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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20

每清晨早膳后,小燕子与紫薇便一同梳洗妥当,换上旗装,结伴前往尚书房

往里小燕子总爱偷懒耍闹,如今却格外安分。

紫薇本就温婉勤学,背书习礼从不懈怠,两人并肩静坐听讲,一同跟着纪师傅研读诗书课业,习学礼法,

尚书房内书香沉静,姊妹二人一个慢慢收了野性,虽闹了不少笑话进展缓慢,但静心向学,一个素来端雅自持,稳步精进

待到午后尚书房课业尽数结束,阿哥们各自散去,宫中宫人行色匆匆,紫薇便会先与小燕子道别,独自返回漱芳斋,整理课业,安静读书,不做打扰

而小燕子,则按着不变的约定,独自一人缓步去往养心殿

小路子早已得了圣旨,等候,见她前来便从容引路,无人阻拦,无人多言

乾隆总会提前放下手头繁杂奏折,敛去朝堂之上的凛凛帝王威仪,暖炉生香,案上早已铺好洁白宣纸,研好御墨,狼毫镇纸一一摆放整齐,专候她前来

小燕子踏入殿中,轻声行礼,神色温顺柔和。

“皇阿玛,清清下课啦”

乾隆抬眸,眼底即刻漾开独一份的温和笑意,招手让她走近龙椅,照旧任由她坐在椅边熟悉的位置。

“今课业辛苦,过来,接着昨的字迹慢慢练。”

往后的大半午后时光,都属于他们二人。

香烟袅袅,影西斜,他依旧会伸手覆住她的小手,指尖相叠,稳稳引着她握笔运锋。从简单的偏旁部首,到短句小诗,一笔一画,细细提点,语气耐心又温柔,半点不急不躁。

她偶尔写得潦草,便会局促地抿唇脸红;偶尔小有进步,得了他一句轻声夸赞,心头便甜甜的,一整天都轻快

朝夕如此,上午是她与紫薇一同勤学修身,谨守宫规礼数;下午是她独赴养心殿,独享帝王的耐心陪伴与温柔教导

紫薇心知小燕子每的去向,也明白皇上这份格外的偏爱,从不牵绊,默默体谅。她清楚小燕子守住玉牒底线,处处为自己着想,便也静心等候时机,姐妹二人彼此体谅,各自安稳。

却无人知晓,每一个安静的午后,

养心殿龙椅之侧,一纸墨香,一声清清,

藏着他的心事

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来

小燕子刚写完一页大字,手腕微微发酸,便放下狼毫,鼓着小脸稍稍歇息

连在尚书房苦读诗书,还要习字学礼,比起从前在宫外肆意跑跳,饮酒撒欢的子,终究拘束了许多

乾隆看在眼里,见她眉眼间藏着几分想念自在的小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宣纸边缘

瞧你端坐读书、伏案习字,定是闷坏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他,满眼期待,小声嘟囔:“是啊皇阿玛,天天看书写字,坐得我身子都僵啦,明天可不可以不去上课哦”

她生性爱武好动,骨子里藏着野气与利落,比起笔墨书香,终究更偏爱无拘无束

乾隆低低一笑,深邃眼眸里盛着宠溺,缓缓开口,许下约定:

“朕给你立个约定。”

往后你和紫薇一同在尚书房勤学,若是你能完完整整、一字不差背下《礼运·大同篇》,熟熟记牢,融会贯通,不在背书时偷懒卡壳。

那朕便抽出一空闲,带你和紫薇去南苑,亲自教你骑马射箭,抛开书本笔墨,尽情尽兴玩上一。

小燕子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眼里瞬间盛满光亮,雀跃不已:“真的?皇阿玛说话算数吗?背好《礼运大同篇》,就带我去骑马射箭?”

君无戏言。”

乾隆望着她鲜活雀跃的模样,心头温柔漾开,语气郑重笃定,“朕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大同篇》字句不长,道理深远,既养你的心性,也磨你的性子。你用心背熟,便是你用功的奖赏”

我一定好好背!我天天在尚书房多读多记,跟着紫薇一起温习,保证很快就能背得滚瓜烂熟!”

