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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0

漱芳斋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郁凄然。

太医跪伏在软榻前,小心翼翼拆开小燕子腿上被蹭破的衣料,青紫红肿的伤骨赫然映入眼帘,稍有触碰,原本昏沉隐忍的小燕子身子便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住,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痛哼。那声音微弱细碎,却像一细针,狠狠扎进乾隆心口

他立在不远处,龙袖负于身后,指节却悄然收紧。方才盛怒的戾气早已散尽,余下的全是翻涌的悔意与疼惜。他阅人无数,唯有小燕子是这紫禁城里最不一样的颜色——热烈、鲜活、无拘无束,哪怕莽撞顽劣,却纯粹得毫无私心。可今,是皇后碾碎了这份鲜活,让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落得卧榻重伤、动弹不得的境地

“回皇上,格格右腿胫骨骨折,身上多处磕碰淤伤,气血紊乱,心绪郁结,需绝对静养,万万不可动气用力,若是休养不当,恐落下病。”太医谨慎包扎固定好伤处,起身躬身回禀,字字句句都让殿中的气氛愈发沉重

“小燕子!小燕子你怎么样!”

紫薇猛地扑到榻边,跪在床前,看着她右腿明显肿胀变形、衣衫上满是磕碰的淤青伤痕,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锦被上。

“都怪我!全都是怪我!”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满心皆是刻骨的自责,“方才我若是死死拉住你,若是我替你求情、拦着这场争执,你就不会摔成这样,不会断了骨头、受这么重的伤!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你疼不疼?你说话好不好……”

小燕子疼得意识昏沉,听着紫薇哭得肝肠寸断,勉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唇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想抬手安慰紫薇,可稍微一动,浑身骨头都像碎了一般,只能轻轻摇头,哑着嗓子气若游丝:“不怪你……紫薇……别哭……我没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猛地蹙紧眉眼,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所有哭声痛声全部咽下

乾隆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落在软榻之上。

榻上少女没了往的嬉笑胡闹、没了往的天不怕地不怕,安安静静躺着,孱弱、破碎、狼狈又倔强。那副强忍疼痛、不肯示弱的模样,狠狠撞在乾隆心底

他太清楚小燕子的性子,向来皮实好动、鲜活热烈,从来不知道何为隐忍,如今却被骨折重伤折磨得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他望着榻上隐忍落泪、不敢出声的小燕子,又看着榻边泣不成声、自责不已的紫薇,整座热闹惯了的漱芳斋,此刻只剩凄然哭声与压抑的痛楚。

帝王高高在上,执掌万里江山,可此刻看着这只折了羽翼、跌落在深宫的小小飞燕,心底只剩无尽的柔软与心疼

他缓步走上前,站在床榻边,目光温柔又酸涩,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迁就与愧疚,响彻寂静的殿中:

“别哭了,紫薇,此事与你无关。”

而后,他垂眸凝视着苍白虚弱的小燕子,眼底是无人看见的怜惜:

“是朕……委屈你了。”

小燕子气息奄奄,往里水汪汪的眼睛,如今死气沉沉

她抬头看着皇上喃喃道:“皇阿玛,是小燕子的错,小燕子让皇阿玛为难了,皇阿玛就不生小燕子的气了吧”

此话一出撞进乾隆的心里,她以为,他最近避而不见她,是因为回宫马车的……是因为她的无理取闹的那个吻

这个傻姑娘,他避而不见他,是因为他无法直面自己的心

他是一个帝王,习帝王心术,自幼被礼法所教条着,规庚礼法

小燕子可以不懂事,不懂感情,但是他年长他许多,他不能不懂

他的心思本就违天悖人,逆道乱常

如果此事被御史言官知道,恐怕会天下动乱

那些言官会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死谏,流言蜚语都会砸向小燕子,他们不会说是他的错,他是帝王,他不会犯错,错的只能是小燕子

可,看着身受重伤气若游丝的小燕子

“留紫薇在这伺候,所有人都出去,”乾隆下令

他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小燕子轻声道:“朕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没有同你生气,你是朕的还君明珠,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你应该怪朕才是”

一番话让小燕子的心头又酸又涩,他不怪她,她看见了他眼里的自责

她伸出去想抓住乾隆的袖子,可是手伸到一半,狠狠地垂落在床上,也中断了未尽之语

那句话是“皇阿玛……小燕子不怪你”

