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乾隆十三年
时正值乾隆皇帝西山狩猎,山上水草丰盛,猎物成群,远处是明黄色的帝王大帐,后面是王孙公子帐篷,侍卫随从宫女太监脚不沾地的忙碌着,只待打到猎物晚上篝火前,君臣共饮一番
乾隆一身黑色绣团龙纹的骑装,手持弓箭策马前行,身旁福伦鄂敏傅恒随侍,乾隆伸手搭弓,描着前面的野兔,刚要放箭,只听得不远处乱哄哄,似有人喊着刺客
福伦一听刺客,立刻呵道:“来人,护驾,有刺客”
话音刚落,身后的御林军立马提枪拔剑围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
为首的人身着金黄色蟒袍,面容清俊端坐于马上,单手持缰绳,身前带着一个姑娘,口着一支箭
鄂敏抢先下马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启禀皇上,五阿哥抓到一个女刺客”
乾隆面无表情冷着脸:“女刺客,好一个女刺客,这围场封锁重重,怎么会有女刺客”
“哼”轻哼一声,身边的臣子全都下马跪了下来以头抢地
五阿哥永琪这时已经来至眼前下马行礼
:“启禀皇阿玛,不是女刺客,是一位姑娘,她只身一人恐是附近的老百姓,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误入围场,能否先请太医过来看看这位姑娘的伤,被我一箭射在口,只怕会有生病危险”
身后随行的尔康尔泰等人接过这位姑娘,这时福伦道:“等一下,这事情太奇怪了,怎么一个姑娘会单身出现在围场,还是先查看一番”
这是哪位姑娘有了动静,气息奄奄口中却喃喃道“皇上,我要见皇上,”
乾隆见这姑娘身着浅蓝色上衫,身后背着什么东西:“尔康,她身上背着的是什么东西”
福尔康俯身正要去查看,那姑娘伸手已经抓住包袱似有打开的趋势
福伦一见大声呵道:“不好,小心有暗器”
鄂敏听了这话,飞身一脚踢出,包袱散落,那姑娘本就身受重伤,挨了一脚一口鲜血自口喷出
乾隆此时已经下马踱步上前,那姑娘拼着最后一口气朝着乾隆爬去
福伦正要开口说话,乾隆手臂微微一抬,周身气场不怒自威,福伦鄂敏等人全部噤声
那姑娘此时抓着乾隆的衣角,奄奄一息道出了最后一句话:“皇上,难道你不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说罢便晕死过去
乾隆听闻此话,心神一震,夏雨荷,记忆深处的一个名字,一桩旧事
在仔细打量这个姑娘,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难道她是夏雨荷的女儿
“什么,你说什么”乾隆不由得有些焦急的问道
尔康过来查看“皇上,她已经晕死过去了”
那姑娘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乾隆的衣角
尔泰把包袱里的东西打开,是一柄折扇和一幅画“皇上,是一幅画和一柄折扇”
乾隆:“呈上来”
接过折扇扇面画的是一幅荷花图,上书一首诗“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大明湖上风光好,泰岳峰高圣泽长”
在看那副画,一幅烟雨图,下扣着长春居士
乾隆把画和折扇交给尔康,俯身抱起这个姑娘惊道:“胡明芳,给朕看看她,救活她”
许是口的伤太疼,那姑娘似醒非醒,在乾隆的怀里,双眼微睁,手抓着乾隆的衣襟
“画,我的画,皇上,画在我在,画丢我死”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可是乾隆听清楚了,他低头看着她,脸上蹭的污痕,反倒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柳叶弯眉,微睁的杏核眼,琼鼻高挺秀气,嘴唇苍白
杏核眼中含着泪,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乾隆不由得心中一痛
她到底是谁,这话怕是只能等醒了再问
胡太医过来搭脉后跪地:“皇上,心脉受损,失血过多,只怕要赶快拔箭,否则性命不保”
“回宫”
皇帝下令,鄂敏福伦等人整顿人马立即回宫
来时骑马,回时坐轿
把她交给别人乾隆不放心,他亲自在怀里抱着,车马不敢耽搁
永寿宫
乾隆坐在主位,令妃在一旁陪同,那姑娘在内殿由太医救治
腊梅给皇上和令妃娘娘奉茶
乾隆端起来喝了一口,胡太医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跪下,
“皇上,箭已经拔了,这位姑娘脉息微弱,伤势沉重,性命垂危”
乾隆站起身:“性命垂危,好一个性命垂危,朕要她活着,治不好你们太医院提头来见”声音压抑着怒火
“微臣胡明芳谨遵圣旨”
乾隆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胡太医的肩膀道:“明芳,你的医术朕信得过,务必要她活着”
天色已晚,令妃也走了过来,端着茶柔声道:“皇上喝口茶,那位姑娘有皇上护佑,必定能”
“皇上先去歇息吧,这里有臣妾看着,皇上放心”
令妃伺候着乾隆睡下,她亲自去偏殿盯着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宝亲王坐在湖边亭子里打着折扇,远处一个身着胭脂色衣衫的女子撑着伞
宝亲王看着她走过来,眉目如画撩人心怀,她迈步上台阶,不料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身体前倾,口中呼喊:“王爷”
宝亲王起身要去接她惊呼道:“雨荷”
躺在床上的乾隆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床边小路子带着太监端着朝服跪下:“万岁爷吉祥”
乾隆起身叫道:“令妃,令妃”