她眉眼飞扬,红衣在暖阳下明艳动人,满心都是期盼。

乾隆看着她朝气蓬勃、元气满满的模样,心动又添几分。

既有读书知礼的安稳,又不失策马弯弓的鲜活,这般动静相宜、纯粹热烈的她,最是动人。

他轻轻点头,柔声叮嘱:“好好用功,朕等着你的答卷。只要你做到,围场、骏马、长弓,朕都为你备好,亲自陪着你。”

连来,小燕子为了和乾隆的约定,格外刻苦。

白在尚书房,她跟着紫薇一同默读熟记,夜里回到漱芳斋,挑灯反复诵读,逐句琢磨背诵,哪怕拗口难懂,也咬牙不肯偷懒。从前最怕长篇古文,如今为了骑马射箭之约,勤学苦练,终于完完整整、一字不差,流畅背下了《礼运大同篇》

那午后养心殿,她挺直身子,神色认真,朗朗背诵全篇,字句清晰,章法不乱。

乾隆静静听完全文,眼底满是赞许与欣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做得好,清清。”

他一诺千金,当即吩咐下去,择良移驾南苑,车马仪仗尽数备好,准许紫薇随行,又令五阿哥永琪、福尔康、福尔泰一同随侍护驾

两之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皇家仪仗缓缓行至南苑围场,芳草连天,旷野辽阔,草木青葱,远离宫城的沉闷拘束,满眼皆是开阔景致

众人落车下马,围场空气清新,风意舒爽。

乾隆目光温和落在身旁两个少女身上。小燕子一身利落红色骑装,神采飞扬,手脚都按捺不住雀跃;紫薇着浅素月白骑装,温婉娴静,眉眼柔和,只是望着辽阔马场,隐隐有些局促,从未踏马驰骋,难免心生怯意

尔康细心稳妥,先替她挑选了一匹性情温驯的白鬃软鞍小马,一步步耐心指引。

他先扶着她稳稳踩住马镫,小心护着她翻身上马,一手轻牵马缰,一手稳妥护在她身侧,细细讲解控马、握缰、落脚的法子,声音低沉耐心,句句周到

起初紫薇身子紧绷,手心微紧,生怕马匹受惊。

尔康寸步不离,柔声安抚,放缓马步,慢慢牵着马儿缓步慢行。旷野清风拂过发梢,马蹄轻踏青草,四下安静悠然,只有他低缓的叮嘱与温柔的安抚

紫薇心头渐渐安定下来,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原本的胆怯一点点散去。

她侧眸,便能看见尔康认真专注的模样,眉眼端正,气度不凡,满心皆是护她的稳妥。少女心绪悄然微动,脸颊染上淡淡绯色,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两人并肩缓行于青草遍野的马场,闲话轻声,谈吐相合

紫薇文静温婉,心思细腻;尔康沉稳深情,体贴入微。

天地辽阔,风声轻柔,无人打扰,短短一段骑马同行的时光,让二人之间的情愫悄悄蔓延,暖意渐生,情意悄然升温,感情愈发浓厚

紫薇由尔康细心照料,缓步慢行,情意融融,永琪与尔泰候在不远处,目光时时落向这边。

整片开阔马场里,唯独乾隆专门留了一匹脚力温顺、性情驯良的枣红骏马,专为小燕子备下

褪去朝服龙袍,他一身玄色团龙纹骑射劲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英挺,剑眉朗目,少了帝王的森严,多了几分利落俊朗。

小燕子眉眼飞扬,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看着高头骏马,又向往又有几分怯生生的犹豫

“皇阿玛,我从没正经骑过这么好的马,会不会摔下来呀?”她仰着小脸,小声问道。

乾隆望着她鲜活明艳的模样,眼底漾满纵容温柔,伸手轻轻按住马背,温声安抚:“别怕,有朕在,断不会让你受伤。今朕亲自教你骑马。”

“皇阿玛,我还是有点怕,马儿太高了。”小燕子小声嘟囔

乾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和:“无妨,既然怕独自乘骑,那便朕带你。”