听的乾隆眼眶泛红,帝王是不可以落泪的

可是帝王会悔

“太医,太医,胡明芳”乾隆急叫着太医

太医们本就在外面候着,听了皇上的传召立刻推门而入跪下

“诊脉,格格晕过去了”

胡太医连忙诊脉回禀

“万岁爷,格格身受重伤,之前的伤还没养好,此刻只怕……”

“朕不想听你的只怕,朕要她活着,如果格格死了,你们太医院都去给格格陪葬”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又对着紫薇说

“紫薇丫头,你照顾好她,朕在这也不方便”

“是万岁爷”

紫薇双眸含泪跪在床边,满心自责

乾隆转身去了漱芳斋正殿

太医救了一夜,乾隆也在外面守了一夜,苦涩的药味萦绕着漱芳斋

小燕子躺在床上不住的冒汗,紫薇在床上给她擦拭着

“小燕子,姐姐,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不要认爹了,我们出宫去,我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是我的不好,如果我没有让你去送信,你也不会遭遇这些,你醒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泪水一滴一滴

可是小燕子给不了她半分回应,只有前微弱的浮动,提醒着她,小燕子还活着

门内的紫薇一夜都不敢合眼,她怕她闭眼小燕子就离开她了

可没合眼的又岂止是紫薇一个,殿外的乾隆,和永琪他们都在惦记着小燕子

早朝的时候到了,李玉和小路子端着朝服跪下

“万岁爷,该上朝了,奴才知道您担心格格,可……”

乾隆闭了闭眼睛,起身“更衣”

下了朝的乾隆立马又来漱芳斋看望

可是小燕子没醒

一天,两天,紫薇的眼下满是青黑,但是她睡不着,她要守着她

乾隆看完她又返回养心殿批折子

每天往返在漱芳斋和养心殿之间,短短几,整个人瘦了一圈

小燕子的事情让他认清楚了自己的心

越是认清楚,越要克制

夜色沉凝,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漫过紫檀书案,殿外夜风穿廊,卷起细碎风声,衬得内里愈发清寂

弘历褪去常朝龙袍,只着一身松灰色常服,独坐榻前。案上奏折堆积如山,朱笔捏在手里,可他目光散漫,半点也落不下笔墨,思绪早不受控,飘向了紫禁城另一端的漱芳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心。

那份心动来得突兀,不合时宜,更悖逆身份伦常

她是龙女,是他亲自认下的还珠格格,身份名分摆在眼前,君臣父女的界限,是刻在皇家骨血里的规矩,万万越不得半分。他是天下之主,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表率,后宫纲纪、皇家颜面、朝野非议,层层枷锁缚于身,容不得半分私情妄念

初时只当是新鲜,觉得这丫头稀奇有趣,一时兴起多加照拂。可不知不觉间,目光总会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见她胡闹会无奈纵容,见她受委屈会暗自恼怒,见她嬉笑打闹,心底便会漫起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这份隐秘的情愫,滋生得悄无声息,却渐浓烈,时刻撕扯着他

刻意疏远,刻意板起帝王冷硬的面孔,用严苛的规矩约束她,用君父的身份压制心底翻涌的悸动。明明心中不忍,却还要厉声斥责她的顽劣;明明暗自在意她的安危,却还要摆出冷漠疏离的姿态,刻意拉开距离

他清楚这份心动有多荒唐。

身份有别,伦理不容,朝野不容,天下人更不会容。他是坐拥万里江山的乾隆皇帝,肩上是社稷万民,不能为一己私情,落得荒唐昏聩的话柄,更不能毁了她,毁了皇家的体面

乾隆看着折子,恍然间想起一桩旧事

世宗皇帝出巡,带回来一个民间女子,那民间女子倾城之貌,世宗皇帝百般宠爱,不顾文武百官,独断专行册为华贵妃

(此段为改编,不是历史,纯杜撰)

他自幼得圣祖皇帝宠爱,后圣祖皇帝先去,皇位传给世宗皇帝,世宗登基,他被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那女子身份不明,世宗皇帝为了让她可以立足,把她记在年家的名下,为年将军幼妹,独宠十余年

可贵妃剩下的孩子一个没保住,都是幼年早夭,嫡额娘统御六宫,六宫上下无不臣服,且后宫一直在世宗的监视下,排除了有人暗害的可能

最后一个孩子生而有异,世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孩子都留不住,后大肆遍间神医,终于有一乡野村医言明说可能是因为近亲的缘故