听到声音的令妃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万岁爷,这才五更天您怎么就醒了”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六位太医忙了整整一夜,总算把情况稳住了,只是人还没醒,但已经有知觉了,会喊疼了”
“朕去看看”
令妃伸手为乾隆穿衣,抚平衣角
“疼……好痛……扇子,我的扇子”那姑娘躺在床上,不住的呻,,吟,面色苍白,眉头紧皱,一头乌黑的秀发已被汗湿
乾隆听见声音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俯身听她说话
“扇子,画卷,不要抢我的扇子……痛,好痛……皇上,我要见皇上……东西在我在,东西丢了我死”气息还是很微弱,但是已经可以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了
乾隆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汗
“你醒醒,你醒一醒,朕有话问你,你几岁了”
“十八岁,壬戌年生的”
乾隆一听手动了动算了一下又问“你几月生的”
“八月,八月初一”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复又问道
“你姓什么”
“没有,没有姓……”
“怎么会没有姓呢,你娘没说么”
“紫薇说……不能说不知道,我有姓,我姓夏,”
听到这乾隆声音柔和了下来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燕子……小燕子”
“小燕子,哈哈哈这算是什么名字呢,小燕子,从湖边飞进来的小燕子”看她情况好转又确定了一些事情心生喜悦笑道
“朕明白了,你要好好的养病,什么都不要担心,朕一定要让你好起来”
乾隆起身又对太医说:“人交给你们照顾了,用什么药只管去取,最好的药都用上,太医院的不够,去朕的私库取”
令妃听到这心里一紧,心中犹疑,这姑娘的到底是什么人,瞥了一眼床上,随脸色苍白,仍难掩倾城之姿,手中捏紧了帕子
“令妃跟朕过来”乾隆转身向外面走去,
永寿宫书房内
“什么”令妃大惊失色
“皇上的意思是说,这个小燕子,八成是您的金枝玉叶”
乾隆叹了口气说:“是啊,她身上带着的画和折扇,是当初朕送给雨荷的,都是朕的亲笔,扣着朕的私印,绝对没错,那是十九年前的事儿了,当时朕还是个王爷,微服出巡到济南”
乾隆在书房内踱步道
“那小燕子今年十八岁,八月初一的生,姓夏,那还能有错么,也不知道夏雨荷如今怎么样了,是朕负了她”
令妃听到这里眼神闪了闪:“万岁爷,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怪不得您对小燕子如此关切,臣妾看她眉眼间和皇上很是相像,可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好随意推测吧”
乾隆拿过折扇,递给令妃:“你看这首诗是朕当时写的,朕答应过她要接她进王府的,可当时回来后,皇阿玛又派朕去江南处理水患,诸事缠身,等朕忙完后,恰逢先皇驾崩,接着又是孝贤皇后崩逝,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就给耽搁下来了”
说完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令妃看了看折扇念出了那首诗“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春色映朝阳……”
乾隆又道:“如何她不是雨荷的女儿,怎么会有朕给雨荷的东西呢,如果她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露面呢,直到现在才出现,又出现的这么戏剧化,差点被朕误”
令妃想到皇上对小燕子的关切让她心中发慌,私库取药,三宫六院的嫔妃都不见得能有如此待遇
当年舒嫔难产,皇上也只说了全力救治,丝毫不提去私库取药
这个小燕子她只能是皇上的女儿,也必须是皇上的女儿
想到这里令妃道:“皇上,臣妾想,这位雨荷姑娘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一个民间女子,除了等待,恐怕也没别的办法,不妨等小燕子醒了再仔细问问”
乾隆又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盯好太医一定要全力救治,朕先去上朝了,至于她的安排,等朕下了朝再做决定”
“恭送万岁爷”令妃行万福礼
朝堂上乾隆难得走神,他眼前浮现的是围场上她抓着他衣角的画面,面色苍白,嘴角含血,眸中含泪,想到这里他手指不由得紧了紧,心头微痛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没有
“各位爱卿还有事吗,无事退朝”
底下的福伦和鄂敏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谋算
永寿宫内
令妃坐在床上给小燕子擦了擦汗,忽听得太监报“皇后娘娘驾到~”
令妃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起来吧”皇后沉声道
皇后身着红色百蝶穿花旗装,头戴大拉翅凤冠,面色冷冽走了过来
“她的伤怎么样了”
胡太医跪地:“回皇后娘娘,这位姑娘脉象平稳,已无大碍了,姑娘福大命大有皇天”
“哦,太医果然医术高明啊,福大命大,哼,我看不止如此吧”皇后冷嘲道
“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能进宫,依本宫看,她是刺客,按律当斩,”
“斩,我的天,说的是我吗,令妃,皇后,我这是已经进宫来了,我有机会见到皇上吗”床上的小燕子已经醒了,合着眼睛在假寐,脑子里却在思考