话音落,他长臂一展,利落翻身上马,稳稳坐于宽阔马鞍之上。随即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朝下伸出,目光温柔锁住她:“来,伸手。”

小燕子心头一跳,脸颊微热,下意识抬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乾隆微微发力,轻巧将她带上马背,稳稳安置在自己身前

狭小马鞍,二人同骑。

她娇小的身子紧紧靠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膛,整个人被他圈护在臂弯之间。

乾隆双臂轻张,一手稳稳握住马缰,一手虚拢在她腰侧,将她完完全全护在怀中,密不透风,安稳至极

周遭的风骤然慢了,旷野的喧嚣都静了下来。

“坐好,靠住朕。”乾隆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温沉又安心,“不用怕,万事有朕在。”

小燕子浑身微微一僵,耳瞬间泛红,心口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

身前是开阔草场,身后是他安稳的怀抱,龙涎清冽的气息将她层层包裹,熟悉又让人贪恋。她乖乖放松身子,轻轻靠在他怀里,小手局促地攥住身前的马鞍边缘,一动不敢乱动

乾隆轻抖缰绳,马蹄缓缓踏过青草地,平稳前行。

他放缓所有速度,只为迁就身前的小姑娘,一边控马慢行,一边低低细语,慢慢教她骑马的诀窍。

“身子放松,不必紧绷,感受马步的起伏。缰绳不用碰,有朕握着。”马儿缓步徐行,缓缓穿行在芳草之间。

他居高临下,视线恰好落在她乌黑的发顶、泛红的耳尖,怀中少女鲜活温热,红衣明艳,软软小小一团,全然依赖着他。

咫尺相拥,同马而行,这份近距离的相依,让他隐忍的心动层层翻涌,眼底温柔浓得化不开

偶尔马儿轻轻颠簸,小燕子下意识微微瑟缩,身后的臂膀便会悄然收紧,稳稳托住她的腰,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别怕,有朕在,摔不到你。”

一声声低柔安抚,落在耳畔,熨帖人心

她慢慢适应了马背的起伏,脊背舒展,眼神愈发笃定,不再慌慌张张。

“皇阿玛,我好像……不害怕了。”她小声回头,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乾隆唇角漾着浅淡温柔,长臂微微松开,只留一手轻控缰绳,低声应允:“胆子大些,试着自己坐稳,慢慢体会。”

又慢行大半圈,小燕子手脚越发协调,坐姿稳稳当当,进退节奏都能慢慢跟上。

“我可以自己骑啦!”她兴致勃勃,眼里满是少年意气的鲜活

乾隆顺势缓缓下马,随即伸手,稳稳将她从怀中扶落,又重新扶她独自坐上马鞍,仔细替她理好缰绳,摆正马镫:

“试试,慢慢走,朕就在你身侧,”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腰背挺直,轻轻夹了下马腹。

温顺的枣红马应声缓步迈开步子,步伐平稳舒缓。她不慌不忙,握缰,控速,调整平衡,一举一动有模有样,再也没有方才的局促慌乱

慢慢熟悉之后,她胆子越来越大,轻轻催动马儿,由慢走转为小跑,马蹄踏过青草,轻快利落。旷野辽阔,天地开阔,她自由自在,笑意明媚张扬,整个人舒展又快活

乾隆策马随行,目光一瞬不离,看着她独自驭马从容自在的模样,眼底盛满欣慰与藏不住的心动

从前莽撞跳脱的小丫头,既能静下心读古文,伏案习字,如今又稳稳学会骑马,进退有度,愈发沉稳懂事

不远处,紫薇安坐马背,静静望着这边,尔康陪在身侧,眉眼温和含笑,

永琪与尔泰也笑着看来,满眼替小燕子高兴

跑了几圈后,小燕子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兴冲冲奔回乾隆身前,眉眼飞扬,雀跃又骄傲:

“皇阿玛!我真的学会骑马了!我可以自己骑,一点都不会怕!”