世宗不解,派了血滴子去暗访贵妃身世后大惊失色

贵妃乃是帝王不为人知的沧海遗珠

贵妃得知大悲,抑郁而终,帝大恸

贵妃逝后,天下皆丧,六军俱缟素,震惊朝野,帝不顾任何劝阻

追封为孝元仁皇后

贵妃的身世还是世宗临终遗言,世宗交代他,秘不入皇陵,与贵妃合葬

乾隆沾满朱墨的笔尖一顿,一滴朱墨落于纸上,洇湿了一片

喜怒无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这是额娘同他讲的话

都说圣心难测,可帝王若是动了真心,便是惊涛骇浪海啸山崩,轻则引起百官不安六宫不宁, 重则社稷倾覆山河动荡,太宗皇帝和世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榻沿,弘历缓缓闭上眼,眉宇间凝着沉沉的克制与无奈

那份对小燕子突如其来的怦然,那份贪恋她鲜活明媚的私心,只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不见天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便只能克制,只能深藏,止于君臣,止于父女,止于遥遥相望,止于岁岁深藏

她像一阵闯入高墙深宫的山野清风,热烈、明媚,无拘无束,带着全然不同的烟火气与生命力,猝不及防撞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养心殿的烛火迟迟未灭,弘历终究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纷乱,褪去常服,换上一身素色暗纹祭衣,屏退左右仅留两李玉随侍,独自踏着清冷月色,缓步走向肃穆沉郁的奉先殿

夜风寒凉,掠过朱红宫墙,卷起殿宇周遭松柏的沉冷气息。奉先殿是皇家祭祖之地,供奉列祖列宗牌位,庄严肃穆,不容半分亵渎,是紫禁城最能镇人心性、束人欲念的地方

殿门缓缓推开,檀香与古旧木气扑面而来,幽幽沉沉,压得人呼吸都沉敛下来。长明烛静静燃着,光影错落,映着一排排端正肃穆的先祖神位,沉默俯瞰着世间帝王

乾隆缓步走入,行至蒲团前,没有帝王半分矜傲,缓缓屈膝,直直跪了下去

双膝落于微凉蒲团之上,后背挺直,双手规矩交叠于身前。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香火袅袅,青烟缓缓盘旋,隔断了宫外繁华,也困住了他满心无处安放的妄念

白里身为君父的威严,朝堂之上的沉稳,帝王该有的理智,到了这座祭祖大殿里,尽数卸下大半

他今夜前来,不为家国祈福,不为江山安稳,只为忏悔,只为压制那桩不该有的心动

小燕子,从湖边飞来的小燕子

这三个字藏在心口,轻轻一碰,便搅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那份心思,逾矩,荒唐、大逆不道

她是他亲口册封的还珠格格,是皇家亲封的金枝玉叶。他对她生出别样情愫,便是亵渎伦常,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爱新觉罗的列代先皇,更愧对这万里江山的体面(非亲生父女,审核注意哦)

冷风袭来,烛火摇曳,将他孤挺的身影拉得狭长落寞

乾隆垂着眼眸,目光落于前方冰冷的地面,心底满是自省与自责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是一时昏聩,是深宫岁月枯燥,被那一点山野间的鲜活迷了眼

帝王万万不能有私情执念,更不能对自己的格格生出非分之想

从前只觉规矩缚人,皇权锁心,如今才知,最难缚的,从来都是人心

他在刻意疏远,避而不见,以为便能斩断杂念,可却让她身受重伤,他悔,夜深人静,思念与悸动依旧暗自疯长。无奈之下,只能来到奉先殿,跪在先祖灵前,借祖宗威仪警醒自身,借香火清规压制欲念

香火缭绕,梵气沉静。

他默默长跪,双眼睛含泪,不言不语,将那些隐秘的悸动、莫名的牵挂、克制的心疼,一一压下,封入心底最深的禁地

求列爱新觉罗的祖列宗庇佑,令他守住帝王本心,恪守人伦界限

永以君父之礼待她,不远不近,不偏不私,断除一切不该有的痴心妄想

长夜漫漫,殿内寒意渐浓。

一代帝王,于祖宗牌位前静静长跪,一身清冷,满心隐忍

可感情这东西,越压抑,念想越疯;越克制,心动越烈

翌乾隆刚下了早朝就听李玉回禀

“万岁爷,格格醒了”