“皇上驾到~”门外的稀里哗啦跪了一片
乾隆快步走进屋内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冷声道:“是谁要斩了朕的格格”
皇后和令妃跪下“万岁爷吉祥”
“起来吧”
“皇上,这女子来历不明,怎么能带进宫,她私闯皇家围场,按律当诛,您怎么能稀里糊涂认她当格格”
“放肆,皇后啊,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在这说三道四,谁再说小燕子不是格格,朕才要砍她的头呢,还不退下”乾隆沉着脸
容嬷嬷捏了一下皇后的手臂
皇后行了一礼走出了永寿宫
乾隆转过身问太医小燕子的情况,听到暂无大碍后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出去吧”
“令妃啊,昨天朕在围场上看到她的那一刻,那种深深的羁绊,她总那样哀怨的眼神看着朕,她怕朕,朕立刻就心软了,这难道不是父女天性吗,朕说她是格格,她就是格格”
“令妃,小燕子你先照顾着,朕晚点再过来”说罢回了养心殿
永寿宫内殿,小燕子睁开眼睛令妃正好看过来
“这是哪里啊,你是谁啊”小燕子问
“这是宫里,我是皇上的令妃娘娘,你是叫小燕子对吗,皇上已经承认你是他的格格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格格”小燕子急着反驳道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皇上说你是你就是,你不是格格那你就是欺君,闯了狩猎围场,更是死罪一条,皇上已经认了你,你娘是夏雨荷,那你就是他的格格,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令妃疾言厉色道
小燕子听了砍头,欺君,天呐,怎么办,紫薇怎么办,我现在说我不是格格,那就是欺君的死罪,可我确实不是格格,真正的格格是紫薇
小燕子点了点头
“令妃娘娘,我的扇子呢,我的画呢”
令妃:“扇子和画在皇上那,你先睡一会,我去让人通知皇上”
过了一会皇上来了
乾隆听说她醒了,立马就赶了过来,也不顾折子没批完,快步走进屋里
只见小燕子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精神照比之前好了不少
身着水绿色的寝衣,靠着引枕,柳叶弯眉,肤色白皙,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琼鼻高挺秀气,唇色淡粉不似昨的苍白
听见他过来转过头,眼神充满好奇的看着她,不似宫中的严肃沉闷,整个人透着鲜活,可爱
看的乾隆心中一软,放下心来
乾隆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轻了问:“你醒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小燕子看着她,一身明黄色绣龙纹的常服,身量高挺,腰上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肩膀宽阔,腰身精细,行走间充满了力量感,通身的气质,赫斯之威,龙章凤姿,近前在看他的脸,一双丹凤眼,剑眉高悬,面若冠玉
小燕子有些害怕,怯生生的问道:“你,你是谁啊”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娇憨
一旁的令妃赶紧道:“这是皇上,格格,跟皇上说话可不能你啊我阿的”
乾隆抬了抬手:“无碍,格格刚进宫不懂规矩,她又是在民间长大,暂时不要用规矩苛责她,规矩以后慢慢学”
小燕子想坐起来,乾隆一把扶住她说:“别起来别起来,太医说你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让朕摸摸你还烧不烧”一边说一边扶着她靠在引枕上,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摸在她额头的,手比额头还要大一些
“你,你是皇上,你真的是皇上吗,当今的天子,弘历,爱新觉罗.弘历”小燕子带着疑惑的问
令妃一听立马跪下道:“格格请不可直呼天子名讳,皇上是君,是父,直呼天子名讳是大罪”
小燕子听到大罪,瑟缩了一下
乾隆看了一眼令妃:“不必多礼,小燕子刚进宫,她自幼在民间长大,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乾隆忽然想到,在这里,令妃,皇后,她们随时都会拿规矩体统吓唬她,这样怎么能养好伤呢
“李玉,吩咐下去,让太医去养心殿后殿候着,把格格带去养心殿后殿的荣安堂,朕亲自看着格格”
令妃大惊失色道:“皇上,这于理不合啊,不如就放在臣妾宫中,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格格的”
乾隆主意已定,自然不会听令妃多言,呵斥道:“李玉,李玉,你的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没听见朕的话吗”
“皇上”令妃还要再劝,乾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朕是皇帝”四个字说完,令妃也只得噤声
养心殿后殿自古以来,非皇帝召幸,连嫔妃都不得踏足,更何况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格格,但令妃入宫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不必多说,乾隆最喜欢的就是她的温顺
皇帝下令,令妃也只好让侍女帮着收拾东西