阳光落在她明艳的眉眼上,红衣映着碧草,鲜活耀眼。

乾隆抬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鬓角,语气满是宠溺赞许:

“我们清清很聪慧,学得又快又稳,很好。”

小燕子刚独自策马跑了几圈,满心欢喜,正勒着马缰缓步歇气,目光远远落在围场箭道之上

南苑晴空万里,碧草铺展无边,微风拂过猎场,一派悠然热闹。

永琪兴致勃勃取过长弓,利落搭箭拉弦,一箭稳稳射中靶上二环,身姿俊朗,少年意气十足。紧接着尔康也挽弓试射,箭法沉稳,落点端正,看得一旁的宫人连连称道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好友身手利落,顿时眉眼发亮,拍着手真心为他们高兴,笑得爽朗又明媚:“哇!永琪,尔康,你们也太厉害了!箭法真好!

她满心都是朋友出彩的欢喜,毫无杂质,蹦蹦跳跳夸赞不停,目光全然落在永琪与尔康身上,笑意盎然

他一身玄色团龙纹劲装,立在树荫下,眉眼淡淡敛着,周身气息悄然沉了几分。

看着小燕子为旁人欢呼雀跃,满眼赞许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醋意

旁人的些许箭术,便能让她这般欢喜赞叹,

他坐拥天下,文武双全,弓马武艺冠绝群雄,却被她搁在一旁

帝王的占有欲与莫名的醋意暗暗翻涌,乾隆薄唇微抿,当即沉声道:“取朕的御用长弓与羽箭来。”

李玉不敢耽搁,立刻奉上精工硬弓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乾隆缓步走到射位,身形挺拔如苍松,气度凛然。他单手挽弓,指尖扣住箭羽,侧身立定,眼神骤然沉敛锐利

“扔”

小路子手持三枚大钱,凌空扔去

只听弓弦骤然绷紧,一声凌厉破空声响彻旷野,羽箭如流星掣电般飞驰而出,咻地一声,稳稳钉在百步靶心正中央,箭尾轻颤,正中红心

箭尾上挂着三枚铜钱

永琪、尔康皆是一怔,随即躬身叹服,侍卫宫人纷纷跪地称颂。

小燕子脸上夸赞旁人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彻底看呆。

她怔怔望着那道英武矜贵的身影,方才为朋友开心的神色全然褪去,杏眼睁得圆圆的,满眼都是震撼、惊艳与满心的仰慕

比起永琪尔康的寻常箭法,乾隆这一手百步穿杨,才是真正的绝世本事,又飒又威严,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目睛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乾隆

乾隆余光瞥见她呆呆愣愣,满眼痴迷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心头的醋意瞬间散去大半,收弓缓步朝她走来,神色从容矜贵

“方才看旁人射箭那般欢喜,如今看朕的箭法,如何?”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试探与暗藏的占有

小燕子猛地回神,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崇拜,语气又急又甜:“太厉害了!皇阿玛,这才是真正的神箭!百步之外一箭红心,谁也比不上您!太威风了”

直白又热烈的夸赞,哄得乾隆心底熨帖无比。

他望着她满眼倾心的模样,温声开口,语气带着独有的宠溺:“既然这般喜欢,那朕亲自教你射箭,远比他们教得周全。”

不等小燕子回应,他已然吩咐取来一把小巧软弓,专为她量身打造。

随后,他静静站在她身后,宽阔的臂膀轻轻环住她,大手覆在她纤细的手背上,一同握住弓身与箭支

温热的膛轻贴她的脊背,清冽的龙涎香将她紧紧笼罩,低沉磁性的嗓音贴在耳畔缓缓响起,一字一句,耐心细致:

“双脚分开站稳,沉肩坠肘,左手托弓要稳,右手拉弦切莫用蛮力。目光锁死靶心,心定,箭才能准。”

他一点点纠正她的姿势,稳住她发软的手腕,调整她瞄准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亲自引领,温柔又霸道