这些子,乾隆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他伺候乾隆这么多年,最能体察圣意,刚发现的慌张惊恐都被他压在心底,他是个奴才,皇上的奴才

皇上所想便是他心里所想,皇上不说他说不就得了,嘿嘿,何苦看着皇上苦苦熬着

他是皇上

坤宁宫一事惊乱六宫,皇后因伤及还珠格格,被乾隆震怒禁足景仁宫,闭门思过,不得预后宫诸事,令妃协理六宫

而小燕子伤得极重,连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太医院轮番诊治,人人束手无策。养心殿夜夜灯火不熄,乾隆彻夜难安,奉先殿长跪忏悔,一边愧疚后怕,一边疯狂压抑失控越界的心动

不知熬过多少夜,昏睡多的小燕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朦胧间,她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坤宁宫惊心动魄的拷打,剧烈的疼痛,黑暗无边的昏迷,一幕幕碎片般闪过。还有更早之前,回宫那辆密闭马车里,两人咫尺相对、呼吸纠缠、眼神失控、暧昧翻涌,那一段荒唐又禁忌的过往,跟着一同涌上心头

她慌乱、难堪、惶恐,不敢回想,更不敢面对

殿内寂静,宫人悄无声息退下

弘历一身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鬓边都添了几分憔悴。连忧心不眠,加上深夜祭祖自省,他早已心力交瘁。缓步走到床前,居高望着刚醒过来、眼神茫然怯弱的小燕子,所有帝王威严尽数散去,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同时一怔。

尴尬,隐秘,悸动,愧疚,交织在空气里。

马车里那段暧昧缱绻,无人言说,却彼此心知肚明。那是意外,是失神,是冲破伦常的片刻沉沦,是谁都不能提起、不能深究、不能延续的罪孽

小燕子下意识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嘴唇苍白涩,小声唤了一句:

“皇阿玛……”

弘历轻轻颔首,声音低沉沙哑,极尽温和: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没有提起坤宁宫的纷争,更没有触碰那段禁忌过往。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受了重伤,大病一场,过往所有纷乱纠葛,路途之上,回宫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一切恍惚失态,就当是一场噩梦”

朕忘了,你也忘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是彻底破冰

他身为帝王,守不住心动,却守得住分寸,那密闭车厢里失控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靠近,暗藏汹涌的情意,他全部压在心底,当做从未发生。

她是他认回来的格格,是名义上的女儿,君臣父女,伦常名分,绝不能乱

小燕子眼眶微微泛红,瞬间懂了他的苦心

他没有怪她,还当她是女儿

那场马车里的情动,本就不该存在,于乾隆越压抑越是燎原,可如今生死一关走过,他再纠缠便是万劫不复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嗯……小燕子都忘了”

彼此默契封口,彼此假装遗忘

弘历望着她苍白脆弱的脸庞,心中酸涩难忍。

他庆幸她活了过来,后怕险些永远失去她,也庆幸这场重病,让他终于清醒,借着生死劫难,体面翻篇

“往后你安心静养,宫里万事有朕。”他语气恢复了正经君父模样,温柔却有距离,“你依旧是朕最疼爱的还珠格格,朕依旧是你的皇阿玛,守好本分,安分相处

小燕子抬眼望他,不再躲闪,眼底慌乱散去,只剩释然

漱芳斋内暖意融融,自小燕子重伤苏醒之后,紫薇便寸步不离守在床前,夜照料

姑娘心性细腻温柔,熬药喂水、擦拭身子、增减衣被,事事亲力亲为

白里轻声细语陪着说话解闷,夜里蜷在偏榻上歇息,稍有动静便立刻起身查看

往里小燕子莽撞跳脱,总爱护着紫薇,如今颠倒过来,紫薇成了最安稳的依靠,温柔抚平她身上的伤痛,也悄悄熨帖了她心底所有慌乱、难堪与郁结

马车里那段不敢触碰的隐秘心事,坤宁宫的惊惧重伤

全都在紫薇安静的陪伴里,慢慢沉淀下去

小燕子卸下所有不安,只安心养伤,性子也沉静温顺了不少

几后,小燕子气色渐好转,已经能够半靠在软榻上

尔康,尔泰,永琪三人相约,一同来到漱芳斋探病

跨进殿门,便看见紫薇正拿着蜜水,小心翼翼喂小燕子饮用,两人眉眼温柔,相依相伴,

永琪一见小燕子苍白未褪的小脸,眼底立刻涌上心疼,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

“小燕子,你可算好了,这几天可把我们都吓坏了。皇后实在太过狠辣,若不是皇阿玛震怒将她禁足,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尔康举止沉稳,上前微微颔首,和紫薇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温和:

“听闻你大病初愈,我们特意过来看看,好好休养,切莫再逞强冲动。”

尔泰性子温润,笑着补上一句:“带了些温润的补品和软糯点心,适合你现在身子用。”

往里几人总有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小燕子闯祸,永琪着急,尔康尔泰时时心收拾烂摊子。

可经过这一场生死劫难,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小燕子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朝夕相伴的伙伴,紫薇温柔体贴,永琪满心挂念,尔康沉稳护短,尔泰温和和善,鼻尖微微一暖

她经历重伤昏迷,险些一睡不醒;又与皇上有过一段进退两难的禁忌难堪纠葛,心境早已不同。此刻望着眼前这群真心待自己、毫无算计,不分身份高低的朋友,只觉得格外踏实

紫薇放下手中瓷碗,浅浅一笑:“多亏皇上照拂,太医尽心,小燕子吉人天相,如今总算慢慢好了。有你们惦记,她心里也会更欢喜些

从前的小矛盾山小别扭,小误会,在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五颗赤诚的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小燕子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眉眼重新染上往的鲜活:

“放心吧,我小燕子命大,摔不伤、打不倒,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们再为我担心。”

小燕子伤势一痊愈,漱芳斋有紫薇相伴,还有永琪、尔康、尔泰时常前来说笑解闷,她心底因坤宁宫重伤、还有马车里那段隐秘心事而起的郁结,慢慢散得净净

性子渐渐变回从前灵动娇俏,却多了几分懂事柔软

乾隆依旧疼她,这份疼爱光明正大、坦荡体面,是皇阿玛对格格毫无偏袒的宠溺,不再夹杂半分不该有的动心

他会包容她的小性子,原谅她偶尔的小莽撞,依旧会偏爱她这份独一无二的鲜活,只是这份偏爱,裹上了礼教与伦常的外壳,体面、克制、不露半分私情

小燕子也放下所有忐忑尴尬,不再刻意躲闪,小心翼翼

伤好之后,偶尔御花园遇见,或是皇上驾临漱芳斋,她会自然而然凑上前,像寻常女儿一样抱着他的胳膊对他撒娇耍赖

御膳房送来新奇点心,她巴巴仰着脸:

“皇阿玛,这个好吃,您赏我多留几份好不好~”

乾隆无奈又纵容,轻轻敲一下她额头:

“就你嘴馋,整个宫里,也就你敢这般跟朕讨要东西。”

天气微凉,她嫌衣裳厚重沉闷,蜷在一旁小声撒娇抱怨宫里规矩太多,条条框框拘束自己

他不会严厉训斥,只会温声叮嘱安分守礼,眼底满是笑意,任由她娇憨耍赖

如今相处松弛自然,平和安稳。

小燕子撒娇天真直白,没有试探,没有越界

乾隆宠溺克制有度心底那团越压越旺的情火,被他硬生生敛藏

不能断念,便学着安放。

不靠近,不逾矩,不念想,只以君臣父女之名,安稳照拂

偶尔乾隆走进漱芳斋,看见庭院里晒着暖阳的小燕子,或是听她叽叽喳喳说着趣事,语气轻松自在,没有尴尬,没有避讳

小燕子彻底痊愈,宫里风波平息,恶人相处温和坦荡,撒娇嬉闹皆合分寸,一切回归安稳常

乾隆看着从前莽撞跳脱的丫头,历经一场生死劫难后沉稳懂事不少,心里又疼又慰,想着她虽身在宫闱,却目不识丁,不通诗书礼节,终究难以立足,便下了口谕,令小燕子、紫薇入尚书房,与阿哥宗室一同读书习礼