小燕子心中惶恐,一声不吭在心里琢磨,养心殿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令妃娘娘要请罪呢,这宫里的规矩真多啊
过了一会,小燕子被带到了荣安堂,这里的屋子,比永寿宫偏殿更大,床也比永寿宫的大,屋子里到处都是名贵的摆件,炕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自鸣钟,小燕子暗自打量,明黄色的帐子,明黄色的床
乾隆在前面走,后面两个穿着粉色宫装梳着旗头的宫女跟着
乾隆一撩袍角坐在床边,指着这两个宫女道:“这俩是明月彩霞,以后就跟在你身边照顾你”
“奴婢明月彩霞叩见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老是跪来跪去的”小燕子想起身扶她俩
乾隆赶紧给她按住:“不要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太医嘱咐不可以轻易乱动的”
小燕子又靠在引枕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盯着乾隆看
乾隆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了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一直盯着朕看啊”
“我就是不敢相信,皇上居然对我这么好,你好关心我哦”声音带着娇憨
看的乾隆心里直发软
乾隆又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在围场上不是见过了吗,你怎么还认不出朕呢”
小燕子摇了摇头,背后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下来:“围场上那么多人,我什么都不清楚啊”
乾隆抬手把滑落下来的发丝轻轻的给她拢了回去
小燕子抓住他的手:“我终于见到皇上了”
少女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清纯可爱,笑起来两腮有浅浅的酒窝”
乾隆握住她的手:“丫头啊,饿不饿,朕让人备了粥,要不要吃一点啊”
这时明月端着碗进来跪下:“万岁爷,格格该喝药了”
“朕来”乾隆开口
说完端着碗用勺子盛一勺子药吹了吹,喂给小燕子
小燕子抬眸看着乾隆一勺接一勺,乾隆面色温柔,眼神中满是喜爱
原来这就是有爹的感觉吗,对不起紫薇,我好自私,我能不能借几天你的爹,就几天,有爹的感觉太好了
他可是皇上,九五之尊,居然这么温柔的喂我喝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对不起紫薇,真的对不起,可是此刻她真的好幸福
药喝完了,乾隆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她水盈盈的眼中,泪珠一颗一颗滑落,眼尾泛红
泪珠儿掉在乾隆的手背上,也落在了乾隆的心里,泪珠滚烫,烫的乾隆心都一缩,他那么多子女里,他从来没有一个像小燕子这么喜爱的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的喜爱,这大概就是缘分和父女天性
乾隆抬手用拇指给她拭去泪珠,温声道:“怎么了,傻丫头,哭什么啊”
小燕子声音不似之前的清脆,带着哽咽和沙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这就是有爹的感觉吗,你是皇上,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幸福的死掉的”
听了这话,乾隆只觉得心口都跟着发烫,赤子之心啊,多么难得在这深宫里
“你不会死了,朕会把从前欠你的爱都补给你,你以后就是朕心爱的格格,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听了这话小燕子的眼泪掉的更快了,泪眼朦胧的看着乾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不敢信一个皇帝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
她此刻真的觉得她快死掉了
乾隆又给她擦了擦眼泪笑道:“好了不许哭了,让朕数数掉了多少小猫崽啊”
小燕子这才破涕为笑
“既然你已经醒了,朕有问题要问你”
小燕子点了点头
“朕已经知道你叫小燕子,你冒死闯围场,就是为了把画和扇子送给朕吗”
小燕子又点了点头
乾隆笑了笑:“你娘是夏雨荷,她还好吗”
小燕子摇头摇头道:“她去世了,去年六月,死在济南”
小燕子想到紫薇,连忙要起身道:“我不”话还没说完就扯到了前的伤口,痛的她脸色都白了
乾隆:“不要动,你放心,朕欠了你们母女的都会补给你,你是朕的沧海遗珠,是朕遗落在民间的女儿,朕要昭告天下,朕要封你为名正言顺的格格”乾隆笑道
小燕子张口道:“皇上,我不……”
乾隆又道:“丫头啊,你应该叫朕一声皇阿玛的,怎么你不想要朕这个爹吗”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宠溺
小燕子此刻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了,这个爹好伟大,好了不起,他这么温柔,这么慈爱,喂她喝药,她太想了
“皇,皇阿玛”小燕子轻声叫道
“好,好啊,小燕子,你就安心住下,以后谁再说你不是格格,朕砍了她的脑袋”乾隆又摸了摸她的头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眉眼间有江南如诗如画的朦胧,又有北京女子的爽朗,有不属于宫里的鲜活,整个人似野蛮生长的玫瑰,今儿又亭亭玉立,她的头发乌黑,发丝软软滑滑的,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水汪汪的杏核眼,眼尾还带着刚哭过的一点红,秀气的鼻头也微红,惹人怜惜,如珍如宝
