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光清润,江南风软云轻。
小燕子换了一件雪白色常服褂子,头发依旧撒娇让紫薇编于脑后,头戴同色小帽,男装利落英挺,浑然还是那仗义出手的少年模样,行走之间步履轻快,眉宇爽朗。
乾隆、紫薇、永琪、尔康一行人辞别胡府,辞别月老镇,顺着江南官道继续南巡前行。
一路远山含黛,近水含烟,
行至一处临江小镇边缘,此地果然山清水秀,地气清和。
青山环峙,江水澄澈如练,岸边长堤垂柳依依,芳草遍野,清风拂过,草木生香,山环水绕,景致清雅又开阔,一看便是风水极佳的灵秀之地
江滩青石错落,不少文人雅士闲聚于此,临江凭风,煮酒闲谈,或是临风提笔,或是对江吟咏,诗声袅袅,风雅十足。
远远听见浅吟低唱,字句清雅,一派悠然世外的气象。
小燕子瞧着新鲜好奇,拉着乾隆的衣袖,满眼兴致:“阿玛你看!这里好多人在江边作诗,好好玩,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好不好?”
乾隆本就偏爱江南风雅,见此地景致绝佳,心境闲适,便顺水推舟,温和颔首:“既是雅景雅人,便一同前去,附庸几分诗情也好。”
一行人缓步走上江滩,举止从容气度不凡,瞬间融入这片风雅景致里。
当地文士见一行人气质卓然,温润有礼,并无骄矜之态,便欣然相让席位,邀他们同坐共赏江景
石案上早已摆好陶坛米酒、精致小碟鲜果小菜,清酒浅淡,酒香混着草木清气,格外惬意。
众人围江而坐,江风徐徐,碧波荡漾,远山含翠,水天一色
先前作诗的书生率先起韵,咏山河清景,写江南水暖,字句平平,却也贴合眼前风光。
永琪自幼饱读诗书,率先接韵,吟出山水绝句,气韵清朗;尔康文思沉稳,接续一首,意境悠远;紫薇蕙质兰心,提笔浅吟,字句温婉秀气,满是江南柔情
轮到小燕子,她一身雪白锦袍,歪着头想了想,学了这么久的作诗,不如就大作一首
迎风吹散心愁绪,远眺青山涧水鸣,
轻呷白堕赏美景,反叫君子多留情
浅白却生动,带着山野般的烂漫洒脱,引得一众文士莞尔称赞,只觉这位少年性子纯粹,灵气十足
最后轮到乾隆。
帝王俯瞰江山,藏丘壑,目光望向连绵青山、悠悠江水,唇瓣轻启,诗句大气雄浑,又暗含江南温婉,山河气魄与眼前灵秀相融,字字隽永,满堂文人无不心悦诚服,连连赞叹绝笔。
小燕子酒量浅,喝了两三杯米酒,脸颊微微泛红,月白色的衣服衬得她面若桃花,英气里添了几分娇憨。
她挨着乾隆身侧坐着,时而望着江水发呆,时而拍手夸赞众人的诗句,鲜活明媚,无拘无束。
乾隆目光时常落在她身上,看她男装飒爽,看她笑语嫣然,自有一派天真意趣。昨她坦诚女儿身份、不愿误人心意的坦荡,今她随性自在、融入风雅的模样,层层叠叠落在心头,爱意与偏爱愈发深沉
江边清风悠悠,诗声连绵,酒香漫溢。
青山为幕,江水为席,
一行人远离朝堂纷扰,在这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以诗会友,把酒临风,尽数藏在这一江春色一席清欢之中
周遭文人还在举杯唱和,紫薇、永琪、尔康正与众人闲谈观景。乾隆一眼便留意到了小燕子的异样,见她眉眼朦胧,显然是酒意上头,晕乎乎撑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轻声和身旁众人致歉告辞,伸手轻轻扶住她摇晃的肩头,语声低沉温柔:“醉了,别再吹风了。”
小燕子晕晕乎乎抬眼,朦胧的目光撞进乾隆深邃温柔的眼眸里,脑袋沉甸甸的,乖乖靠着他,小声嘟囔:“头有点晕……风软软的,好困……”
乾隆眸底漾开一层缱绻柔光,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腰身,动作轻柔又妥帖,避开旁人目光,半扶半抱着她,缓步离开江边石滩,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南巡马车。
车厢宽敞雅致,铺着柔软锦垫,帘幕垂落,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语,成了一方安静私密的独处天地。
乾隆弯腰将小燕子轻轻安置在软垫上,随即转身放下层层车帘,将春清风与俗世喧嚣尽数挡在外面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空气中淡淡的酒香混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暧昧悄然蔓延
