位大清格格

看着小燕子从容淡然的模样塞娅又羞又恼,攥紧了拳头,面上骄纵挂不住,还想硬撑着再上前缠斗,不肯就此认输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身影快步踏出,尔康一身御前侍卫常服,身姿端方,气度沉稳,从容走入场中

他对着上位乾隆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得体:“皇上,今本是邦交交好,同乐切磋之意,两位公主皆是金枝玉叶,拳脚较量难免失了雅致。

塞娅公主勇毅果敢,还珠格格武艺灵动,各有千秋,本就分不出高下,何必非要一决输赢?不如就此作罢,两全其美。”

几句话不偏不倚,既给了塞娅台阶,又保全了小燕子的体面,言辞有度,分寸十足

塞娅本是满心郁结,一抬眼对上尔康眉目英挺,沉稳端正的模样,心头骤然一滞

她来大清,本就是挑选驸马的

她长在西藏,见惯的都是粗犷豪迈的勇士,从未见过这般气度不凡,沉稳儒雅又英气十足的男子

一时之间,目光牢牢黏在尔康身上,愣愣站在原地,骄气褪去,反倒多了几分少女的怔忡与羞涩

龙椅之上,乾隆淡淡颔首,默许了尔康的解围。目光掠过场中从容淡然的小燕子,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色,随即落向失神的塞娅,神色波澜不惊

塞娅半晌才回过神,脸颊微热,再没有方才非要缠斗的气势,草草收起了拳脚,别扭地别过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又偷偷回头望了尔康一眼

下了武台直直的奔着西藏土司而去,俯身和巴勒奔说起了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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