翌
乾隆在朝堂上宣布了这件事,同时下旨封小燕子为还珠格格,意为还君明珠
连来卧病在床的小燕子,总算褪去了满脸病气,身子骨彻底轻快了起来。太医再三诊脉,都说她伤口在恢复,已无大碍,只需再好生休养几便能痊愈
小燕子本就是耐不住烦闷的人,听了太医如此说,心中雀跃不已,
让宫女们替自己好好梳妆打扮。她本就生得眉眼灵动,娇俏可人,换上一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软缎旗装,袖口与衣襟滚着浅浅的银边,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愈发明艳。乌黑的长发梳成燕尾,戴上旗头,旗头两侧的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曳,平添几分娇俏灵动,再无半分病中的憔悴孱弱,反倒像朵迎着暖阳盛放的向阳花,鲜活又耀眼
刚梳好妆,小燕子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去了,刚站起来就听外面的宫人通传
“皇上驾到~”是李玉的声音,小燕子能认出来,
小燕子闻言正要行礼,乾隆已大步踏入殿内。他本是惦记着小燕子的病情,下了朝便径直往养心殿偏殿赶来,没曾想一进门,便被眼前的人儿晃了神
小燕子前几都是躺在床上,今倒是不同
病愈梳妆,尽显少女的娇美明媚。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眉眼弯弯,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又有着少女独有的明媚动人,一颦一笑都鲜活又热烈,直直撞进乾隆心底
乾隆的心狠狠一动,他不自觉握紧了拳,不愧是他的格格,轻微妆点,尽显皇家风范,(可心动,到底是哪种心动,你分清了吗)
小燕子正要跪下,乾隆快步上前扶起她,小燕子抓住乾隆的手,骨节分明带着点微凉,她的手白嫩,热热软软的,不似他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乾隆神色温和道,不似乎在前朝的威严:“小燕子,今天看着倒是精气十足,看来你真的快好了”
“皇阿玛,皇阿玛,我天天闷在这殿内,好无聊哦,我想出去转转,可不可以嘛,”小燕子嘟着嘴抱怨,一边说一边握着乾隆的手晃了晃
乾隆抬起另只手揉了揉小燕子的头,又摸了摸小燕子的脸道:“可以,外面有些凉,让明月在带件衣服”
她说话时眉眼灵动,语气娇憨,全然不顾及君臣礼仪,反倒更显真切可爱。乾隆看着她这副娇嗔模样,心头越发柔软
说罢,乾隆转头吩咐身旁的太监:“去传令妃过来,让她陪着小燕子,在宫里四处逛逛,看看景致,散散心,别让她再闷着了。
小燕子一听瞬间喜上眉梢,跳进乾隆怀里抱着乾隆,脸颊蹭了蹭乾隆的膛道:“皇阿玛最好了,小燕子谢过皇阿玛”
说完还转身从炕桌上倒了杯茶递给乾隆:“皇阿玛坐下喝杯茶”
一盏茶的功夫,令妃款款而来
“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令妃身着雪青色宫装,见到痊愈后明艳动人的小燕子,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上前轻轻拉住小燕子的手,柔声说道:“小燕子,可算养好身子了,走,娘娘带你去御花园瞧瞧,这会儿牡丹开得正好,再去各处殿外走走,散散心”
那天在永寿宫走后,令妃也想清楚了,她是格格,皇上的还珠格格,就算皇上对她再好能怎么样呢,不如和小燕子交好,反而更能博取皇上的喜欢
小燕子跟在令妃身侧,一路蹦蹦跳跳,看着宫里雕梁画栋、繁花似锦的景致,彻底抛开了病中的烦闷,欢声笑语洒满了宫道,惹得随行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跟着展露笑颜。
令妃带着小燕子,沿着宫道慢慢走着,春里的皇宫处处繁花吐蕊,柳丝轻扬,暖风拂过,带着阵阵花香。
小燕子早就憋坏了,一会儿跑去揪片柳叶,一会儿又蹲下来看看花,脚步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嘴里还不停叽叽喳喳问着令妃各种宫里的新鲜事,惹得令妃柔声笑个不停
两人刚走到御花园旁的抄手游廊,就见两道挺拔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五阿哥永琪和尔泰。永琪一身宝蓝色常服,身姿俊朗,眉眼温润;尔泰则是青色劲装,看着利落又精神,两人刚从尚书房回来,没想到遇见了小燕子二人
一抬眼看见令妃身旁明艳动人的小燕子,永琪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漾起暖意。几不见,小燕子病愈痊愈,褪去病容后越发娇俏鲜活,他心头一喜,立刻上前行礼,尔泰也紧跟着躬身见礼
“令妃娘娘吉祥,永琪率先开口,虽是请安,视线始终落在小燕子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令妃:“这位是小燕子,皇上的还珠格格,这位是五阿哥永琪,旁边的是福伦大学士的次子,福尔泰”令妃一脸温柔的给他们介绍着
小燕子抬手行了个扶鬓礼抬眸看他们两个带着些好奇
“说起来,当初在围场,是我那一箭误伤了你,把你射成重伤,每每想起,我心里都十分自责。若不是我一时失手,你也不会受那么大的罪,躺了那么久才养好身子。”永琪说道
这话一出,小燕子也想起了自己刚进皇宫的缘由,满不在乎地笑起来:“嗨,我是小燕子啊,哪有那么娇气!再说了,要不是你那一箭,我也不会进宫,也不会见到皇阿玛,令妃娘娘,还有你们,说不定还在大杂院过着苦子呢,我还得谢谢你呢!”