小燕子半靠在软榻上,帽子摘掉了,月白常服勾勒出利落身姿,醉意染得眉眼迷离,少了前的侠肝义胆,多了几分软糯温顺。她抬着蒙蒙的眼,定定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乾隆,眼神纯粹
乾隆缓缓俯身,居高临下凝望着她。
昨她坦诚女儿身的坦荡,今男装英气的模样,一路以来的善良,勇敢,早已将他的心牢牢填满。连南巡相伴,朝夕相处,克制的情意早已翻涌难掩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嗓音低哑缱绻:“小莽撞,明知酒量差,还贪杯。”
小燕子微微抿唇,没有躲闪,就那样静静望着他
情愫克制到极致,终是忍不住泛滥,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可他是帝王
乾隆缓缓低头,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
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半分强势霸道,如同江南春的晚风,温柔缱绻,浅浅厮磨
小燕子本就酒意醺然,浑身发软发烫,被这温柔一吻撞得心神震颤。
朦胧的醉意混在心底藏了许久的依赖与爱慕,瞬间冲破了所有懵懂与羞怯。
从前的她懵懂莽撞,不懂帝王眼底隐忍的情意,不懂心底怦然的悸动是什么。可此刻唇齿相触的温柔,独独属于她的偏爱,让她瞬间明晰了自己的心
不等乾隆温柔退开,小燕子抬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辫发未解,却又发丝垂落,英气未褪,此刻眼底却染尽媚色懵懂,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莽撞、毫无保留的勇敢。微微仰头,主动踮起唇角,青涩又热烈地回吻了上去
这一吻,褪去了所有拘谨温柔,带着小燕子坦荡直白,毫无顾忌的心意
乾隆浑身一震,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紧,心底克制已久的情愫轰然崩塌。
原本轻柔缱绻的吻,瞬间变得炽热浓烈。他反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拢在怀中,褪去了所有小心翼翼的克制,他什么都不顾了,深情翻涌,步步沉沦
车厢方寸之间,气息缠绵交织。
小燕子生涩地回应着他的深情,酒意滚烫,心跳如擂鼓,整张脸颊、耳尽数绯红。
她向来肆意洒脱,爱得坦荡热烈,此刻交付的真心,纯粹又滚烫。
乾隆素来沉稳自持,养得一身波澜不惊的心境,可唯独对着小燕子,所有规矩,礼法,人伦,克制,分寸,尽数溃不成军。
他贪恋着唇齿间的温柔,贪恋怀中这人独一无二的鲜活,贪恋她一身他亲授的本事、一身明艳赤诚,贪恋她闯入他孤寂帝王岁月里的所有温柔与热闹
她是他最好的学生,也是他亲自浇灌的花
二人唇舌纠缠,难舍难分
月白常服微微凌乱,辫发松了些许,垂落的发丝,在她泛红的颊边,添了几分凌乱惑人的风情。
往里明媚跳脱、侠气凛然的少年模样,此刻尽数染上儿女情长的柔软旖旎
车外是青山碧水,春风和煦,是朗朗乾坤、风雅山河
车内是咫尺情深,缠绵缱绻,是无人知晓、隐秘炽热的爱恋。
漫长一吻,耗尽了所有隐忍的情意,将这些时里所有心动,偏爱与沉沦,克制,尽数融在这场热烈的相拥里
他爱新觉罗.弘历不配为人,他对不起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他罪业且重,所有的惩罚谴责都朝着他一个人来吧
她若无回应还则罢了,她回应了他,那他来承担所有的罪责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彼此呼吸微促,眉眼氤氲深情。乾隆抵着她的额头,眸光暗沉滚烫,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嗓音低哑得裹挟着万般温柔与宠溺:“清清啊卿卿……你可知,你勾得朕,方寸尽乱。”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眼底水光潋滟,带着酒后的懵懂,也带着全然交付的真心,乖乖蹭了蹭他的掌心,甜甜的、软软的,落在乾隆心底,漾起层层无尽的波涛
乾隆扶好小燕子,让她躺在软榻上,给她盖好了被子,握着她手,轻拍哄她睡觉
小燕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傍晚,小燕子从客栈的床上醒来,屋内空荡荡的,紫薇不知道去哪了