方才那点微酸的醋意,化作了独独对她的耐心与偏爱。

他要用一身本事,牢牢吸引她的目光,让她眼里的惊艳与仰慕,永远只留给自己,即使朕是她皇阿玛

小燕子被他圈在怀里,心跳轻轻乱了节拍,满脑子都是他方才百步穿杨的飒爽模样,乖乖任由他手把手教导,安安静静,满心依赖

一旁的永琪神色微滞,尔康淡然侧目,陪着安静看顾紫薇

暮色渐沉,南苑围场的欢趣缓缓落幕,仪仗车马缓缓启程,伴着落余晖,缓缓驶回宫城

一策马习箭,肆意尽兴,小燕子眉眼间还残留着旷野的鲜活意气,红衣染着浅淡风尘,心底却记着功课分寸

回到宫中,用过晚膳,漱芳斋烛火温柔亮起。紫薇安坐案前,摊开诗书,静静温习白尚书房的课业,笔墨清雅,沉静安然

小燕子还记得精进的约定,既要练好骑射,也要学好诗书文理。

不再像从前那般贪玩偷懒,自觉搬来矮几,挨着紫薇坐下,铺开诗卷

白里在南苑,有永琪尔泰嬉闹相伴,有皇阿玛亲自教她挽弓骑马,那般英气飒爽的模样刻在心底,可褪去旷野的热闹,入夜便要沉下心,踏踏实实地修习诗文

纪师傅早前便嘱咐,待她熟读《礼运大同篇》后,便要循序渐进学作诗、品诗句,学着描摹景致,抒写意趣

紫薇见她主动翻开诗集,温婉一笑,轻声提点:“作诗先从熟读佳句开始,读懂写景、写情的章法,慢慢揣摩字句,自然而然就能上手》

小燕子乖乖点头,捧着诗卷慢慢品读。白里策马长风、旷野箭场的画面历历在目,蓝天白云、芳草骏马、弯弓落箭,都是鲜活的景致。从前她只懂嬉笑打闹,如今沉下心细读,竟也慢慢品出诗句里的山水风月

偶尔遇上晦涩的词句,她便转头询问紫薇,紫薇耐心拆解释义,讲解格律、对仗与意境,姊妹二人灯下共读,一教一学,静谧又安稳

念着傍晚乾隆挽弓百步穿杨的意气风发英挺模样,念着他手把手教自己射箭,护着自己同骑的温柔,小燕子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从来没见过射箭习武的皇阿玛,那一幕萦绕在她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她悄悄想着,好好学作诗,后写出完整的小诗,亲手抄下来,送到养心殿送给皇阿玛,定能让他欢喜

这边小燕子跟着紫薇潜心学诗,一点点打磨文思

那头养心殿内,乾隆卸下劲装,换回常服,批阅奏折之余,心底总会不自觉想起白里红衣明艳,满眼崇拜的小燕子。

颇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意味

他知晓她回宫后定会勤修课业,研习诗文,唇角不由噙着浅淡笑意。

他一步步引她沉静向学,也纵容她天性烂漫,文武兼修,动静相宜

他不介意小燕子的粗俗无知,无礼莽撞,但他会帮助小燕子成为更好的她

不做任何人的依附,只是更好更强大的自己,哪怕……哪怕真有一到了女大不中留的地步,真把她嫁出去

她也永远都有立足的本领,不受夫家欺凌

她本就是耀眼的存在,是明珠,无论有没有他,她都是一颗明珠,她本就心性坚韧不同于旁的女子

其实哪怕是小燕子自己,也会活的很好

君子六艺,女子八雅,管家的本领,他不拘束她,但是他会一点一点教她,教她明辨是非,做她的依靠,更是做她的托举人

她性子刚烈倔强,一味地束缚她,只怕她更不爱学

她生性聪明,需要因材施教,他不会她太紧,哄着她慢慢的学就好了

以后若她不愿嫁人,那他就把她留在身边,陪着他,做她自己,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他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她的囚牢,他也不需要她的如菟丝花般攀附