尔泰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着打趣:“话虽如此,可当时五阿哥看到箭射中人,吓得脸色都白了,立马策马冲过去,抱着你就往御前赶,一路都在自责,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这个被误射的姑娘,居然是皇上的还珠格格”
小燕子轻轻笑着道:“五哥,尔泰,那我们就做朋友吧”
“好啊”
暮色渐渐笼罩了皇宫,夕阳的余晖褪去最后一抹暖光,宫灯次第亮起,晕开昏黄柔和的光。小燕子跟着令妃逛了一下午,满心欢喜渐渐被一股说不清的落寞取代,一回到养心殿,那份热闹瞬间散得净净
偌大的荣安堂依旧宽敞精致,可在小燕子眼里,却满是冷清。她褪去白天的旗装,换上寝衣,独自坐在床上,抱着膝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月色,眉眼间没了白的欢喜,全是化不开的思念。
“紫薇,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她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鼻尖微微发酸。当初她阴差阳错被射进皇宫,顶着紫薇的身份成了还珠格格,吃穿不愁,被皇上疼宠,可她心里最惦记的,始终是那个温柔有才、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紫薇。她想把一切都还给紫薇,想和紫薇团聚,可身在深宫,身不由己,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一想到紫薇还在宫外受苦,自己却在宫里当着格格,小燕子心里就满是愧疚,眼眶渐渐红了。她攥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紫薇,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不能再让紫薇受委屈。
而此时的宫外,却是另一番光景。紫薇为了寻找进宫的机会,四处奔波打听,一心想靠近皇宫,见一见当今圣上,诉说自己的身世。可天色渐晚,路途偏僻,她一个柔弱女子孤身赶路,竟遇上了几个地痞流氓拦路。紫薇和金锁手无缚鸡之力,慌乱之中拼命挣扎,却被推倒在地,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渗出血迹,疼得她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福尔康下值回来正好路过。他一身利落装束,见状立刻翻身下马,身手矫健地喝退地痞,三两下便将那群恶人赶跑
尔康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紫薇,只见她衣衫凌乱,发丝散乱,柔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却难掩眉眼间的温婉美丽,顿时心生怜惜。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紫薇,语气沉稳温和道:“姑娘,你没事吧?”
紫薇惊魂未定,靠着金锁的搀扶勉强站稳,疼得眉头紧锁,虚弱地道谢:“多、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无碍,只是受了点轻伤。”尔康见她伤势虽不致命,却也狼狈,当即放心不下,执意要带她回府中疗伤,紫薇推脱不过,又实在无力赶路,只得点头应允。
回到福家,下人立刻拿来伤药,尔康亲自替紫薇处理伤口。看着紫薇隐忍疼痛的模样,尔康心中越发不忍,闲聊间便问起她孤身赶路的缘由。
紫薇本就心怀心事,此刻又被好心人相救,心中防线微微松动,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开口
尔康道:“我是福伦大学生的长子,在下福尔康,更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我父乃是天子近臣”
紫薇听了这话,不在犹疑哽咽着说出自己的故事
“姑娘,你要找皇上,可知如今宫里有位还珠格格,是皇上前不久在围场认回的女儿,深得圣宠……”
紫薇泪眼朦红的问尔康:“那你信我嘛,你信我的故事嘛”
尔康看着紫薇,柔弱美丽,又坚强的模样,心动了:“我信你,可是我信你没用,要皇上信你”
小燕子!那个结拜姐妹,不求同年同月同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死的姐妹,答应帮她递信认亲的小燕子!居然成了还珠格格,顶替了她的身份,住进了皇宫,享受着本属于她的父爱与荣耀!
一瞬间,震惊、委屈、心碎、失望……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紫薇只觉得心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滚落。她一直信任的姐妹,竟然背着她,拿走了她的一切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刺骨的伤心与绝望。原来自己在宫外苦苦挣扎、受尽委屈的时候,她最好的姐妹,早已代替她,成了最尊贵的格格
不,她不信,小燕子不会的,她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尔康看着紫薇瞬间崩溃落泪、悲痛欲绝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其中必有隐情,看着她脆弱伤心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她将满心的委屈与心碎,都化作无声的泪水
殊不知他们这番话,被前来探望的福伦夫妇听个正着
福伦推门而入,惊醒了尔康和紫薇
四人商量着,先试探试探小燕子的意思,让尔泰先去接触小燕子
小燕子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紫薇的身影,愧疚与思念搅得她彻夜难眠。她深知自己占了紫薇的身份,每多待在皇宫一天,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一心只想尽快见到紫薇,跟她道歉,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特意避开宫里的太监宫女,悄悄在御花园的僻静处等着,没等多久,就看到尔泰路过。她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尔泰的衣袖,神色急切又慌张,眼底满是恳求。
“尔泰,尔泰你等等,我有要事找你!”小燕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焦急,“你帮我个忙,赶紧帮我找找紫薇,她是我最好的姐妹,现在还在宫外,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人脉广,一定能找到她的,好不好”
泰看着小燕子急得眼眶发红、坐立难安的模样,心知她对紫薇的牵挂是真心的,便说出了真相“小燕子,紫薇现在在我福家,前些子她遇袭受伤,是我哥尔康救了她,把人带回府里休养了。”
小燕子一听紫薇在福家,瞬间眼睛发亮,心里又喜又急,恨不得立刻飞到紫薇身边。她攥着尔泰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真的?紫薇没事就好!尔泰,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偷偷出宫去见她,我有好多话要跟她说,再不见她,我要疯了!”