脑袋还有些昏沉,醉酒的余韵未散,可下一瞬,唇瓣残留的温热触感猛地窜入脑海,皇帝俯身靠近,呼吸相缠,克制又滚烫的那个吻,瞬间清晰无比。
她猛地僵住,脸颊唰地烧得通红,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砰砰狂跳,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她和皇上……居然做出了这样逾越分寸的事。
一想到这里,小燕子就坐立难安,
脑海里反复拉扯,一边是皇上隐忍的情意,一边是她和紫薇同生共死无话不谈的姐妹情。
紫薇那样温柔纯粹,那样的美好,满心都是坦荡,自己却和她的……爹,冒犯了皇家礼法,也对不起朝夕相伴的姐妹。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愧疚,魂不守舍
这时紫薇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小燕子醒了,给她端了杯水
轻声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睡在马车上受了凉
紫薇越是体贴温和,小燕子心里就越堵得慌
她从来不会对紫薇藏心事,从认识到现在,难过的,开心的,闯祸的,委屈的,全都一股脑说给紫薇听。
如今揣着这样一件沉重又羞耻的事,时时刻刻都煎熬难耐
几番纠结挣扎
晚风轻拂庭院花木,小燕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紫薇……我有件事,必须跟你坦白
实在瞒不住了,再瞒下去,我心里会难受死的”
紫薇心头微怔,隐隐猜到了什么,眉目柔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温和又包容:“小燕子,别急,慢慢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听着的。”
被紫薇这般温柔以待,小燕子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才断断续续把醉酒后在马车上,两人情难自禁,意外接吻的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包括上次回宫的也一股脑说了
她不敢抬头看紫薇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满是懊恼与无措
“我知道这不对,不合规矩,也太荒唐……可是我对他……醒来之后,一想起这件事,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更不想瞒着你藏着这样的秘密……紫薇,我错了”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这是错的,是天理难容,是辜负背叛。
可夜里的心动,独处时的念想,帝王看向她时温柔缱绻的眼神,全都真实无比,割不掉,放不下。
小燕子红着眼圈,局促不安地绞着帕子,满心都是负罪感,生怕紫薇会心寒,会隔阂,会因为皇上那一吻,因为这份荒唐的心思,再也不亲近自己
可紫薇只是静静看着她,眸色清浅通透,没有半分怒气,反倒带着一份早已知晓的了然
她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平静:“小燕子,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小燕子浑身一僵,愕然抬起头。
“皇上看你的眼神,从来就不是纯粹的父女之情。”紫薇缓缓开口,语气坦然无波,“那份纵容,偏爱,下意识的在意与护短,和克制,旁人或许看不清,我陪在你们身边,怎么会察觉不到”
她早就在一次次细节里看透一切。
乾隆会格外迁就小燕子的任性,会独自留她月下闲谈,会看向她时眼底含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亦或者心痛的的克制,种种反常,处处破绽
更何况,你本就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彻底卸下了最沉重的枷锁
紫薇眉目柔和,坦荡说道:“你是我结拜的姐姐,我才是流落在外的格格,你们之间本就没有半点血缘牵绊,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父女伦常。所谓禁忌,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一层虚假的身份外壳”