春花娇媚不耐风吹雨打

他要他的清清长成一颗万古长青的树,自己就可以给自己遮风挡雨

这才是他爱她的意义

只要他在,他永远是她的底气

毕竟,谁敢忤逆皇帝呢,是嫌命太长么

养心殿的烛火温软,将案前二人的影子浅浅叠在青砖地上。

小燕子方才一笔一画写完随堂课业,指尖握着笔杆还有些微微发酸,正嘟着嘴低头打量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眼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的字较之从前肆意潦草的鬼画符已然规整许多,横平竖直有了模样,却终究少了几分沉稳气韵,缺了皇家笔墨的端庄厚重。

乾隆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含着笑意与纵容,没有半分苛责。

他心知她天性烂漫,不必拘于死板宫规,但若能习得几分沉稳笔意,亦是修身静心的好事。

沉吟片刻,乾隆转身移步身后紫檀木御书柜,抬手轻轻抽出一卷封存完好的宣纸书帖。锦缎封皮素净雅致,边角熨帖平整,是他珍藏多年的世宗御笔书帖

卷轴缓缓铺开,先帝字迹苍劲端正,沉稳肃穆,笔锋藏力,章法规整,字字皆是经年沉淀的功底,透着帝王的沉稳气度

“清清你看。”乾隆将书帖铺展在她面前,压好镇纸,嗓音温润低沉,“你近来练字虽有恒心,却笔法浮躁、起落仓促,基尚浅。这是朕皇考的御笔真迹,章法最是中正平和,最适合你打基础

(其实是他的字不好看他不好意思让小燕子临他的贴)

小燕子连忙凑近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细细端详,看着纸上工整有力的字迹,不由得啧啧称奇:“哇!先帝爷的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写的好看一万倍!”

孩子气的直白夸赞逗笑了乾隆,他唇角微扬,拿起小燕子手中的狼毫,握笔亲自示范。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分寸恰到好处,满是悉心教导的温柔

握笔需稳,腕力要沉。起笔不飘,收笔不促,字字落地生

他带着小燕子的手,顺着先帝的笔势,一笔一画缓缓临摹。

养心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笔尖摩挲纸面的细碎声响,温柔缱绻

小燕子乖乖顺着乾隆的力道落笔,不敢再肆意胡乱书写。原本浮躁的心绪,在帝王低沉的叮嘱,沉稳的力道里,一点点沉静下来。

她看着笔下渐渐规整的笔画,眉眼弯起,满心欢喜:“皇阿玛!我好像学会一点了!跟着先帝爷的字帖写,字真的变好看了!”

乾隆松开手,垂眸看着她临摹的半页字迹,虽仍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然褪去大半毛躁,规整顺眼许多。

眼底盛满暖意,轻声颔首:“悟性尚可。这卷先帝书帖,朕便赐你带回漱芳斋。往后每闲暇之时,静心临摹一页,不必求快,只求静心沉稳。”

小燕子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卷起珍贵的御赐书帖,紧紧抱在怀里,像得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眉眼亮晶晶的:“谢谢皇阿玛!我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先帝爷的字帖,也不辜负皇阿玛的教导!”

乾隆看着她雀跃纯真的模样,笑意温润。见时辰已晚,便不再督促她练字,柔声开口:“夜深天凉,朕送你回漱芳斋,今夜便歇了笔墨,你与紫薇好好歇息,改朕再查你的课业。”

说罢,他陪着抱着书帖的小燕子,缓步踏出养心殿,踏着满地月色,往漱芳斋缓步走去

月色如水,静静淌满漱芳斋的庭院。廊下灯笼悬着柔光,暖融融晕开一地浅金,晚风轻轻拂过花枝,落得满室浅浅花香,褪去了养心殿练字的静谧,添了几分闺斋温柔闲适

乾隆今夜并无政事缠身,兴致正好,便笑着留步:“今夜月色极佳,左右无琐事,不若与紫薇丫头对弈一局,消磨长夜。”

紫檀木棋桌擦拭得一尘不染,铺着暗纹云纹棋垫,一副和田玉棋子莹白润透,黑子沉如墨玉,白子洁若凝雪,整齐分列棋盘两侧。

案边摆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茶香清浅绵长。

小燕子小心翼翼将先帝书帖妥帖放在桌角,生怕折了边角,随后乖乖拉过圆凳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眼巴巴望着棋盘,一副认认真真陪看的模样。