尔泰当即劝阻,眉头紧锁:“万万不可!皇宫守卫森严,你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私自出宫乃是大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小燕子早已被思念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紫薇,哪里听得进劝阻。她一心只想尽快见到紫薇,道歉认错,本顾不上什么规矩罪责。等到夜里,她趁着侍卫换岗、宫女熟睡,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太监服,偷偷摸摸往皇宫后门溜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宫,见紫薇!可她本就不懂宫里的规矩,更不会掩人耳目,脚步慌乱,神色慌张,刚走到宫墙拐角,带着自己做的飞爪百链锁
她要爬上宫墙,可是宫墙比普通的强高,飞爪材质又不行,没爬上去反而惊动了侍卫,
乾隆震怒,当即赶到养心殿,看着一身太监服,神色慌乱的小燕子,脸色沉得吓人,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严。他满心都是对小燕子的疼宠,从未想过她竟敢违背宫规,私自出逃,失望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小燕子!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朕亲封的还珠格格,竟敢无视宫规,私自出宫,你眼里还有朕,还有这皇宫的规矩吗?”乾隆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失望。
小燕子吓得浑身一颤,看着龙颜大怒的乾隆,心里满是害怕,却还是咬着牙,哽咽着辩解:“皇阿玛,我只是想出宫去玩一下,很快就回来
两人争吵不休
此刻乾隆正在气头上,小燕子这是胆大妄为,无视皇权,若是不加以惩戒,后必定更加无法无天犯下大错,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心疼,冷声下令:“大胆,屡犯规矩,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此时已经是深夜,身边没有人帮忙求情,小燕子又倔强不肯服输,满脸泪水的看着乾隆
被小燕子这么一看,立马就心软了,可乾隆是皇帝,说出去的话是圣旨,圣旨不可以朝令夕改
一旁的太监宫女吓得纷纷跪地求情,可乾隆心意已决,丝毫不为所动。侍卫们不敢违抗圣旨,只得将小燕子按在凳上,板子落下,每一下都疼得小燕子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疼得蜷缩起来,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认输
二十大板打完,小燕子痛的快晕过去了,从凳子上滑落,乾隆迈步上前
小燕子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犹如那在围场
“皇阿玛,小燕子知错了”那眼神里有委屈,有疼到极致的瑟缩,有对规矩的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和脆弱无助。乾隆原本紧绷着的脊背,在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瞬间,猛地一僵,他低头正对上小燕子含泪的眼眸,心头骤然一紧,那落下的板子仿佛狠狠打在他自己心上,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先前的怒火
可是他是皇帝
小燕子早已疼得昏昏沉沉,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抬回养心殿偏殿,趴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夜辗转,伤口疼得她彻夜难眠,满心都是委屈与倔强,想起乾隆毫不留情的责罚,心里又酸又涩,对紫薇的思念、对自身处境的委屈,尽数堵在心头,
乾隆平里纵容她,她第一次意识到皇权的可怕
第二天一早,任凭宫女们如何劝说,小燕子始终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一口饭不肯吃,太医送来的伤药也被她一把推开,半点不肯碰。她就这么倔强地趴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半分往的生气。
消息很快传到乾隆耳中,他早就在殿中坐立难安,一夜未曾合眼,满脑子都是小燕子含泪看他的模样,心疼得彻夜难眠。一听小燕子绝食拒药,再也顾不上帝王架子,急匆匆赶往偏殿
一进门,就看到小燕子趴在床上,长发散乱,小脸苍白,嘴唇裂,毫无生气,往里鲜活耀眼的模样荡然无存。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还有身下渗着血丝的被褥,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小燕子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见是乾隆,立刻别过脸,不肯看他,满是倔强。可即便如此,她病弱委屈的模样,依旧牵动着乾隆的心。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略显憔悴的小脸上,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柔弱惹人怜的韵味,眉眼间的纯粹与倔强,让他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又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心动——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又执拗的小燕子,每一寸都让他割舍不下,满心满眼只剩疼惜
他反思自己,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该有的感情么,他不知道,可是此刻,他只想哄好小燕子
而与此同时,五阿哥永琪、尔康、尔泰三人,一早便得知小燕子被皇上重打二十板子的消息,个个心急如焚,急得团团转
永琪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三人站在景阳宫内,满心焦灼。尔泰更是愧疚不已,若不是自己告知紫薇的下落,小燕子也不会心急出宫,更不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怪我,不该轻易告诉她紫薇的消息,害她受此大刑!
尔康沉声道:“现在自责无用,小燕子性子倔强,被皇上责罚,定然伤心不已,再加上身上的伤,万一想不开,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想办法去养心殿,看看她的情况!”