从头到尾,都是错认的身份困住了所有人
乾隆误认女儿,小燕子深陷谎言,两人被假父女的名分束缚,才让那份心动变得寸步难行
所以,我不怪你动心,更不怪那天湖边的情难自禁
紫薇望着怔愣的小燕子,眼底满是全然的包容与谅解:“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当初舍命为我送信,入宫后处处护我,护着金锁,这份姐妹情,我永远记在心里。是命运弄人,是身份错位,不是你的错”
我原谅你了,完完整整,一点芥蒂都没有
“不用再满心愧疚躲着我,不用夜纠结煎熬。”紫薇轻轻抱住她,语气轻缓又安心,“眼下只是名分不对,等后时机成熟,真相大白,我认回上,卸下你身上这层假格格的束缚,你们之间,本就没有不能在一起的道理。”
“可是你不会为你娘不公嘛,你不会为你娘而讨厌我嘛”
紫薇摇了摇头:“没有我娘,也会有别人,宫中的令妃娘娘,皇后娘娘,没有我娘,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夏雨荷,我娘等了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我不是我娘,但是我是紫薇,紫薇是你的妹妹,紫薇是不怪你的”
“小燕子,昔唐玄宗盛宠梅妃,后又盛宠杨玉环,他得了杨玉环,梅妃枯死宫中,杨玉环赐死马嵬坡,我不怕你爱他,我只怕君心难测,你今能得圣心,明就能失了圣心,我不愿意你做第二个夏雨荷,也不怕成为第二个梅妃,若你后无宠,也有我可以陪你”
“但若他有朝一册你为妃,即使真相大白,可依你们昔时的身份地位,朝臣和天下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自古君王是没有错的,错的只能是你,只怕会清君侧斩妖妃,我怕你成为第二个杨玉环,介时漱芳斋就成了马嵬坡”
一番话说的小燕子脸色惨白,这些后果他都没有想过
紫薇给小燕子擦了擦眼睛,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小燕子,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去喜欢,可以去爱,你可以去相信他,就是不知道他对你的爱,有几分,爱新觉罗家出情种,杨玉环和梅妃你或许不了解,但太宗皇帝与海兰珠,在尚书房你总是听过的,若他对你情深似海,你自是可以信他三分,但你要为你自己留一条退路”
小燕子埋在紫薇怀里,泪水洇湿了紫薇的肩头,原来她没有背叛姐妹,原来这份不敢言说的喜欢,并非天理难容,原来最在意的紫薇,早就看透一切,还这般温柔地的成全她,又替她考虑,替她担忧,又替她筹谋
她坐起身,抹了抹泛红的眼角,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攥紧拳头,语气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紫薇,既然你全都知道,也原谅我了,又替我担忧,那我不能再这么骗下去了。
这假格格的身份我一天也不想扛,也不想再顶着你爹爹女儿的名头,藏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不如我现在就去皇上跟前,把所有真相全都说清楚,我不是他的女儿,你才是流落在外的格格,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大不了我出宫去,在也不回来了”
说着,小燕子便要下床,打算立刻去找乾隆,坦荡认罪,了结这一场错局
就在她下床快出门的刹那,紫薇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松动
“小燕子,皇上爱重你,你可以试着相信他会处理好,我刚才那一番话,只是未雨绸缪,你们两个要光明正大的的走在一起很难,但也请你不要退缩,不要那么冲动,爱情那么伟大,那么美好,皇上也是很好的人,
所以你不要动不动就出宫嘛,难道我的姐姐不要我了嘛,你出宫去我怎么办”
“还有啊,万万不可现在就坦白”
紫薇眉宇间敛去方才的柔软,多了几分深思熟虑的沉静,她轻轻摇头,将人拉回床上上坐好
“我知道你性子直率,受不住欺瞒的煎熬,想一了百了。可你好好想一想,眼下时机本万万不对”
她望着小燕子茫然又急切的眼神,缓缓剖析其中利害:
“现在是在南巡的路上,你冒名顶替,占了格格之位这么久,已是欺君大罪。再者,你顶着皇上“亲生女儿”的名分,却与他生出逾矩情意,落在皇上眼里,会是什么下场?”