旨意传到漱芳斋时,小燕子瞬间垮了小脸,当场哀嚎一声

她天不怕地不怕,怕规矩,怕读书、怕背书,怕写字

从前在宫外自由自在,肆意快活,

曾碰过这些之乎者也、笔墨文章?一想到要正襟危坐读书练字,脑袋就嗡嗡作响,只觉得比学武功挨板子还要难熬

紫薇却恭恭敬敬谢了恩,眉眼温顺满心欢喜。她一直是知书识礼,通晓大义,能入尚书房读书,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既能多习得学识规矩,也能陪伴小燕子

自圣旨下达,小燕子与紫薇正式入尚书房伴读,成了紫禁城里头一桩新鲜事。

往肃穆冷清、只闻经书朗朗的尚书房,自打添了两位姑娘,一下子鲜活热闹起来

每晨光初露,紫薇便早早收拾妥当,穿戴整齐,书卷气十足。小燕子总要被紫薇连拉带拽催着起身,揉着惺忪睡眼,一脸不情愿,嘴里碎碎念不想念书、不想写字,却也乖乖跟着去上课

课堂之上,纪晓岚讲经释义,教习礼法。

紫薇凝神静气,提笔抄写,字字端正,听得认真仔细;

小燕子坐没坐相,身子歪歪斜斜,耳朵听着之乎者也,脑子早就飘去御花园、小吃点心上面,困了就偷偷打哈欠,手在桌下偷偷抠帕子,模样憨态十足

下学时分,乾隆常会抽空过来,或是顺路巡视,就站在尚书房廊下静静看着

小燕子一看见他,瞬间满血复活,抛开读书的烦闷,快步跑过去,毫无顾忌地挽住他的衣袖,自然而然撒娇。

“皇阿玛~念书好累呀,纪师傅讲的东西绕来绕去,我脑袋都要炸了。”

她鼓着腮帮子,眉眼弯弯,是毫无杂念、纯粹孩童气的撒娇

乾隆垂眸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无奈轻笑,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分寸得体,全然是君父的宠溺:

“谁让你从前不爱识字?如今静下心好好学,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

紫薇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端庄有礼。

一旁永琪、尔康尔泰也齐齐见礼,场面和睦又安稳

小燕子半点不生疏,继续赖着他撒娇:

“那皇阿玛可不可以奖励我?我今天全程没有捣乱,也没有偷偷睡觉,很乖的!”

乾隆被她磨得心软,语气纵容:

“好好坚持读书,每准时来尚书房,朕便让御膳房每给漱芳斋备你爱吃的点心果子”

“太好了!谢谢皇阿玛!”

小燕子眼睛一亮,笑得眉眼飞扬,明媚又纯粹

子安稳闲适,乾隆偶尔会移步漱芳斋,一来看看小燕子读书长进如何,二来也难得寻几分深宫少有的清静

风和暖的午后,乾隆处理完朝政,闲步走到漱芳斋。

紫薇见圣驾亲临,从容行礼请安,举止端庄有礼,不卑不亢。小燕子正趴在廊下偷懒晒太阳,见了他,蹦蹦跳跳凑过来撒了会儿娇,抱怨几句尚书房写字太难

庭院清风和煦,紫薇摆上古琴,端坐抚弦。琴声清和雅致,曲调舒缓绵长,不艳不俗,落落大方。乾隆静坐一旁聆听,神色安然,满心都是纯粹的欣赏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这词语填的不错,谁写的词”

“回万岁爷,是我娘”

“你娘一定是一位有才华的女子,她如今可还好吗”

“我娘,去世了”紫薇听到皇上提起夏雨荷不由得双目含泪

“那你爹呢”

“我爹为了前程,放弃了我和我娘”

乾隆听此叹了一口气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语气里有些许的感慨

“皇阿玛,紫薇还会下棋,不如让紫薇陪您下一盘吧”小燕子坐在乾隆身边撒娇道

“哦?还会下棋”

乾隆来了兴致,这个格格伴读真是没选错

棋盘之上,紫薇棋路沉稳谦和,懂得分寸,不刻意逞强,也不会一味示弱,心思细腻沉稳

乾隆落子从容,两人闲话诗书,聊聊礼法,谈吐清雅

他愈发觉得紫薇通透懂事,品性端良,知书达理,沉静温柔,难得又可贵,如此陪在小燕子身边他也可放心

他很欣赏紫薇,是完完全全的一个长者对晚辈的欣赏

一旁的小燕子,偶尔凑在旁边看热闹,看不懂琴曲,也看不明白棋局,只乖乖坐着,偶尔两句嘴,撒个小娇,气氛轻松又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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