尔泰:“可是养心殿我们平无召怎么能去呢”
养心殿偏殿里静悄悄的,空气都压得发闷。
小燕子背对着乾隆,死死抿着唇,脊背绷得紧紧的,后背的伤口辣地疼,心里更是又酸又委屈。一整天水米未进,浑身发软,却偏要硬撑着赌气,不肯服软。乾隆缓步走到床沿,卸下了一身帝王的冷硬威严,语气放得极轻极柔,再也没有昨夜发怒时的凌厉
他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肩头,眼底满是悔意与心疼,慢慢蹲下身,放缓了声音:“还在跟朕赌气?”
小燕子耳朵一动,却硬是不回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皇阿玛别管我……我不听话,我该挨打
这话像细针,狠狠扎在乾隆心上。
昨夜一时盛怒下的责罚,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他望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散乱的发丝,还有被褥下隐隐的血迹,心头揪得生疼
“是朕不好。”乾隆难得低头软了语气,声音温和又迁就,“是朕太冲动,下手太重,不该对你这般严厉,别气了,好不好,你想出宫,朕答应你,”
小燕子猛地回过头,一双杏眼蓄满了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皇阿玛说的是真的嘛”
“君无戏言”
看着她泪眼婆娑、柔弱又委屈的模样,乾隆心头那股悸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越发心软,他伸手,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的伤口,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二十板子,打在你身上,疼在朕心里,朕惦记你,一刻都放不下”
他放缓语调,一点点顺着她的心意安抚:“不许再绝食,也不许拒不吃药。你身子本就刚好,如今又受了伤,再折腾自己,伤口恶化,吃苦的还是你。你要是垮了,朕心里更难受,等好了朕许你出宫一”
小燕子咬着唇,眼泪一颗颗落下来,又疼又委屈,可听着乾隆温柔的哄劝,心里那股赌气的劲儿,慢慢就散了大半
他转头吩咐门外宫女,立刻端来温热的米粥、精致小菜,又命太医亲自进来,温和上药,动作轻缓,绝不弄疼她。
全程乾隆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静静看着宫女喂她喝粥,看着太医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小燕子本就心软,被他这般低声下气哄着、疼着,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暖暖的。
她乖乖张口喝粥,不再倔强抗拒,泛红的眼睛看向乾隆,小声道:“那……我不生气了,我好好养伤,我听话,皇阿玛以后,不要再打我了。”乾隆心头一松,温柔点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心动:“好,再也不打你了。”
养伤的这几,小燕子心绪安稳下来,后背的伤痛渐渐缓和,心里最挂念的依旧是紫薇。
夜里烛火轻轻摇曳,小燕子趴在床上,忍着后背的酸痛,提笔写字。她识字不多,字迹歪歪扭扭,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
信里,她细细写下自己和紫薇分开后的经过:围场误被五阿哥一箭射中,昏迷醒来就被皇上错认成女儿,阴差阳错被封为还珠格格。她胆小又糊涂,一时不敢说出真相,怕被皇上砍头,怕再也回不了京城,更怕再也找不到紫薇。
她认认真真跟紫薇道歉,说自己占了本该属于她的身份,顶着格格的荣华富贵,愧疚难安,从来没有忘记姐妹约定,更没有半点想要抢走紫薇一切的心思。字字恳切,满是懊悔与思念,只盼紫薇能够原谅她的糊涂和懦弱
写好信,小燕子拜托尔泰悄悄送往福家,亲手交到紫薇手里。
紫薇坐在福家窗边,拆开信件,一字一句慢慢读着。看着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字句,知晓小燕子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不是故意背叛、不是刻意顶替,心中积攒多的怨怼与伤心,一点点慢慢化开
又听说小燕子受伤被打,整个人急得差点昏过去,紫薇提笔回信,告诉小燕子,自己已然释怀,从不怪她,只盼两人早相见,再续姐妹情分
信件很快传回宫里,小燕子拿到紫薇的回信,读完瞬间红了眼眶,又哭又笑,压在心底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
心结解开,小燕子鼓起勇气,等乾隆再来养心殿看她时,立刻拉住皇上的衣袖,眼神恳切又认真
她微微俯身,乖乖行礼,语气软软的带着一贯的娇憨:“皇阿玛,小燕子有事情跟你说,我在宫外有两个结拜姐妹,一个叫紫薇一个叫金锁,我想请皇阿玛开恩,让她们进宫陪我”
我那天出宫就是想去见她们的,我担心她们过得不好,受委屈,
乾隆望着她满眼期盼、楚楚可怜的模样,本就对她满心疼惜,又见她知错懂事、重情重义,实在不忍心拒绝
沉吟片刻,乾隆缓缓点头:
“你既这般念着姐妹情深,又真心悔过安分,朕便准了,让紫薇以为格格伴读的身份进宫陪你,明朕下旨,暂且安置在漱芳斋,与你相伴同住。”
“你伤好了以后,朕把漱芳斋正式赐给你住”
听了这话,小燕子喜出望外,消息很快传到福家、也传到永琪、尔康、尔泰耳中,紫薇金锁,全都又惊又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满心期待着姐妹重逢真相大白的一天