紫薇语气放缓,字字恳切:
“皇上贵为天子身为人君,威严不可侵犯,且重礼法纲纪,最恨蓄意欺瞒,心怀不轨之人。他如今尚且以为你是骨肉至亲,才会万般包容偏爱,本就忌讳你们二人的身份伦理,一旦真相揭穿,他骤然得知你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一边是欺君罔上,一边怀疑你借着假女儿的身份魅惑帝王,说不清道不明。”
“朝堂之上本就风波不断,宗室大臣盯着后宫与皇室血脉步步紧。
届时皇上盛怒之下,极易听信揣测,反倒会将你扣上乱臣贼子的帽子,疑心你是别有用心,混入皇宫、刻意顶替,甚至会怀疑你是白莲教余孽,刻意潜伏在他身边,意图祸乱宫闱,动摇朝纲”
这话一字一句,敲在小燕子心上,让她瞬间愣住,浑身发凉
她脑子简单,只想着坦白认错,从没想过背后会牵扯出这么多凶险事端
紫薇见她神色发白,便伸手轻轻抚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抚:
“我知晓你无心害人,更从来没有半点祸乱朝堂的心思,可皇上多疑,世事险恶,真相骤然摊开,只会让你百口莫辩。
到那时,不止你性命堪忧,连我,金锁,尔康尔泰五阿哥,还有一路护着我们的人,都会被牵连受罪,到时候连皇上认不认我都不好说了”
“不如暂且按下不提,容后再议
紫薇目光沉静,条理分明:
“我们慢慢筹谋,找一个稳妥合适的时机,循序渐进。
先一点点打消皇上的疑虑,避开朝野非议,避开这些要命的猜忌,等局势安稳,再徐徐揭开身份真相。既保全你性命,也能顺顺利利,让我名正言顺认回爹,才是万全之法。”
小燕子怔怔听着,方才那股冲动的锐气一点点褪去,满心只剩下后怕与慌乱。
她愣愣看着紫薇,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终究是打消了即刻去坦白的念头
“那,那我们如何相处呢”
“该如何就如何,本身我们就是被动的,你们两个,无论是身份,还是感情,你也是被动的”
夜色如墨,此刻已经亥时
“小燕子,你饿不饿,晚饭的时候,他来看过你,见你没醒,也没叫你,现在我去给你煮碗面好不好”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紫薇,我不饿,我吃不下”这下换小燕子拉住紫薇
“那我们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见小燕子是真的不想吃,紫薇索性上床,小燕子还在坐着,紫薇拉过小燕子,让她躺在她的怀里,轻拍哄着
“别担心,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对你好,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如果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那我们就走,我和你一起离开皇宫,爹我也不要了”
(无论是新版还是老版,紫薇和小燕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都是让我最动容的,除了天上人间,要不下本写个性转紫薇让她把小燕子娶回家算了)
次天光微亮,南巡队伍便整装准备启程,晨雾漫过官道两侧的林木,风里裹着浅淡草木清香
傅恒鄂敏人策马护卫前行,永琪尔康等人随侍,紫薇今天为了给她俩独处空间,随尔康去骑马了
只小燕子乾隆二人在马车中
小燕子昨夜心绪翻涌,一夜睡得浅,晨起眼底覆着层浅浅倦色,却依旧精神灵动
小燕子一身豆绿色暗纹男装常服。
料子是细腻柔软的春绸,色泽清润雅致,不艳不沉,领口与襟边绣着细密的浅银云纹,走线含蓄精致,窄袖束腰的剪裁利落清爽,褪衬出少年清俊灵秀的气韵
她局促地拢了拢衣襟,指尖轻轻攥着袖口,略显羞涩地踏入马车
青豆绿的衣身衬得她面色雪白,唇色嫣红,清冷衣色撞上她鲜活热烈的性子,反差格外抓人
乾隆早已倚在软榻上静坐,抬眼一瞬,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漫开层层叠叠的温柔与惊艳
“过来做”
乾隆声线低沉温和,染着缱绻暖意
小燕子心头轻轻一颤,指尖微蜷,乖乖挪步走到他身侧,挨着柔软锦垫坐下,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衣袖相触,温热的体温悄然相融
随着一声令下
车轱辘缓缓滚动,轻微颠簸伴着车外细碎风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暧昧情愫无声蔓延
乾隆静静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小巧下颌线条柔和,唇瓣微抿,往里总是叽叽喳喳、神采飞扬的姑娘,此刻安静腼腆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小心翼翼拂去她鬓边一缕凌乱碎发,指尖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密麻意。
乾隆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肩头,利落的窄袖,再到腰间素雅的束带,越看心头越是发软。这身豆绿衬得她净又纯粹,像山间春里初生的嫩枝,鲜活又柔软,偏偏内里藏着热烈炽热的性子,勾得人心神动荡。
“这身衣裳,”他低声赞叹,视线缱绻缠绵,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这是朕当年还是王爷的时候,留下来的衣服,没想到穿在你身上格外合适”
“昨夜没睡好?”乾隆放缓语气,指尖没有收回,就那样轻轻停在她鬓边,目光温柔缱绻,“是不是昨受凉,或是心事太重?”