紫薇轻裾款款,屈膝浅礼,眉目温婉恬淡:“皇上深夜驾临漱芳斋,草舍生辉,臣女已备好了棋局。”

乾隆抬手虚扶,步履从容落座棋桌对面,龙袍暗纹在灯火月色下若隐若现,一身松弛温和:“今夜月色清净,无心批阅奏折,便与你手谈一局”

紫薇含笑颔首,伸手执起一枚黑子,落子轻柔清脆。

古人对弈,先守后攻,紫薇棋风一如其人,温润稳妥?步步缜密,落子不急不躁,每一步皆思虑周全,守得严密,不露半分破绽

一旁的小燕子看不懂深奥的棋路,看不懂何为围城,何为破局,只觉得黑白棋子交错排布,密密麻麻甚是好看。

她一会儿盯着乾隆的白子,一会儿凑近看紫薇的黑子,时不时小声惊叹一句:“紫薇!你好厉害!这一步下得真好!”

偶尔见乾隆落下一子,看似平平无奇,却瞬间盘活全盘棋局,她又立刻转头满眼崇拜:“皇阿玛更厉害!一下子就翻盘啦!”

乾隆垂眸落子,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偶尔抬眼瞥一眼叽叽喳喳却格外乖巧的小燕子,眼底温柔更甚

棋局渐入中盘,黑白棋子纵横交错、首尾呼应,看似胶着对峙,实则暗藏章法。

乾隆偶尔开口,低声与紫薇闲谈棋理,字句清雅通透:“弈棋如处世,稳守本心,方能从容破局,不可急于求成。”

小燕子看了半晌棋局,起初兴致勃勃,渐渐有些困倦。

却依旧强撑着精神,不吵不闹,乖乖倚在桌边,睁着惺忪的睡眼,静静陪着二人对弈。

过了一会,她撑着腮帮的手缓缓垂落,身子微微晃了晃,再也撑不住满身困意,软软往前一倾。

没有半点声响,小燕子整个人轻轻伏了下来,安然趴在了乾隆的膝头

锦缎龙袍温润柔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与墨香,安稳又暖和。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着衣料,长发软软散落在肩头与乾隆衣襟上,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彻底闭上了眼眸,呼吸变得匀净绵长,转瞬便沉沉睡了过去。

方才叽叽喳喳的小性子全然不见,只余下软糯乖巧的模样。

落子的清脆声骤然轻停。

紫薇指尖捏着棋子,微微抬眸,见小燕子这般模样,当即轻敛神色,连忙放轻动作起身,语声细若蚊蚋:“皇上,小燕子怕是睡沉了。夜寒露重,地上久坐受凉,臣女这便叫醒她,扶她回内殿床榻安睡。”

说罢便要俯身去轻唤小燕子。

可下一瞬,乾隆抬手,动作极轻极缓,微微拦住了她的动作。

他的力道温柔无威,生怕惊扰了膝头熟睡的人。

眼底是紫薇从未见过的、全然卸下帝王锋芒的柔软缱绻,没有君臣疏离,没有皇家威仪,只剩满心的纵容

乾隆微微摇头,压低嗓音,气息轻缓温柔,唯恐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不必叫她。”

紫薇微微一怔,静静垂手立在一旁,眸中微愣

灯下,乾隆垂眸凝望着膝头熟睡的小燕子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开她贴在脸颊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热的目光牢牢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眸底翻涌着深沉又克制的欢喜。

让她睡吧。”乾隆声线低沉温软,带着细碎的暖意,“她肯这般安心靠着朕,亲近朕,说明她信任朕”

夜风轻轻穿窗而过,拂动烛火摇曳,一室静谧安然。

紫薇静静立在旁侧,看着眼前这幅温柔景致,默然含笑颔首,不再多言

不知不觉二人下了一夜的棋,乾隆对紫薇也愈发欣赏,欣赏这样一位有才情的女子

不知为何紫薇总是能让他想起夏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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