简单两句问询,却字字戳中她心底。小燕子轻轻摇头,声音细弱软糯:“没有……就是睡得浅了些。”
话音落下,她终是鼓起勇气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丹凤眼里,此刻盛满独独属于她的柔情,深沉又灼热,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包裹沉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升温。
乾隆微微倾身,两人距离更近,呼吸交织缠绕。
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眼底藏着克制的贪恋与难言的隐忍。
明知这份情意不合伦理,逾越分寸,可一路南下,朝夕相伴,心动早已不受控制,越是克制,越是汹涌
“这一路,有你在侧,朕很舒心”乾隆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宫里规矩森严,处处拘束,唯有在你跟前,朕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小燕子心头一酸,又伴着丝丝甜意。
她知晓帝王身不由己,高处孤寂,也明白自己身份尴尬,这份情谊注定举步维艰。
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早已贪恋他的温柔呵护,贪恋这份独一份的偏爱。
她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臂,像寻得安稳归宿的小兽,温顺又依赖。
“皇阿玛……”她低声轻唤,嗓音软糯,带着几分依赖
乾隆心口一软,顺势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力道温柔克制,将她稳稳拢在身侧。温热的怀抱踏实又安心,熟悉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包裹
“别怕,一切有朕在,朕会把一切都捧在你手边,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你只需要陪着朕就好”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辗转的疑问,轻声抬起头,眉眼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小声问道:“可是,皇阿玛,与你而言,小燕子又算什么呢”
是随口疼惜的女儿?
是解闷消遣的玩伴?
还是旁人一样,千千万万宫人之中,不起眼的一个
一句话,轻轻柔柔,却重重撞在乾隆心上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豆绿色男装衬得她眉眼清澈又脆弱,明明一身少年利落衣衫,此刻却温顺胆怯,惹人万般怜惜。
微凉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郑重,许久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情意和隐忍
“旁人是江山,是规矩,是君臣,是主奴,是天下”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她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至极。
“唯有你,是朕藏在江山之外,礼教之下,独独放在心尖上的人。”
“不是女儿,不是臣子,不是旁人。”
“是朕放不下,舍不得,戒不掉,满心满眼,只想共度一生的卿卿”
说到这里,乾隆眼眶通红,凤眸中泪光闪过,几乎要落了下来
“我现在除了格格以外,给不了你任何男女之间应该给你的名分”
“我对不住你,我太自私,望你原谅,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小燕子你很好,是我罪孽深重”
“是我动了心藏了情,才造成了如今,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的局面,后又给不了你 该给你的”
小燕子怔怔望着他的眼,一瞬间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但是我私心拜托你,我请求你原谅我的自私,冒天下之大不韪留在我身边好吗”
“我对不起你娘,我对不起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我的对不起太多太多,但我不能在对不起你”
“留在我身边,不是皇上,是爱新觉罗.弘历的身边”
“好”小燕子点了点头,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掉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克制温柔的呵护,那些旁人从未有过的特殊,从来都不是敷衍,不是怜悯,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人的深情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蜷缩身子,更深地依偎进他怀里,豆绿色的衣料紧紧贴着他,满心委屈与欢喜交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乾隆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燕子,你知道么,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再也不放不下你,我也做不到真的拿你当格格”
“一开始我羞愤,自我谴责,可是感情真的难以自控,从坤宁宫把你带回去的那几天,我几乎夜夜都去奉先殿忏悔,在祖宗前面长跪”
“越克制,越隐忍,我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那么美好,那么单纯,那么漂亮,你善良,聪慧,坦荡,你的嫉恶如仇,你的侠肝义胆,你的刚烈,朕都看在眼里,也看在心里”
“以后你不要拿我当皇上,在你面前,我就只是弘历,是元寿,你是我的清清”
“回宫后,我会空置六宫,再也不会传召临幸任何一位妃嫔,你也不用再对任何一个人行礼”
“往事如烟不可追,只盼清清莫要介怀”
小燕子已经泣不成声,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轻轻的亲了一下乾隆的侧脸
这是她对他所有话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